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虎看到電視畫面上出現的視頻,大叫了一聲,道:“完了,完了。誰他馬的真惡毒。”他和李清明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房間里沖了出來,來到烏有義房門前,聽到咣咣地打砸聲音。

站在門口的洪虎問道:“誰做的?真要命。”

李清明臉色鐵青,搖了搖頭,又道:“這個視頻與王溝的視頻應該出自同一人。”

兩人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后,烏有義打開房門,眼睛充滿了血,道:“把姓鄧的小子弄過來。”

洪虎提醒道:“老大,這事涉及天翔。”

“找地方將那家伙關起來,什么時候天翔能當爸爸,什么時候放他出來。懷孕也算。”烏有義擺了擺手,道:“你們不要勸我,不將那家伙沉江,我已經算是客氣了。”

視頻事件是對烏有義如雷般打擊,說出決定以后,回到房間,閉門不出,不想見到兒子。

晚上,順達大廈管理人員在大樓里現接入設備。

烏天翔看罷視頻內容以后,狠狠敲了桌子,大罵卑鄙。他召集自己手下,瘋一般連夜尋找鄧哥下落,一無所獲。

星期二,太陽升起的時候,股市依然一片紅,喜氣洋洋。嶺東金地在上午和下午各自出現大單拋盤,終于砸開了漲停。由于大勢良好,不少股民見嶺東金地漲停打開,依照前幾天經驗,勇敢地沖了進去。在大勢的幫助之下,嶺東金地形成一個長長的向下指針,在收盤時仍然漲停。

視頻事件沖擊波太強大,當天大盤細節沒有及時傳給瘋狂之中的烏天翔。烏天翔得知嶺東金地收盤仍然漲停,便沒有如往常那樣看盤。

視頻事件第四天,烏有義終于與兒子見面。為了讓兒子妥協,他很克制地當面保證了鄧哥的安全,前提是必須要在半年內有人為烏家懷孕。

得到父親承諾以后,烏天翔知道鄧哥安全暫時沒有問題,這才穩住心神,回過頭來關注嶺東金地。他驚訝地現從周一到周四,嶺東金地的量放得很大,大單不斷。

“老譚在拋盤套現!”烏天翔做出判斷。

丁老熊最初不相信烏天翔所言,打電話聯系不上老譚,隨即派人到譚家尋找,仍然沒有現老譚,這才坐實了烏天翔的判斷。

周一,老譚戴著口罩找到丁老熊,說是重感冒,要回家養幾天。譚軍身體不向不佳,在家休養不是第一次,丁老熊不疑有詐,爽快答應。周二,老譚還給丁老熊打過電話,閑聊了幾句。

丁老熊慢慢回想起,似乎從周三起,老譚便沒有主動打電話。

當初按照烏天翔與丁老熊的協議:由丁老熊的人負責鎖倉,沒有得到烏天翔指令,無論漲跌,都不能擅自賣出。

丁老熊將操作股票之事交給了心腹軍師老譚,由其全權運作股票。丁老熊和老譚是獄友,相互知根知底。在丁老熊的心目中,老譚無妻無子,是一個純粹的孤家寡人,絕對能夠相信。當然,這一點判斷也是多年血與火中形成的,并非僅憑獄友身份。沒有料到,忠心耿耿且是孤家寡人的老譚居然背叛自己!

馬面帶著人四處尋找老譚,毫無線索,無功而返。

丁老熊梟雄一世,在陰溝翻了船,將巨量資金交給老譚打理,隨著老譚的背叛而失去了對這些資金的控制權。他現在想要將這筆錢拿回來,居然一時不知從什么地方下手。

除了丁老熊暴跳如雷外,烏天翔在突情況下暫時將鄧哥拋在一邊,與洪虎在一起面臨危局。

丁老熊和烏有義雖然是一個大團伙,有很多合作。但是畢竟是兩家人,各有各的人馬,各算各的賬,各自在證卷公司建有復雜的、數量眾多的個人賬戶。以前皆由烏天翔統一指揮,共同行動。如今老譚起了反心,烏天翔在短時間內無法控制老譚。

烏天翔明白以譚軍的精明肯定能夠知道事情暴露,明天多半會不顧一切拋盤。他無法阻止老譚明天進一步拋盤,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跟隨拋盤,借著大勢應該能出一部分貨,這樣做會造成嶺東金地斷崖式下跌,損失極大;二是緊急籌措巨量資金,將老譚的貨全部吃下來,由于前幾天老譚已經出了一部分貨,估計再需要兩個億就能穩定局勢。

最終,烏天翔做出了艱難決定:用巨資接盤。

周五,開盤后,巨量拋盤不斷拋出,烏天翔籌措和調動資金需要時間,沒有能夠接住拋盤,漲停被打開,直接被砸到跌停。

烏天翔通知有關聯的分析師,要求分析師們盡快做出“嶺東金地是深度回調、重組題材多,未來潛力無限”的評論,盡量托住嶺東金地。最多一兩天時間,等到資金調集到位以后,分析師們的判斷便會立刻成真,這些料事如神的分析師們必將贏得眾多股民的信任。而信任最終將演變成莊家收割金錢的鐮刀。

周五收盤后,譚軍渾身癱軟,頭腦中一直閃現嶺東金地自由落體到跌停的畫面。他對身邊的女兒道:“二妹,以后我們家要立一條家規,永遠不要炒股,太危險。”

從周一開始,譚軍、兩個真正的心腹孤兒便和齊二妹、任強一起消失在大眾視野,躲在嶺東省操作嶺東金地。周五操作完畢以后,他們躲到麻貴提前構筑的隱蔽場所。等到侯滄海所言大局確定以后,再重出江湖。

周五四點鐘,梁毅然接到信息,有調查員在江州皇冠夜總會門前看見了面容大變的陳杰。

報告此信息的人曾是汪海公司最好的調查員,汪海公司被滄海集團收購以后,此調查員通過全面考核和暗中考察,被調到監察和綜合中心,主要負責外圍觀察。此調查員在汪海公司期間就以眼光毒辣著稱,這一次的觀察任務中最重要一項就是尋找陳杰。

陳杰戴著大墨鏡、面孔黝黑、留著胡須,容貌變化極大。但是他出現在皇冠夜總會門口時,還是被早有準備的調查員認出。

陳杰走進皇冠夜總會,坐在大堂一個視線開闊的地方,要了一瓶酒,慢慢喝,等馬面現身。

五點左右,馬面和幾個馬仔回到皇冠夜總會。他們在今天下午將老譚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又翻了一遍,仍然一無所獲,累得夠嗆。馬面斷定老譚肯定跑路,絕對不會藏在江州,準備在晚上勸一勸了狂的丁老熊,沒有必要繼續在江州搜查。

陳杰看到馬面進門,將手槍子彈上膛,眼露兇光。

第四百六十五章 磚廠

陳杰從戒毒所出來不久,便復吸。作為曾經的民警,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深陷毒癮,很難擺脫。他是被人做局才誤吸,想著美好生活正在展開美麗畫面便要失去,心中有無比憤怒。他下定決心要復仇,復仇對象前兩個馬面和譚軍。

陳杰與譚軍接觸得多,關系更好,因此一直將譚軍視為罪魁禍,其次才是馬面。他遍尋譚軍不得,這才來到皇冠夜總會來尋馬面的晦氣。皇冠夜總會的前身是王朝夜總會,康麻子死后,王朝夜總會改為皇冠夜總會,馬面接替了康麻子的位置

在陳杰心目中,馬面是譚軍的下級,實則馬面直接聽命于丁老熊,與譚軍分庭抗禮。讓陳杰獨品成癮是丁老熊想出的辦法,馬面具體執行,譚軍還真不知情。

陳杰從戒獨所出來以后變成一只復仇的獨狼,迎面走向親手給自己下毒的馬面。他腳步不快不慢,臉上沒有表情,來到近身處,揚起手臂,扣動板機。

一聲輕脆槍響,馬面臉上出現一個血洞。

陳杰非常冷靜地對準他的胸口開了第二槍。

馬面如動畫一樣緩慢倒下,臉上還保留著與同伙聊天時的表情,另外摻雜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震驚神情。他如同一只裝滿米的麻袋,軟倒在地。槍聲響起后,馬面的靈魂從肉體里抽去,原本健康肉體頓時變成了一堆死肉。

陳杰開槍時非常平靜,沒有夸張的情緒宣泄,沒有多余的肢體語言,仿佛遇到老朋友以后伸手握了握。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馬面,又用腳尖輕輕碰了碰,確認自己這兩槍打得很到位。他其實很久沒有開槍了,如果馬面處于運動中,或者距離稍遠,肯定很難打中目標。由于陳杰動作太過自然和平靜,迎面走來的馬面完全沒有任何反擊和閃避動作,這才讓陳杰能夠從容地抵近射擊。

馬面身邊有幾個馬仔,被意外事件嚇得呆若木雞,任由陳杰離開,不敢上前。當陳杰走到門前時,前面有一個馬仔想要攔路。陳杰揚了揚手,那個馬仔嚇得屁滾尿流,以最快度讓出大門。

這些馬仔實則都是街頭撕殺的混混,平時提刀砍殺,血濺滿面也是常事。但是今天對手開槍殺人太理智,出常人的理智,頓時將這些混混全部震住。

空空兒坐在二樓看蜘蛛俠漫畫,第一聲槍響,扔下漫畫書便伸出頭看熱鬧,正好看到來者開第二槍。空空兒望著陳杰瀟灑背影喝了一聲采,跑到二樓窗口,探身出窗,利用墻壁上的窗沿,幾個蹦跳,如燕子一般飄到地面。

前一段時間,空空兒在南州遇到丁小熊,便跟著這個腦袋被打出毛病的家伙來到江州。他到皇冠夜總會玩了一次,便徹底喜歡上丁小熊的地盤。

丁小熊打過招呼后,空空兒能隨便吃喝,全部掛在小丁的賬號上。

空空兒在白天喜歡在皇冠夜總會看漫畫,看過漫畫以后,長期從二樓窗口翻下地面。皇冠夜總會的人都知道奇怪的家伙不走尋常路,有些神經質,久而久之,大家形成習慣,將他當做不存在。

在白天看漫畫是日常工作,與隨便吃喝一樣,并不是讓空空兒留在皇冠夜總會的最大原因。讓空空兒留在此處的最大原因是晚上能看夜戲。每當夜幕降臨,皇冠夜總會便消除平庸,變得多姿多彩。容空兒放下漫畫書,換上夜行服,如蜘蛛一樣縱橫在各個窗口,錄下來大量“成人動畫”。

空空兒甚至還天才般做了一個吸附器,能夠吸在墻壁上運動。吸附器加上靈活的身上,以及天大的傻膽,讓其縱橫在皇冠夜總會,從不失手。

他很享受這個游戲,樂不思南州。

由于空空兒身份特殊,思維奇怪,經常惹麻煩,李清明也樂得空空兒游戲于丁老熊的地盤。

來到地面后,空空兒學著陳杰開槍離開時的瀟灑姿勢,慢條斯斯戴上女式頭盔,啟動樓下停著的女式摩托,朝大門開去。

陳杰坐上一輛沾滿泥巴的皮卡車,加頭看了一眼皇冠夜總會的大樓以及門口驚慌失措的打手們,豎了中指,然后揚長而去。

空空兒將女式頭盔拉下來擋住面容,吹著歡快口哨,跟在皮卡車后面。

打死馬面,讓陳杰有一種莫名的暢快感,同時又有強烈的失落感。他不準備罷手,計劃解決譚軍以后,再解決丁老熊,為自己報大仇,也為社會除害。

他幾乎沒有與丁老熊直接接觸,最恨的人還是譚軍和馬面,所以將譚軍和馬面放在復仇計劃的最前面。他也清楚地知道丁老熊才是幕后老板,殺一個是殺,殺二個也不殺,殺三個還是殺,所以準備除掉這個丁老熊這個禍害。

皮卡車出了城,來到遠郊一個接近廢棄磚廠。陳杰將皮卡車停在廠區隱蔽處,來到老磚廠辦公室。

陳杰在負責滄海地產時,曾經到過這個磚廠,還曾經有意識將這個廢磚廠接過來,成為滄海地產的材料基地。后來侯滄海更傾向于專注主業,所以這個想法沒有實施。這一次買槍后回到江州,他便以這個廢棄磚廠做為居住點。

槍擊了馬面,讓陳杰積郁在心底的憤怒稍稍有些泄,內心卻更加空虛。他在辦公室的爛椅子上傻坐一會兒,拿出一臺新手機,終于撥通了侯滄海電話。

“侯子,我是陳杰。”

“你終于現身了。你怎么不跟我聯系,剛才的行動太魯莽了。”

“你知道我的事?”

“皇冠夜總會有我們的人。你不要再去找譚軍麻煩。吸毒的事情與譚軍沒有任何關系,他也是我們的人,正在幫我們對付丁老熊。還有,譚軍是齊二妹的親生父親,此事說來話長,我們見面再聊。”

陳杰很有些吃驚,道:“譚軍是齊二妹的父親,這也太扯了吧。”

侯滄海道:“做過親子鑒定,絕對可靠。”

陳杰一心想要向譚軍復仇,猛然間得知譚軍不是自己的敵人,還真有些懷疑,道:“譚軍真與我的事情無關?”

侯滄海道:“絕對無關。整個事情是丁老熊策劃,馬面執行,與譚軍沒有關系。”

陳杰有幾秒鐘沒有說話,再開口時,有交待后事的意味:“侯子,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一件重要事情拜托,你別打斷我。我又復吸了,這輩子絕對完了,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我在集團的虛擬受限股就轉讓我爸媽。我不能給他們養老,給他們留一筆錢,也算是不孝子的一點孝心。以后我爸媽遇到啥事,就交給侯子了。”

說到這里,他鼻息緊,想落淚。

侯滄海急道:“你不要悲觀,我們一起想辦法,爭取戒掉毒癮。”

陳杰悲傷地道:“戒不掉的。搞掉丁老熊,我的人生使命就結束了。”

“你要相信科學,隨著科學展,以后絕對能戒掉。我們找時間見個面,我有很多事情要給你談。公安早就盯住了丁老熊,你作為受害者到時可以出庭作證,這是打擊丁老熊的最好方式。”

侯滄海從陳杰話音中聽出了死志,百般勸說,想要打消其與丁老熊同歸于盡的想法。大戰拉開,一大惡人與丁老熊必然覆滅,這個時候與其同歸于盡是不明智的,確實很不劃算的。

好說歹說,陳杰這才同意見面,見面地點和時間再說。之所以沒有當場確定時間,是因為在通電話時,陳杰已經感覺得身體出現異樣,一種又干燥又急切的欲望從身體隱秘角落升起,這個欲望如此霸道,身體根本無法拒絕。他不愿意讓侯子看見自己此時的抽屜,沒有同意馬上見面。

陳杰將手槍放在一旁,從角落里拿出盒子,取出魔鬼一樣的東西。

空空兒是個思路奇怪的家伙,坐在屋頂上,欣賞陳杰痛不欲生的狀態。他在陳杰進入房間不久便來到了窗外,將微型攝像機貼著窗角,記錄下陳杰通話和復吸的全過程。

他是一個高來高去,最喜歡看人隱私的家伙,秉承著觀看而不破壞的理念,素來不輕易打擾自己的觀察對象。

天黑盡,陳杰躺在地板上睡去,空空兒這才興致勃勃地離去。

皇冠夜總會如臨大敵,丁老熊看著喜氣洋洋走進辦公室的空空兒,道:“空空兒,這邊出了大事,你回南州吧。”

空空兒笑嬉嬉地提著攝像機,道:“我知道是誰開槍,也知道他落腳在什么地方。”

看罷錄像,從陳杰口中得知譚軍是一個叫齊二妹的女子的父親,丁老熊頓時呆若木雞,醒悟過來以后趕緊給李清明打去電話。

凌晨三點,一個瘦小的臉上有傷疤的漢子來到了江州。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一分鐘的惡斗

磚廠,一輛汽車劃過黑暗。

停車后,侯滄海沒有立刻下車,坐在車上觀察周邊情況。他接通手機后,這才下車,與從黑暗中出來的陳杰碰面。

廢棄磚廠沒有水電,侯滄海跟隨著陳杰,在黑暗中摸索上樓,來到充滿莫名味道的老舊辦公室。

“你應該和我聯系。殺了馬面,痛快是痛快了,沒有辦法了結啊。”到了這個地步,侯滄海沒有來虛的,直接進入最要害的問題。

“從戒毒所出來以后,我很快就復吸了。白天和你打完電話,又吸了一次,不讓你馬上過來,是不想讓你看到丑態。我承認沒有抵御心癮的能力,這輩子肯定毀了。我要下地獄,那些害我的人也得下地獄。你別勸我,勸了也不能把我從毒癮中拉出來。我本來不想和老朋友們見面,快意恩仇,最后來一個痛快。但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老父母,你如何對待任巧家里人,大家都看到眼里。老父母只能托給侯子,我放心。”

陳杰敢于違抗命令開槍,屬于比較偏激的性格類型,此刻滿腹恨意,不想聽任何人勸說。他之所以同意與侯滄海見面,主要目的還是想當面親口聽到侯滄海的承諾。

侯滄海到樓下,從小車尾箱拿了一瓶茅臺,準備與陳杰聊深一次。他知道勸說沒有效果,準備借機將陳杰灌醉,然后將其綁了,直接送到解毒中心,免得其再做更大的無法挽回的錯事。

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陳杰喝了一口酒,身體反應很激烈,當場吐了出來。

無法灌醉陳杰,讓侯滄海暗自憂愁。陳杰不聽勸告,又帶有手槍,自己還真不好用強將其送到戒毒中心。思來想去,侯滄海決定等到天亮以后,利用親情勸阻陳杰。他趁著到小車放酒的機會,給梁毅然了短信,告訴了磚廠位置,希望梁毅然連夜到南州,將陳杰父母接過來。

完短信,侯滄海上樓,陪陳杰聊天。

聊天期間,陳杰毒癮作,又吸了一次。

天剛蒙蒙亮,精神稍復的陳杰道:“前面鄉鎮有一家豆花飯小館子,味道還不錯。那個鄉是被撤掉的,沒有鄉政府,如今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安全。”

九二年之前,江州下屬各縣還設有區級行政單位,區下設鄉。九二年,撤區、并鄉、建鎮,往往幾個鄉合在一起建一個鎮,非鎮政府的原場鎮便失去了當地的政治中心地位,很快衰落,只留下一些老居民。

侯滄海做過鄉鎮干部,對當年撤并建有印象,也知道未設鎮政府的老鄉場確實衰弱得厲害,流動人口極少,應該比較安全。

此刻,梁毅然已經連認從南州往回趕,帶來了陳杰父母。

陳杰開槍打死馬面,這是大案,不能讓更多人知道,否則以后會惹大麻煩。在滄海集團里目前只有侯滄海和梁毅然知道此事。因此這次是梁毅然親自開車接送。

在侯滄海和陳杰準備下樓時,底樓一個殺手如毒蛇一般,已經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這人并非老鬼,而是另一個從外地調來的綽號叫做悍婦的高手。

老鬼三點鐘來到江州后,原本想讓空空兒帶路直接前往磚廠,被丁老熊阻止了。丁老熊阻止老鬼的原因是接到了李清明的電話。

李清明直接給丁老熊打來電話,開口就道:“陳杰有槍,侯滄海手底很硬,老鬼一個人不一定有把握。我們必須要萬無一失,等悍婦過來,把兩人都干掉。”

李清明一直在謀劃吃掉躍武煤炭集團,如果沒有侯滄海從中作亂,一切會很完美;烏天翔制定了決戰嶺東金地的完美計劃,如果沒有侯滄海策動譚軍反水,一切也會很完美。此時李清明知道陳杰要和侯滄海要見面,便準備派殺手過來盯住陳杰,借此良機干掉侯滄海。他對侯滄海起了必殺之心,陳杰不過是疥癬,不足為患。

丁老熊道:“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弄十幾個人去,分分鐘滅他。”

“這種事情不能人多,人多嘴雜,以后沒有辦法保密。老鬼和悍婦都是高手,兩人一起出動,沒有辦不成的事情。空空兒只能當帶路人,將兩人帶到以后,必須讓他回來。空空兒思維太奇怪,能到常人不能做的事情,同時常人能做的簡單事,空空兒反而做不好。”

空空兒為人不著調,但是在烏有義心目中,空空兒有特殊地位,算是其養子。李清明深知此節,叮囑丁老熊要保護空空兒。

丁老熊明白李清明的意思,派了兩輛車前往磚廠。到達磚廠還有一公里時,空空兒和另一輛車離開,老鬼和悍婦將車靠在一條小叉道里,順著鄉間土路步行前往工廠。黑暗的原野上,有青蛙在歌唱,還有蟋蟀和瑩火蟲。老鬼和悍婦都是小個子,行動敏捷,走路無聲。兩人是第二次合作,也不多語,默契地走到磚廠附近,潛身在黑暗中觀察磚廠情況。

他們原本準備借此良機伏擊侯滄海,沒有料到磚廠內居然有兩部車,一部是皮卡車,另一部是高檔越野車。這也就意味著侯滄海比預計提前到了磚廠。

磚廠黑燈瞎火,無法觀察到樓上準確情況,只能聽到說話聲音。老鬼和悍婦都是老手,老手的特點是行動謹慎,知道對方手里有真家伙,而且心理素質極好,便沒有貿然在黑暗中上樓,而是分別小心翼翼地躲到樓梯后面的兩個房間里,守株待兔,等著兩人下樓。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天即將放亮,侯滄海和陳杰下樓時必然會朝著小車走去,這時,兩人必然將后背留了出來,這便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兩人很安靜地在樓下等待,樓上一直有說話聲,后來又有走動聲。

天空漸漸有了一絲光亮,悍婦縮在墻壁后面,靜等樓上人下樓。到了六點零三分,陳杰的說話聲傳了過來。悍婦將說話內容聽得很清楚,打起精神,靜等獵物下樓。

陳杰來到二樓走道上,朝遠處小道張望。

一只小黃狗從遠處跑了過來,神氣活現。

這兩天,小黃狗總是清晨來到樓上,歡天喜地吃點殘羹冷肉,然后與陳杰玩耍一會兒。陳杰躲在磚廠,存了必死之念,卻也著實孤獨,有小黃狗陪伴,稍有樂趣。

小黃狗來到磚廠后,以前總會直接上樓。今天,小黃狗遲疑了一下,跑到悍婦躲藏的地方看了看,出了低沉吼聲。

陳杰看見小黃狗行為異常,立刻警惕起來。他給侯滄海作了一個禁聲手勢,又指了指樓下。他壓低聲音道:“下面有異常。”

侯滄海伸頭看了看小黃狗,慢慢解開皮帶。他輕輕按了按機關,皮帶扣上出現鋒利的刀刃,刀刃上還有倒刺。

陳杰畫了樓下房間圖形,標識了門和窗,低聲道:“我熟悉地形,從后面下去,可以從窗口看得見里面。若是有人伏擊,我們可以反伏擊。”

侯滄海低聲道:“樓下有幾人?”

陳杰道:“不知道,那房間里至少有一個。”

侯滄海道:“我在二樓監視,若是還有其他人,我可以攻擊。”

兩人三言兩語商定了對策,陳杰便從輕手輕腳從后窗向往下滑。

小黃狗堵在悍婦所在的房間吼叫,叫聲有效地遮住了陳杰下滑聲音。

老鬼躲在樹林里,看著辦公樓。他為人素來狡猾,不肯讓對手和隊友摸到行蹤,昨夜他躲在一樓房間后,又悄悄從窗口摸出房間,轉移到以前磚廠廢磚后面。此處與兩輛汽車距離很短,也能監視樓上動靜,是打伏擊的好地方。

正因為老鬼悄然轉移,小黃狗便只圍著悍婦狂叫。

陳杰從后窗往下滑,老鬼看得非常清楚。老鬼還能清楚地看到老對手侯滄海提著一根破帶,伏在二樓一處斷壁處,準備偷襲。

老鬼判斷只要干掉持槍的陳杰,手持皮帶的侯滄海便是甕中之鱉。當陳杰還未落地時,老鬼從藏身地出來,大喊一聲:“人在后面。”

他同時朝著陳杰開了一槍,又端著手槍朝后窗沖出。

老鬼選擇的路線十分精當,能快接近陳杰。侯滄海正從正面窺視樓下,要想轉到后窗來需要花費些時間。他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先解決陳杰,再與悍婦夾擊樓上沒有熱武器的侯滄海。

老鬼第一槍沒有打中陳杰,陳杰順利落在窗口。

悍婦被小黃狗分散注意力,聽到喊聲和槍聲時,陳杰已經落在窗口。他經驗老道,回身前,先依著記憶朝窗口放向打了一槍。

陳杰和悍婦幾乎同時開槍,悍婦是隨手甩了一槍,陳杰則是雙手握槍,以標準姿勢對準屋內開槍。

悍婦中槍,中槍部位恰好肝臟,鮮血迅冒了出來。他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是另一個團伙的頭號殺手。不料被一只小黃狗擾亂心神,然后被另一個不要命的兇人一槍打中必死之要害。

陳杰從窗口下滑,落地就朝屋內開槍,能打中對手有僥幸成分,一來小黃狗分散了對手注意力,二來屋內狹窄地形限制了對手運動

至于打在對方什么部位,陳杰還真不清楚。

老鬼運動度很快,沒有等到陳杰轉身,已經沖到其身前,在不到兩米的距離連開三槍,第一槍擦著陳杰身體飛過,第二槍打在陳杰腰部,第三槍打在陳杰脖子。

打完三槍后,老鬼覺得頭頂上有一條黑暗逼過來,抬手對準空中,接連開了兩槍。

在二樓的侯滄海原本一直將注意集中在樓梯口,若是樓下真有人,就可以居高臨下偷襲。當老鬼從側面沖出來后,侯滄海立刻意識到不妙,整個人以百米沖刺的度奔向小屋后窗,探頭往下看了一眼,不顧一切拼命朝下跳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沒有有經過思考,完全是條件反射。狹路相逢勇者勝,若是侯滄海稍有一、兩秒猶豫,形勢將會極為不利。

侯滄海在空中之時只覺下腹部麻了麻,接著大腿又如被火車撞中。身中兩槍之后,他憑著余勇繼續從空中往下落,用力揮動皮帶,朝第三次交手的老鬼抽去。

皮帶度極快,呼嘯著從天而落,帶出一道弧線,抽中老鬼持槍的手背。皮帶扣上的鋒利刀刃將老鬼四根手指一下切掉。侯滄海從天空落下時,手肘順勢猛砸在老鬼頭上。肘勁加上從天而降的勢能,讓老鬼如被巨錘打中,天地一片昏眩,翻著白眼倒在地上。

侯滄海落在地面,為了怕老鬼復醒,借用余勇,抓住老鬼未受傷的手臂,猛地反方向扭動。

這是一場短暫而異常血腥的交鋒,前后不到一分鐘時間,雙方皆付出了血的代價。

侯滄海靠在昏迷的老鬼身上,摸出手機,直接打通了孟輝電話,冷靜地道:“我捉住了一大惡人的核心人物,綽號老鬼,他是殺死任巧的兇手。我中了槍。你趕緊打梁毅然電話,他知道我的位置。”

孟處還想問話,侯滄海已經沒有應答。

在打電話前一刻,受重傷的東水煤礦犯罪嫌疑人已經脫離危險,意識清楚,能夠說話。預審高手們早就等著這一天,只等此人出了重癥監護室,便開始審訊。

孟輝正在高興時接到侯滄海電話,嚇了一大跳,趕緊與梁毅然聯系。

梁毅然接著陳杰父母已經進入江州,為了穩住陳杰的老父老母,一路上談起滄海集團的展。他接到孟輝電話后,才知大事不妙,猛踩油門,朝磚廠飛奔。

車上陳杰母親原本就暈車,當小車加后,趴在車窗前吐得死去活來。

從老譚提供的材料中,孟輝知道老鬼的價值。他隨即直接給部里負責專案組的局領導打電話,請求調動江州警力,搶在黑惡勢力之前,找到侯滄海和被捉住的老鬼。

出動江州警力有可能泄密,但是老鬼此人太關鍵,侯滄海太重要,兩權相害取其輕,專案組顧不得保密。

三分彩开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