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淺巖鎮三字,張紅如觸電一般,五官擠在一起,道:“闖tmd鬼,你們找錯人了。”

齊二妹說出了張紅繼父的名字,道:“我已經采訪了譚軍老師,到法院看了當年的卷宗,走訪了淺巖鎮中學老師,知道事情真相,這么多年了,你應該站出來,勇敢地為譚軍老師道歉。”

張紅一直憋著氣,臉變成了豬肝色,突然間她作起來,道:“神經病,走開,好狗不擋路。”

她伸出粗壯胳膊,朝齊二妹推去。

父親被眼前這個女人害得很慘,雖然眼前女人也是受害者,齊二妹還是看她很不爽。齊二妹微微側偏,抓住女子的手,順勢往前用力一拉。論力氣,齊二妹遠不如胖胖的張紅,論格斗技巧,從小就參加鍛煉的齊二妹明顯要高出一籌。

張紅沒有收住力,往前沖了幾步,撲倒在地上。她手腕處有一串佛珠,佛珠搓在地上,散開了,滾得四處都是。她看見佛珠散在地上,顧不得找麻煩,趴在地上撿佛珠。

齊二妹道:“你還是信佛之人,就要心存善心,譚軍老師被你害得好慘,妻離子散,你難道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嗎?”

“管我屁事。”張紅撿完佛珠,放進口袋里。

齊二妹道:“我們不想翻案,你能不能對譚老師說一句對不起,說一句對不起就行了。”

張紅在腰上摸了一把,拿出一把剔骨刀,威脅道:“你再在這里啰嗦,別怪老娘不客氣。”

任強拉住了齊二妹,看著張紅走進了前面的小院。張紅一直沒有回頭,直到從小院門前消失。

“怎么會有這種人!”齊二妹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她就是這種人,否則也不會冤枉了我爸。”

“不是你爸,是譚叔。”

“就是我爸,你別心口不一致。”任強有意讓氣氛輕松一些,“讓她道歉,很重要嗎?”

齊二妹咬著嘴唇,望著小院方向。過了兩秒鐘,她神情堅定地道:“我跟我爸長談過,他表面上覺得張紅是否道歉無所謂了,其實張紅的誣陷讓他很受傷,我媽不能死而復生,張紅必須為她當年所做的事向我父親道歉。你這個看刑事偵查學的男人,必須給我想個辦法。”

任強最心疼眼前這個女子,眼前的女子和逝去的姐姐都是他最親的人。女友執意要為父親討個公道,他便有義不容辭的責任。他仔細回想張紅的一舉一動,指了指手腕戴佛珠的位置。

齊二妹非常聰明,跟隨養父麻貴辦事時經常有好點子。與父親見面之后,她才體會到自己這些好點子都遺傳自父親。

齊二妹看見男友手勢,道:“攻心?”

任強道:“誣陷我爸這事,也給張紅帶來很大心理負擔,她的反應才這么激烈。也正因為如此,她才和中年油膩男一樣,手上戴串佛珠,這是尋求心理安慰。”

張紅與兩個年輕人見面以后,心里一直很不安定,在肉攤兒與顧客吵了駕,差點動起手來。晚上收攤兒回家,想起好不容易求來的佛珠弄散了,也不知還靈不靈,火氣又上來,罵了丈夫無能,怪丈夫無能才讓自己沒有孩子。

夜里,張紅做了個怪夢,夢到了以前的老師譚軍。譚軍一直跟著自己。她想逃跑,無論如何也跑不快,眼看著被譚軍追上。譚軍還用力搖自已,搖得咔咔直響。張紅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這時,床頭的壁燈莫名打開了,床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兩人穿著樣式很老的衣服,臉色慘白。女的上前一步,用地道的淺巖口音道:“張紅,你還認識我和譚老師嗎?”

壁燈暗淡,站著的女人用手指著床,從手指上流出水來,一串一串的。

“張紅,還記得我嗎,作業交了沒有?”

“你是楊老師?”

“是我,你不認識譚老師嗎?”

旁邊男子臉色更慘白,一直在呵呵冷笑。

張紅拼命推丈夫,丈夫一動不動。她想爬起來,手軟得象面條。

女的將手放在張紅臉上,用力揪張紅的臉皮。

張紅感覺女人的手冷得如冰,嚇得不敢動彈,由于隔得很近,她看清楚來者面容,正是跳水的楊老師。她嚇得全身癱軟,一股尿液奔涌而出。

女的用淺巖話附在張紅耳說了幾句話,張紅很用力地點頭。臨走前,女的交待道:“你老公魂魄暫時在外面,不能動他,否則回不來。早上,他自然能回魂。還有,晚上的事,誰都不能說。”

男的,女的,這才離開房間。

離開房間后,齊二妹和任強趕緊用袖子擦臉,免得嚇著其他夜行人。上了車,齊二妹從左右衣袖各拿出一個小礦泉水瓶,一個裝著清水,一個裝著冰。任強將剩下的安眠藥拿在手里,小車開走七八分鐘,扔到黑暗中。

第二天,張紅忐忑不安等在床前,九點,丈夫終于醒來。

中午,一個年輕人來到家中,錄下張紅懺悔視頻。

第四百六十章 交底

齊二妹和任強取到懺悔視頻之后,興沖沖往回走。正在半途之中,齊二妹接到梁毅然電話,便直奔工業園區。

聽到侯滄海講述事情經過,齊二妹頓時傻眼,急道:“怎么會有這種爛事,陳杰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回集團?”

“陳杰被人陷害,染上獨癮。從戒獨所出來,想必他在精神上生了很大變化。他若是真要買槍,絕對是有大動作,目標恐怕就是老譚和馬面。他如今不和任何人聯系,鐵了心要做大事。補充一句,這任何人包括我們和他的家里人。”

侯滄海隨后講了他和陳杰認識經過,當時打假現場最危機時刻,陳杰不管不顧開了槍,因此違反紀律,丟掉警籍。從以前的行為模式推斷,他覺得戒毒無望時,還真有可能走到極端。

齊二妹最初傻眼,聽到后來臉色黑青。

侯滄海道:“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大大方方地出現在老譚身邊,讓陳杰尋仇時能看到你們。這樣他才不會開槍,免得鑄成大錯。”

梁毅然表示反對意見,道:“滄海集團內部的人很少見到齊二妹,但是任強進入暗組前一直在總部,很多人都認識,將任強放在老譚身邊,不妥當。”

侯滄海道:“陳杰很少見到齊二妹,從戒毒所出來后,能否認識齊二妹是個未知數。事到如今,兩權相害取其輕,只能讓他們兩人跟在老譚身邊是最安全的。老譚是軍師,應該有合理應對方法。”

不管侯滄海等人想要采用什么方案,都得讓老譚認同。

當天晚上,侯滄海等人與老譚在梁毅然經營的山莊秘密見面。侯滄海準備在今天夜里與老譚交底,是否反戈一擊,必須要有決斷,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在交底之前,由齊二妹和任強單獨與老譚見面。

齊二妹道:“我找到了張紅。”

譚軍吃了一驚,道:“誰?”

齊二妹道:“那個你帶去流產的女學生?”

譚軍神情暗淡下來,道:“你們找她做什么?什么都改變不了,徒惹煩惱。而且,從她的性格來看,肯定不會承認以前的事。我當時年輕,看人不準,才犯了大錯。”

齊二妹將攝像機拿出來,將視頻放給父親看。

譚軍看到視頻中的女人,皺眉道:“怎么長成這個樣子?以前很清秀的,現在滿臉橫肉。這種相貌的女子常會找一個孱弱的男人,否則無法平衡,她是通過身體蠻橫來掩蓋內心虛弱。”

齊二妹道:“她擺了一個肉攤,都是她在砍肉,刀法相當兇悍。她老公在家里煮飯,幫助收錢。”

任強情不自覺豎了大拇指。

譚軍看了一眼張紅,便將其大體情況推論而出,準確度相當高。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人多是盛名之下無虛士,特別是在一大惡人體系中,沒有點真本事,很難擔當軍師這類重責。

后面的視頻,張紅顯得很緊張,任強問一句,她便答一句。任強提問經過設計,每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步步緊逼。張紅完全沒有思考問題中的陷阱,只是老老實實回答問題。也正是由于老老實實回答問題,提問的陷阱便沒有揮絲毫作用。

這一問一答的視頻將當年如何誣陷譚軍的事情講得很明白。

當年女學生未滿十四周歲,張紅繼父以及繼父的兩兄弟與其生關系,從法律來說就是強,奸。目前,張紅的繼父,以及繼父的另一個兄弟都過逝了,還在世上的另一個人是年過七十的老人,而譚軍的生活完全被毀掉。

看完視頻,譚軍悲從心來,道:“這個視頻除了對我有安慰作用,沒有太大實際意義。我們找個時間將視頻到你媽墳前放一遍,讓她在另一邊過得舒心一點,不要背負強。奸犯老婆的惡名。”

他又道:“從張紅面相來看是不善之人,絕不會輕易受你們擺弄,你們采用了什么方法。”

齊二妹知道了陳杰買槍之事,笑得很勉強,道:“用了一些小方法,不傷大雅。”

“不傷大雅就行,你們切莫做違法之事,做過一件,以后就會有陰影,甚至很難回頭。”譚軍是父親,父親教導女兒總會拿出他心目中認為最妥當的意見。他本人做過不少違法事情,但是不希望女兒違法。這種想法自內心,是一個父親的正常選擇。他見女兒神情不太愉快,道:“二妹,你能去拿這個視頻,爸爸很高興。只是想起你媽,心情沉重。謝謝你,真心的。”

齊二妹與任強做了很多工作才拿到這一段視頻,便是父親看過視頻也并不覺得太高興。齊二妹心里有些憂傷,道:“爸,董事長還有事找你。”

侯滄海和譚軍單獨相見。

聽罷陳杰正在買槍,譚軍倒有幾分緊張。槍是熱武器,殺傷效率極高,防不勝防,若是陳杰有槍,那就極具威脅,必須要嚴密防范。

當侯滄海提出讓任強和齊二妹陪在身邊,譚軍道:“恕我直言,董事長身邊肯定有烏老大的人,任強和齊二妹真要在我身邊,不等陳杰開槍,他們就會開槍了。放心,我既然知道陳杰有槍,肯定會小心提防,他應該沒有太大機會。董事長肯定另有想法,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妨全盤托出,免得我們互相猜豈。”

“與聰明人談話就是痛快。” 侯滄海收斂笑容道:“跟著丁老熊、烏有義沒有任何前途,只能是毀滅,以前你是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毀滅就毀滅。如今不同了,你是父親,還要當外公,毀滅將會深深傷害齊二妹。”

譚軍早就將這些事情想得清楚明白,痛快地承認侯滄海所言是正確的,又問道:“董事長有什么指教?”

“任強的姐姐死于一大惡人的槍口之下。當時一大惡人是想要我的命,是任巧用她的命換了我的命。我要復仇。”

侯滄海說到這里,停頓了有兩三分鐘的時間,沒有往下說。

對于面對面談話的兩人來說,兩三分鐘時間不說話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譚軍很有耐心,沒有說話,靜等下文。他的目標是脫離一大惡人,且能為自己以后尋找一條能與女兒永遠生活在一起的道路,若是侯滄海提出要求與這個目標重合,那便可以接受,如果不能重合,那就另說。

侯滄海緩緩開口道:“我知道江州非法集資案的真正操盤手是你,你帶了約三億資金進入股市,與鄧哥、烏天翔合作,正在炒作嶺東金地。”

這件事情屬于高度保密之事,在一大惡人體系中,只有烏有義、烏天翔、鄧哥、丁老熊和自己知道詳情,其他幾個大佬只是作為資本方,將錢交給烏天翔操作,并不知道具體操作情況。

譚軍原本靠在椅子上,聽到侯滄海所言,身體如眼鏡蛇一般挺得筆直,道:“你怎么知道此事?”

侯滄海道:“我不僅知道嶺東金地,還知道嶺西礦業和山南建材。”

譚軍長吐一口氣,道:“難怪方鐵頭一直將你作為頭號對手。我不知道董事長是怎么知道這些事,不管用什么方法知道,都很厲害。”

“一大惡人這條船馬上要沉了。王溝慘案中,他們將傷者扔進廢棄礦洞里,挑戰了人性惡的底線,警方在那個時候就盯上了他們。我不能透露更多信息,只想說一點,距離他們覆滅時間很短了。”

是否透露警方情況,侯滄海思考了很久。經過反復思考,還是決定透露最基本信息,沒有實在貨,不可能贏得譚軍信任,也不能誘使譚軍反戈一擊。所以,他先亮了股市底牌,震了譚軍一把,這才亮出警察底牌,徹底說服譚軍。譚軍是聰明人,不用多講,肯定能從一葉窺出全貌,做出正確選擇。

這兩記組合拳果然給了譚軍很大的壓力。他是聰明人,聰明人往往考慮的事情多,意志力就顯得弱一些。所以,譚軍是梟雄的大軍師,而不是梟雄本身。

譚軍閉目思考很久,道:“董事長想讓我做什么?”

侯滄海道:“在適當時候,聽我指揮,你將手里股票賣掉,不和烏天翔玩了。”

當嶺東金地開始不停漲停之時,譚軍手里握有的股票就由三億變成了接近五億。看到賬面上的財富,譚軍也曾動過心思,將股票賣掉變成現金,玩一出人間消失,那么自己一輩子也就大富大貴,也脫離烏有義和丁老熊的戰船。只不過這樣做的危險性太高,受到重創的烏家和丁家絕對會如瘋狗一樣追殺自己,國內之大,能否藏身都是一個大問題。所以,他將閃現出來的念頭摁在心底。

如今,侯滄海提出了相同方案,讓譚軍心中一動。

譚軍緊盯侯滄海,道:“我這樣做是捅向烏老大心口的刀子,你如何保證我的安全。”

侯滄海道:“方案是與警方合作,徹底讓這個黑社會團伙消失,這是釜底抽薪之計。”

譚軍道:“既然這樣,那我可以直接與警方合作,為什么要在股市上激怒他們,最好的做法應該悄悄進行。”

侯滄海道:“烏有義設了很多防火墻,我擔心就算你與警方合作,也不一定能夠打垮一大惡人。操作嶺東金地能最大程度削弱一大惡人的實力,讓一大惡人與其他大佬離心離得。等到一大惡人沒有錢,變得虛弱,更容易對付。你相當于污點證人,我會與警方先談條件,盡量讓你能夠抽身。此事后,還可以洗掉強,奸罪名。”

譚軍道:“你在嶺東金地上投錢沒有?”

侯滄海道:“投了一些小錢,兩三千萬,與你掌握的資金相比小得多。”

譚軍又道:“警方知道嶺東金地嗎?”

侯滄海道:“警方盯住的是刑事案件。他們沒有關注股市。”

譚軍哦了一聲。

談到這里,雙方已經交了實底。

譚軍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選擇權了。若是拒絕此方案,侯滄海也不會放過自己。他的目標與侯滄海大部分重合,可以合作,但是大部分重合畢竟不是全部重合,所以他在腦中默默想著事情演變途徑。

這是譚軍人生中最大的一搏,成功了,他將獲得新生,惠及自己和女兒。失敗了,他將不可避免走向死亡,永遠與女兒陰陽相隔。

第四百六十一章 停車場

交底之后,侯滄海與譚軍進行細談。

細談時,譚軍也給侯滄海交了底:丁老熊和烏天翔有協議,譚軍代表丁老熊持有嶺東金地的流通股,幫助烏天翔控盤。沒有得到烏天翔指令,不能賣出,必須堅持鎖倉。

烏天翔之所以要與丁老熊達成此協議,主要原因是他募集到的資金收購了嶺東金地的法人股和未流通股后,資金還是有壓力,沒有丁老熊資金幫助,很難完全控制流通股。

能達成協議的主要原因則是丁老熊是烏有義最鐵心的伙伴,合作二十年都沒有出現問題,互相信任。

至此,侯滄海徹底了解烏天翔操作嶺東金地的方略:烏天翔和鄧哥采用意向合作、四方聯手、股權重組、通過上市公司互保、券商融資、個人鎖倉等復雜手法,編織起控制嶺東金地的資金鏈條。他們通過對法人股和未流通股的收購,實質性控制了嶺東金地。股權重組后,嶺東金地公司董事會進行了改選,作為法人代表的公司董事長是烏天翔的人,此人幾乎可以為所欲為地控制董事會,成為烏天翔得力助手。

侯滄海、楊兵和梁毅然都沒有了解到烏天翔操作嶺東金地的復雜手法,只是根據操作山南建材和嶺西礦業的經驗,充當了一只頭腦簡單的莊家吸血蟲。當然,能成為一只莊家吸血蟲得益于暗組以及汪海公司收集的大量信息,沒有這個獨特條件,也當不了莊家吸血蟲。

得知烏天翔操盤思路以后,對策就相對簡單:比烏天翔先一步套現,最終讓嶺東金地大崩盤,讓操縱巨資的烏天翔虧得沒有褲子穿。

這個計策非常毒辣,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譚軍離開空調屋時,后背、腰帶和褲子全是汗水,一顆心砰砰直跳,似乎要從胸腔里迸出來。他走到門口,又轉身走了回來,望著穩如石頭的年輕人,對侯滄海道:“你這是捅老虎屁股,摸毒蛇牙齒,后果嚴重到不可想象。”

侯滄海思緒在這一刻似乎穿越了時空,在不知名的地方逡巡。過了一會兒,他的思維才落地,道:“走到這個地步,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安全。狹路相逢勇者勝,我若是退縮,會被連皮帶骨頭吃掉。”

譚軍眼光看向女兒,道:“要保護好二妹,不要讓她參加這事。我能夠出意外,二妹絕對不能出意外。你要保證這一點,不要讓她做麻貴的事。”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侯滄海又道:“我讓二妹送你,就送到門口。”

齊二妹單獨送父親在門口。在門口,齊二妹停下腳步,低聲道:“爸,情況危急時,你想辦法跑路。以前師傅還留得有兩個很隱秘的退路,一直沒有啟動,應該萬無一失。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躲著陳杰,他吸了獨,會很瘋狂。”

“我這一段時間就變成縮頭烏龜,哪里都不去。你也別來找我,平時用那臺新手機聯系。”譚軍握緊女兒的手,道:“我現在很佩服侯滄海。他的年齡比我小兩輪,膽子卻是鋼鑄的,非一般人。侯滄海會吸引烏老大的火力,在他身邊很危險,想辦法躲遠點。”

譚軍離開后,侯滄海和齊二妹單獨聊天,要求她退出暗組。齊二妹堅決要求參加保護父親,等到父親徹底安全后才退出暗組。

侯滄海無法說服齊二妹,同意了她的要求。

隨后,侯滄海、梁毅然、齊二妹和任強在山莊里商量保護譚軍的方案。以前主要是由齊二妹和任強跟蹤譚軍,現在增加了四個精干保衛,聽從齊二妹和任強指揮,守在譚軍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這種守株待兔的方法雖然笨一些,卻是當今較為管用的法子。

辦完了這些事情,天已黑。

侯滄海回到工業園區,在爸媽那里坐了一會兒,吃了母親做的紅苕稀飯和炒肉,又與小河小溪玩了一會兒,這才回到寢室。

妻子張小蘭前往唐州已經有多日,在此期間一直不肯接電話,也不回短信,這讓侯滄海非常郁悶。他一直想去一趟唐州,可是江州這邊急事、難事、大事一件接著一件,又到了與一大惡人、丁老熊決戰的關鍵時刻,還真沒有時間前往唐州與妻子會面。

侯滄海給冉仲琳打了電話,詢問張小蘭方方面面情況。掛斷電話后,他在空房子里轉圈,思念妻子,恨不得馬上將其攬在懷里,百般溫存,消除隔閡。

轉了無數圈子后,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進入清風棋宛。

這一段時間張小蘭同樣郁悶。唐州公安局破獲中毒案以后,她當前的主要工作變成了重新樹立公司形象、夯實銷售體系和開系列新品。操作這幾項工作最適合的地方當然是在總部,由于不想與丈夫見面,她便將辦公室設在唐州,遙控指揮滄蘭萬金。

這其實是表明心跡的信號,表明很生氣,又不想徹底毀掉家庭。侯滄海看懂了此信號,因此也就沒有心急火燒地丟下日益緊張的工作前往唐州。

進入清風棋宛,無影宗頭像閃亮。

快刀手主動上前打招呼,道:“嘿,今天有空啊!”

無影宗沒好氣地道:“壞人出軌,還不肯認錯,何以解憂,唯有下棋。”

“你先生不是壞人,肯定有他的麻煩事情。昨天我看了一篇文章,題目是摧毀一個中年人比你想象得要容易得多,一場失敗的生意,一撥突的裁員,一個永不企及的房價,甚至,父親的一次感冒,女兒的一個擁抱,肥皂劇中的一句臺詞,都能夠摧毀一個中年人。”

快刀手最初是想要勸導無影宗,勸導過程中想起自己面臨的巨大壓力,深有所感,不勝唏噓。

見到快刀手打下的句子,無影宗心如陽光下的糖果一點一點軟化。她敲打鍵盤,寫道:“不管外面世界多么險惡,女人還是需要呵護的,這兩者并不矛盾,也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當男人的都應該明白女人的真實想法。”

她寫到這里,明白自己已經想要回家了。

“互相理解吧。來,開戰。”快刀手覺得再聊下去就是另一種形式對張小蘭的背叛,趕緊將心房包裹起來。可是,與無影宗聊天又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總能讓他產生聊天的渴望。

楚漢戰爭開始,兩人一邊拼命撕殺,一邊聊天。時間飛一般過去,等結束戰爭時已經是深夜。張小蘭看著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莫名恐慌起來,心道:“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傻事,若是讓丈夫真正愛上了無影宗,那張小蘭怎么辦?”

侯滄海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將聊天記錄通讀一遍后,決定以后下棋歸下棋,沒有必要不停聊天。夜里,他在夢中還聽到電腦里的象棋敲擊聲,聲音非常逼真,讓他一時分不清何是夢境何是現實。

起床后,侯滄海打開電視臺,坐在床邊給張小蘭了條短信:“起床了嗎?”完短信以后,他還是按照老習慣將手機放在一邊,去洗臉漱口。這時,手機出現一條短信:“剛起床。”

電視里在播放早間新聞。早間新聞全是來自米國的消息:昨天,米國兩大聯邦住房貸款抵押公司房利美和房地美股市雙雙急劇下挫,反映出投資者對于政府隱性擔保大型金融機構和房地產企業的前景悲觀。

侯滄海被這條消息深深吸引,拿著牙刷,站在客廳看新聞。

李清明同時也在看這條新聞,等到新聞完畢以后,臉色陰沉地打了一個電話。

“熊小梅住在望江廠,怎么還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自從侯滄海從華魏融資成功以后,張躍武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接連與李清明的手下惡斗三場,各有損傷。張躍武從一個隨便嚇唬都拿出三千萬的懦夫,變成一個扎手的硬家伙,這讓李清明感覺牙疼。

遠處傳來的聲音道:“我們守在廠區附近,設了兩個點,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那個熊小梅不太出門。”

李清明沒好氣地道:“她是女人,不買菜嗎?”

遠處聲音道:“都是老兩口買菜,她不出門。”

鐵江廠一直搖搖晃晃走在破產邊緣,晃了好些年,后來弄出一款出口產品,工廠有了起色。誰知米國爆金融危機,剛剛做起來的出口產品立刻就歇菜,工廠馬上再次處于破產邊緣。這讓鐵江廠員工們徒呼奈何,大部分人無所事事地窩在家里,每天院子大樹下都有人打牌或者下棋。

這種狀態無意中保護了熊小梅,讓心懷惡意的歹人一直找不到綁架機會。

李清明花費了大力氣制造了躍武煤炭集團的困局,讓躍武集團變成了一塊腸肉。誰知眼看到手的肥肉居然長出尖刺,難以下口,這讓李清明很煩躁。股市突然大火以后,烏天翔控制的嶺東金地節節攀升,帳面贏利驚人。李清明似乎感到自己變成了前浪,幾乎就要被烏天翔這個后浪拍死在沙攤上。

時間拖得越長,變數越多,李清明急于加快步伐,將躍武煤炭集團徹底掌控在手里。放下電話以后,他決定在秦陽和唐州同時行動,不管是綁到了熊小梅,或者是張小蘭,都能迅解決戰斗。

大道至簡,越是簡單直接的辦法越是有效,這是李清明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他隨即給派到唐州的另一隊人馬出信號,找機會綁張小蘭。

十一點,侯滄海開完會,翻了翻手機短信,居然現張小蘭回了短信,當即打了電話過去。這一次,電話居然接通了。

“蘭花花,你終于接電話了。”侯滄海在這一刻有了翻身的喜悅。

“嗯。”

“唐州的事情辦完了,消除不良影響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趕緊回江州。我這邊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真的走不開。”

“嗯。”

“你什么時候回來。”

“中午。”

“我會負荊請罪。”

“嗯。”

放下電話,張小蘭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她決定不打冷戰了,冷戰讓丈夫不愉快,同樣也讓自己難受到極……與其這樣,還不如撕開了吵架和打架,這樣來到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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