很快,沙州公安局局長接到省廳廳長電話以后,急匆匆地叫上刑警大隊長李峰,親自帶著十幾個刑警,直奔郊區外磚廠。

第四百六十七章 收網

梁毅然一直無法打通侯滄海電話,心一直往下沉,越沉越低,沉到谷底。小車內還坐著陳杰的老父母,梁毅然沒有將緊張情緒表達出來,不時與陳杰父母聊聊天。

梁毅然不是本地人,不熟悉江州郊區,失去與侯滄海聯系以后,只能先尋找撤鄉的老場鎮。繞了幾個圈,終于找到老場鎮,他正在老場鎮打聽廢磚廠位置時,幾輛警車風馳電掣地從老場鎮開過去,卷起了一地樹葉。

望著幾輛快開過的警車,梁毅然身體有些僵硬,聽覺短暫失去接收能力。幾秒鐘以后,他轉身朝小車跑去。

正在給梁毅然指路的村民見來者很不禮貌跑開,罵道:“這個人是神經病,問東問西,給他講,他又和兔子一樣亂跑。”

小車緊跟在警車后面,十來分鐘以后就來到磚車。

警察進入磚廠,下車以后,見到有四人躺在地上。兩人中槍死亡,兩人重傷。鼎鼎有名的滄海集團老板侯滄海腹部全是血,鮮血將衣褲全部打濕。他坐在地上,用身體壓住另一個受傷人,看到警察過來,身體歪倒,昏過去。

被壓住的受傷人兩只肩部脫臼,手臂無力地垂在地上。右手四根手指缺失,口鼻都有明顯血跡。

陳杰父母原本是想見一見有幾個月沒有見到面的兒子,沒有料到來到廢磚廠后,居然看見了毫無生機的兒子。兒子脖子處流了很多血,血水順著地面流了一大片,已經沒有呼吸。

人生幾大痛,少年喪父,中年喪妻,晚年喪子,陳杰父母臨到晚年時見到最驕傲的兒子倒在血泊中,從此陰陽兩隔,悲從心來,不可抑制。陳父坐在地上,用手捶地。陳母則哭道:“兒啊,我們一起回家。”

孟輝得到江州公安的報告以后,來到張小蘭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跟我走,回江州,侯滄海受傷,在醫院。”孟輝知道侯滄海受傷極重,能不能搶救回來很難說,準備立刻帶張小蘭回江州。

“嚴重嗎?”張小蘭只覺得有只巨手揪著心臟,心臟無法跳動,全身血流停止流動。

孟輝道:“在重癥監護室。”

張小蘭臉上頓時失去血色,異常蒼白,道:“生什么事?”

孟輝道:“他很英勇,與犯罪嫌疑人作斗爭,捉住了一個罪大惡極的犯罪嫌疑人。”

張小蘭用手扶住墻,穩住身形,聲音哽咽,道:“侯子是不是故意讓你留我在這里?”

“我這里最安全。”孟輝道:“我們趕緊走,在車上和你細說。”

張小蘭頭腦完全響起一片炸裂聲,咬緊牙關跟在孟輝身后。在車上坐穩以后。她用手抓住安全帶,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我要聽真話。我能撐得住。”

小車啟動,孟輝為了分散張小蘭的注意力,詳細講了偵辦一大惡人案件的過程。

“專案組成立于王溝煤礦慘案,之所以成立是得到了一段王溝煤礦慘案的視頻。當時還沒有解散的王溝煤礦事故調查組得到視頻后非常震驚,向高層作了匯報,部里成立了涉及多省的專案組。我是常務副組長,負責具體偵破工作。隨著偵破工作開展,我們收集到越來越多線索,專案組職責生了變化,由最初單純偵辦王溝案件轉變為干凈徹底地打掉一大惡人團伙。這個團伙組織之嚴密、經濟實力之強、涉及面之廣、手段之兇狠、反偵察意識之強,都是我從警數十年沒有見到過的。這些年來,真正敢于與一大惡人做斗爭的就屬于侯滄海,后來你爸也奮起反抗。”

張小蘭咬著牙,眼里擒著淚,道:“代價太大。”

“總得有人付出代價,否則惡人會更加囂張。”

這幾天,孟輝每天都和張小蘭接觸,知道眼前女子外柔內剛,也沒有過多安慰,道:“專案組掌握了很多證據,但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關鍵突破口。就在這兩天終于有了關鍵成果,東水煤礦爆炸案嫌疑人脫離危險后開始交代,被捉住的老鬼最后肯定也要交代,譚軍還提供了很詳細的組織機構圖,全面抓捕一大惡人團伙的時機成熟。”

孟輝看了看表,道:“部里領導親自部署收網行動,公安和武警在各省集結完畢,已經在大范圍收網了。我的職責基本結束,特意去江州看望侯滄海。他是我們偵破一大惡人團伙非常關鍵的人物,立了大功的。”

對于張小蘭來說,就算將一大惡人全部抓獲,也不如丈夫安全更加重要。她慢慢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道:“孟處,你剛才是不是說梁毅然在現場?”

孟輝道:“梁毅然正在醫院,侯總的爸媽也應該由警方接了過去。”

張小蘭拿出手機,想要找到梁毅然的電話,翻了半天電話號碼本,手攔得厲害,卻始終沒有翻到梁毅然的號碼。終于,她撥打了梁毅然電話。

“怎么樣?”說這話時,張小蘭很希望能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好消息。

梁毅然道:“還在搶救,從省里調來了最好的醫生。”

第四百六十八章 逃脫

小車前往山南過程中,孟輝接到一個電話,神情明顯緊張起來。

來到山南境內以后,有警車在高路服務區等待。孟輝轉車,直奔南州。

張小蘭在車上不停撥打梁毅然電話,始終沒有得到脫離危險的消息。她感覺身體成了一枝蠟燭,不停地燃燒,靈魂和肉部如蠟燭一樣融化成水狀,一滴一滴往下落去。

給梁毅然通完電話,她又給周永利通電話,喊了一聲媽,便說不出話來。周永利站在搶救室門前,心情急度緊張,安慰著張小蘭,也安慰自己:“全省最好醫生都來了,肯定能搶救過來。等從醫院出來,你們趕緊生娃兒。”張小蘭哆嗦地道:“我們要生娃兒。”

在另一家醫院里,老鬼更快脫離危險。他除了手指被切斷以外,最大問題是腦震蕩。對于醫院來說,這點病不算大問題。老鬼很快就從搶救室出來,轉到普通病房。

預審人員在病房審訊之時,老鬼總是用左手捂頭,裝死豬,反復道:“我頭昏,惡心,耳鳴,想吐。有人襲擊我,打我頭,讓我腦震,我記不起事了。”

預審人員道:“你蒙誰啊,腦震蕩要失眠,你睡得如豬一樣,別裝啊。”

老鬼從來沒有經歷過腦震蕩,只是見過以前老兄弟被打成腦震燙,知道其中一些癥狀。他不清楚腦震蕩是否一定失眠,便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仍然不停地道:“我頭昏,記不起事。”

預審人員自然不會就此罷休,繼續深挖。

專案組知道老鬼殺人無數,是團伙中最有名的殺手。除了這些信息,其他證據全無。目前的難點在于老鬼只是一個綽號,真正知道老鬼底細的只有李清明、烏有義等數人。落網團伙成員中有人知道老鬼,但是沒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抓捕行動指揮部設在南州,由部局領導直接指揮。抓捕工作執行得并不是太順利,烏有義團伙絕大部分成員,包括與其團伙密切聯系的七個團伙的重要成員幾乎被一網打盡,唯獨烏有義、烏天翔、李清明和丁老熊父子這幾個最關鍵人物不見蹤影。如果抓不到這幾個核心人物,其他成員抓得再多,行動也是失敗的。

李清明接到烏有義電話以后,只是在辦公室搜了些東西,便獨自離開南州,準備到嶺西的家中。

嶺西的家是李清明真正意義上的家,家中有兒子以及一個二奶。從本質上來看,這個位于嶺西沙州市的二奶就是李清明事實上的妻子。他有意制造了一個包二奶的假象,以穩定當前的結構。既然是二奶,見面時躲躲閃閃就很正常。

烏有義等最核心幾個人都各自有最后的避難所,每個人的避難所都獨自經營,互相絕對不打聽。這是烏有義宣布的紀律,用于應對最困難的時刻。

李清明回到沙州的小區,用鑰匙找開門。兒子在客廳里玩耍,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大人,有些猶豫,躲在了媽媽后面。

馬家蓮有些意外看著李清明,道:“今天怎么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這一次回來要住一段時間,工程結束了。”李清明將自己在馬家蓮面前的新身份定位于在外承包鐵路工程的小老板,能夠賺點錢,接到業務以后就要外出很久。

馬家蓮喜道:“好、好,那可以多陪兒子。”

李清明道:“家里還有多少錢?”

馬家蓮道:“一百四十七萬,用了多少,我都記得有賬。”

李清明將背包放在桌上。包里裝有十萬現金和一些雜物。這十萬現金平時放在辦公室保險柜里,用于應急。他接到烏有義電話以后,立刻打開保柜,拿出現金,同時又帶銀行卡去查驗。到了銀行,果然如烏有義所講,銀行卡確實被凍結了。自動取款機前站了兩秒,李清明意識到烏有義的判斷是正確的:準確凍結公司所有賬號,凍結了個人銀行卡,說明他們掌握了大量證據,準備很周全,烏家這條大船完了。

做出判斷以后,李清明沿著提前考察過的道路,步行出城。出城以后,換了五次短途農村班車,花了七個小時,終于來到沙州。

“這一次工程拿錢比較難,我們要過緊日子。”李清明此時已經為長期潛伏下來做準備。在王溝煤礦出事以后,他那時還是方鐵頭,曾經潛伏過近兩年,相當成功。雖然這一次局面更糟糕,但是烏家大船翻掉,他不再與烏家大船有聯系,相對更安全,可以長時間潛伏下來。

馬家蓮笑道:“有房子,有車,有存款,只要節約點,這不算緊日子。”

對于馬家蓮來說,家中現在這個狀況已經很好了,不愁吃,不愁穿,還在大筆現金。對于李清明來說,家中的錢實在太少了。在烏家那條大船里,他謀劃的是躍武集團數十億的資產,每年收入也不菲。只是這一次警方行動太快太狠,居然在第一時間將存款全部凍結。他還有些債券和股票,在當前狀況下無法變現,準確來說永遠無法變現。

小兒子最初有些膽怯,很快就與父親熟悉起來,拉著父親一起玩玩具。這是難得的溫馨家庭時光,李清明暗自后悔當年給家里的錢少了。當時銀行里有大筆存款,為了讓家庭穩定,特意沒有給太多錢,每月給幾萬,累積起來達到一百四十七萬。這樣更符合小包工頭的形象,也不至于讓馬家蓮拿到太多錢而產生異心。

到了這個時候,他現當初的“心機”給小家庭帶來了不安全感。

洗澡之后,舒舒服服地喝粥,李清明心情安定下來。馬家蓮正在清理提包,將三個道:“你怎么這么多手機?都能用嗎?”

按照烏氏老軍規,凡是有重大行動之時,指揮行動就要用單獨的手機。譚軍將此軍規執行得很好,李清明同樣執行得很好。

前一段時間,李清明派出兩個人去綁熊小梅。這是機密行動,因此單線聯系,增加了一張新手機卡。由于事突然,而且整個烏家大船都被風浪吹沉,李清明只顧得自己逃離危險,幾乎將這兩人忘記了。

看到手機,李清明準備等會找個安靜地方打最后一個電話,讓這兩人撤掉。大樹將傾,此一時彼一時,綁了熊小梅沒有意義了。

正在與兒子一起玩耍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李清明還沒有給兩個單獨行動的家伙打電話,那兩人先打了過來。

“老大,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綁住了熊小梅,在我們的小院里。”

前一段時間,這兩人一直守在鐵江廠,結果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他們離開團伙,很耐心地在秦陽繼續上網捕魚,終于在街上遇到了獨行的熊小梅,開車追了過去,一直尾隨其后,尋找合適的下手機會。

熊小梅情緒低沉,壓根沒有注意到有小車跟在身后。當小車停在身邊時,仍然低頭想心事。

兩人得手后,將熊小梅帶到早就準備好的郊外農家小院,然后給李清明打了電話。

李清明正準備讓兩人放手,沒有料到事情生突變。他略作思考,回頭看了小屋,一個大膽想法迅產生。

膽大騎龍騎虎,膽小的騎抱雞母,這是李清明奉行的江湖哲學。他決定博一把大的,保證自己這輩子不會為錢所困。

第四百六十九章 老鬼父親

李清明有侯滄海的手機號碼,打定主意利用熊小梅賺一筆的主意以后,便直接撥打侯滄海電話。。要想將熊小梅賣一個好價錢,只能找侯滄海,其他人皆不行。

誰知,對方關機。

過了一個小時,他再打一遍,還是無法撥通。

張小蘭、侯援朝等人守在搶救室門口,氣氛緊張到極點。隨著時間流逝,在場人一顆心都沉到谷底,絕望之情慢慢產生,四處蔓延。

一個戴口罩的醫生從搶救室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取下口罩。他望著眾人,神情疲憊地道:“脫離危險。”

醫生很累,聲音沙啞。這個沙啞聲音對于眾人來說卻是最美好的聲音,周永利身體力氣完全消失,腳軟,就要朝地上坐。張小蘭想要拉住媽媽,隨之身體也沒有力氣,跟著坐在地上。

侯滄海被轉到重癥監護室,等在外面的眾人大部分被勸離,只留下了張小蘭、周永利、侯援朝和侯水河等人。

臨走前,張躍武對侯援朝道:“親家,等侯滄海醒來,給我打個電話。這些年,他太辛苦了。” 他在這幾年過上了坐電梯的生活,一會兒在云端,一會兒在谷底,一上一下的生活讓其頭全白。在這里的長輩們,唯他最能理解侯滄海經歷了什么壓力。

侯援朝點了點頭,卻說不出話。

侯滄海的手機以及其他物品都由警方交給了張小蘭。侯滄海在搶救之時,張小蘭沒有心思為侯滄海手機充電。等到侯滄海轉到以重癥監護室,她這才想起為其手機充電。

侯滄海是集團掌舵人,不可一日無手機,有些電話錯過了會出大問題。張小蘭懂得此點,守在重癥監護室外,一邊打瞌睡一邊給手機充電。晚十一點,侯援朝和周永利夫妻被接回工業園休息,現場留了張小蘭和兩個保衛。

以前跟隨張小蘭的保衛是冉仲琳。冉仲琳開槍后,現在還在看守所里。梁毅然一時找不到合適女保衛,便將兩個可靠的男保衛派到了張小蘭身邊。梁毅然執掌暗組以來,見識了許多黑暗,變得相當謹慎,盡管一大惡人作為一個團隊煙消云散,可是還有逃脫的爪牙,說不定還會起波折,一點不敢掉以輕心。

在深夜,滿臉憔悴的孟輝來到重癥監護室門口。他徑直來到張小蘭身道:“情況怎么樣?”

“脫離了危險,還在重癥監護室,護士說明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張小蘭見到孟輝,又想哭。

兩個保衛不認識孟輝,來到張小蘭身后,一左一右站立,看似隨意,實則高度警惕。

張小蘭道:“沒事,是朋友。”

兩個保衛這才離開,坐在護士站前的休息廳。休息廳與張小蘭距離不遠,隨時可以過去,同時又給張小蘭一些隱秘空間,是兩個保衛精心選擇的休息點。

張小蘭曾經專組里經常和孟輝見面。在一大惡人團伙沒有覆滅之前,孟輝不會講有關情況。后來在前往江州車上,張小蘭擔心丈夫傷情,沒有心情詢問細節。

今天丈夫轉危為安,張小蘭開始關心更多細節,道:“我老公一直在和你們合作?”

“侯子一直在與我們合作,合作很密切。為了徹底打掉一大惡人這個罕見的犯罪團伙,部里下了大決心,抽調精兵強將擴展了專案組職責,全方位布網,工作扎實細致,富有成效。時機成熟后,在部里直接指揮下,幾省聯動,凍結資產與抓捕工作相結合,效果非常好。”

打擊一大惡人之戰極有可能是孟輝從警生涯中的最后輝煌。有了今天這個結果,讓其很欣慰。面對張小蘭詢問,便很耐心地講了來龍去脈。

張小蘭很敏感地從孟輝口中第一次聽到了“侯子”兩個字,道:“侯子天天忙于企業的事情,能起到什么作用?”

孟輝笑道:“你要知道細節,得親口詢問侯子。我打個比喻吧,整個行動中,侯子相當于帶有強烈催化劑的棋子。由于他的出現,幫助了警方更快更好地打擊一大惡人團伙,立有大功勞。這事很危險性,他為了保護家人,將知密范圍控制到最大程度。”

“他把我瞞得好辛苦,不相信我,相信其他人。”

張小蘭聯想到某些丈夫神神秘秘的行為,以及在集團設置了一個奇怪的監察和綜合中心,明白梁毅然肯定參加了對抗一大惡人。

“你要能夠理解,這是一場戰爭。有人類社會以來就有黑惡勢力,最多是表現形式不一樣。這是組織內異化肌體,要清除掉并不容易。”

正在聊天時,正在充電的侯滄海手機響起。

打過來的電話只說了一句話,道:“熊小梅在我手里,準備錢。”說完就立刻掛斷,沒有給張小蘭留下開口說話的時間。

這一次出事太急,李清明用于變聲的工具放在家里,沒有來得及取出。因此在電話里也沒有變聲,直接用了原來的聲音。

孟輝見到張小蘭接到電話神情突變,問道:“出什么事了?”

張小蘭道:“接到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沒有報姓名,說是熊小梅在我手里,叫準備錢。”

“從聲音判斷,這人是年輕人、中年人,還是老年人?”

接到勒索電話,孟輝既緊張又喜悅。緊張是出了一起綁架案,喜悅的是一大惡人團伙逃掉幾人終于有人出來活動。當前最怕這幾人深潛,從人海中把他們找出來并不容易。只要活動,便意味著離滅亡不遠。

“從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四十歲左右。”

“那肯定是李清明。”

一大惡人有烏有義父子、丁老熊父子和李清明潛逃在外,有強大行動能力且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唯有李清明。孟輝如觸電一般站了起來,趕緊向專案組報告情況。

專案組反應迅,立刻派出副組長侯建國和高州刑警支隊長蘇曉峰前往秦陽,配合當地警方抓捕李清明,解救熊小梅。孟輝留在煤傳記片,協助江州警方應對必然會來到的勒索電話。

李清明的目標是侯滄海,醫院騰出一個病房,作為警方臨時辦案室。

到了凌晨六點,綁架勒索電話沒有打來。

侯滄海張開了眼睛。

張小蘭眼淚如雨水一般落下來。如果子彈稍稍偏一點,丈夫就有可能永遠離開這個世界,每次想起這個后果,她便被嚇得手腳軟。

“別哭,我好好的。” 侯滄海身受重傷,說話有氣無力。他看到了站在妻子身后的孟輝,道:“孟處,你來了,情況怎么樣?”

“除了烏家父子、丁老熊父子和李清明,一大惡人團伙被一網打盡。”孟輝已經多次說到這個話題,又補充了一句:“烏家父子雖然逃脫,沒有爪牙,也就不再是一大惡人了。”

侯滄海道:“除惡務盡,否則死灰復燃。”

孟輝道:“有一件事情,你得控制情緒。剛才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自稱綁架了熊小楷。經過核實,熊小梅確實不在家,也聯系不上。”

張小蘭握著侯滄海的手,安慰道:“你別激動。”

孟輝道:“你受了重傷,原本應該安心養病,但是陌生電話肯定會打過來,你不接電話就麻煩了。我們要穩住綁匪才能解救人質。”

侯滄海只覺得腦筋有些亂,道:“為什么要綁架熊小梅?”

孟輝道:“典型的綁架勒索,找你要錢。”

侯滄海道:“熊小梅和我沒有什么關系啊?”

孟輝微微一笑,道:“表面上沒有關系,但是綁架勒索不會考慮法律關系。”

侯滄海望向了張小蘭。

張小蘭剛剛經歷了生死考驗,前女友這點事就不再是事,道:“救人是第一位的。”

侯滄海為了家人安全做了很多防范工作,比如給張小蘭配備了能力很強的冉仲琳,但是他確實有思維漏洞,沒有想到犯罪嫌疑人會打熊小梅的主意。

這時,手機又一次響起,孟輝示意侯滄海接電話,隔壁警方也開始行動。

“我是侯滄海,你是誰?”

“熊小梅在我手里。”

“我要和熊小梅說話。”

在農家小院里,熊小梅面對著逼近眼睛的尖刀,說了一句:“我是熊小梅。”

聽到熟悉聲音,侯滄海一股熱血直沖腦門。他壓抑激動心情,平靜地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

李清明在電話里報出價格:“一千萬,放人。”

孟輝不停點頭,意思答應。侯滄海略為沉默,道:“一千萬,我給,要見活人。”孟輝用手勢,要繼續談。侯滄海將手機拿開,道:“他掛機了。”

由于通話時間短,隔壁沒有能夠監測到具體位置。

在秦陽市,侯建國、蘇曉峰和秦陽警方一起,備足警力,隨時準備出擊。

天剛亮,得到兒子醒來的侯援朝和周永利夫妻來到醫院。得知熊小梅被綁了,周永利嘆息一聲:“作孽啊。”

若不是自己生病,熊小梅原本會成為自家兒媳。自己生了一場大病,這才讓熊小梅孤身離開侯家。她對熊小梅總有些內疚,得知其被綁架,真心指望花錢買來平安。

現在問題的關鍵在于就算給了錢,也不一定能夠救回熊小梅。

電話錄音由一大惡人團伙落網成員辨認,確認就是李清明。專案組和江州警方等著李清明打來第三個電話,

與此同時,對老鬼的審訊仍然在繼續。

殺害任巧兇手留下的血跡與采自老鬼的血進行對比,確定是同一人。老鬼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叫嚷“頭昏,記不清楚”,態度依然頑固。

警察搜查了其老家,也就是深山中老鬼父親的家,亦沒有收獲。

警察拿出搜查證時,老鬼父親一直站得筆挺看著相框里的相片,身體不停抖。相片里八張老相片,全部是老鬼父親和戰友們在一起的合影。最珍貴的是一張戰斗前的合影。他們排是尖刀排,要去攻打米國人的陣地。出前,師部攝影師為他們拍了這張相片。戰斗歸來,尖刀排只有六個人活著回來。

老鬼父親有著極強的軍人榮譽,如今被小年輕警察依法搜查房屋,讓他覺得萬箭穿心。警察要走時,老鬼父親道:“把他帶回來,肯定能讓他開口。”警察問原因,老鬼父親閉嘴不言。

經過商議,專案組決定帶老鬼回家。

警車進入山林,一向篤定的老鬼開始不安,很輕微地扭動身體。

老鬼父親穿著一套舊軍裝,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站在院門口等著警車。當兒子從警車下來以后,老鬼父親來到兒子面前,久久凝視戾氣十足的兒子,腦中漸漸浮現起兒子才兩三歲的模樣,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

老鬼父親緩緩地道:“我年輕時候脾氣不好,以前不知道原因。前些年我們老兵聚會,才聽說有一種病叫做戰爭后后遺癥。可惜知道得晚了,小時候經常打你,對不起你了。”

老鬼很多年沒有好好和父親說一句話了,聽到父親和顏悅色說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道:“你要做什么?”

老鬼父親道:“我以前經常打你,打得你離家出走,變成了壞人。我有很大責任,現在是贖罪的時候,我還你一只手掌,你要老實坦白,下輩子清清白白做人。”

老鬼一聲“不”還沒有喊出。刀光一閃,老鬼父親摸出一把刀,揮刀將左手手掌砍了下來,鮮血如噴泉一樣飛了出來。老鬼父親非常鎮靜地將刀子扔在地上,吼道:“兒啊,交代了吧,不要再做虧心事啊。”

這件事情太過意外,現場警察趕緊到警車里找止血繃帶。

老鬼死死盯著昏過去的父親,輕聲細語地對身邊警察道:“你們送我爸去治療,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第四百七十章 壞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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