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要唱這歌,江莉也不知道,只是一種下意識的情緒反應。唱著唱著,她想起蘇剛的狼狽樣,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鼻涕冒泡。

自從父親生病以來,艱難的生活讓她只能強作歡顏,今天不管不顧噴了蘇剛一頭一腦,讓江莉徹底放飛自我,放懷大笑。笑過之后,她又心生忐忑,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為給滄海集團惹了禍。

扔在副駕駛的手包不停出震動聲,江莉停下車,拿出手機,看到上面有七個未接電話,全是侯滄海打過來的。江莉小心翼翼地道:“喂,侯子,我已經出來了。”

侯滄海松了一口氣,道:“出來就好,你這個傻姑娘。我在楊兵房間,你直接過來。”

放下電話以后,江莉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在車內卸妝。她可以在面對蘇剛時穿裙子,強作嫵媚狀,但是在面對侯滄海和楊兵是還是這種打扮就太令人難堪。卸妝之后,她在車尾箱中取出牛仔褲,重回工作狀態,這才能夠面對侯滄海和楊兵。

“天上的街道”已經進入最后施工階段,滄海集團辦公地點暫時移居到工業園區。地方遷移,格局未變,仍然如江州面條廠一般,幾個核心骨干皆在一層樓,顯示出比一般企業更強的親密感和凝聚力。大家都明白企業做大做強以后,核心骨干必然會逐漸分開,各據一方或者各據一條線,現在這種天天聚在一起的親密狀況將一去不復返。所以,他們挺珍惜當前狀態。

江莉推開虛掩房門,立刻感到如探照燈一般的目光。她怯生生地進屋,低著頭,坐在沙上。

三人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侯滄海問道:“吃虧沒有?”

江莉搖頭。

侯滄海道:“沒有吃虧就好。”

楊兵想起江莉穿短裙和抹口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是羊入虎口,怎么能接到一個電話就順利出來?沒有遇到麻煩?”

江莉想起當時的尷尬場面,微笑道:“這一次我確實犯了傻,原本想通過這種方式給滄海集團弄貸款。”

侯滄海道:“蘇剛怎么說?”

江莉道:“蘇剛在沒有喝酒的時候說話很謹慎,口風很緊,只是說政策放松以后,肯定會為黑河地產開綠燈。喝了酒后,他開始拍胸膛,說是肯定會想辦法給公司放款。”

楊兵朝著遠方豎了中指,道:“前面說的是真話,后面是騙你上床。”

江莉認同這種說法,很難為情地道:“我放了蘇剛的鴿子,狠狠得罪了他,不僅沒有幫上忙,還給公司幫了倒忙。哎,我真沒用。”

自從得知江莉為了給公司貸款而主動“約會”蘇剛,侯滄海看待江莉的眼光便生變化,以前更主要是同事關系,現在看江莉就有看自己家小妹的感覺。

他給江莉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其身邊,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其實你不必這樣做。”

江莉雙手捧著水杯,道:“我的全部身家都在公司,我在公司得到尊重,找到存在感。如果公司垮了,我會被打回原形,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救公司就是救自己,這是唯一原因。”

侯滄海坐在江莉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你的想法正確,做法錯誤。你不要以為行長就是萬能的,在現在的政策環境下,蘇剛確實無能為力。真要等到政策放松,不用采取這種方法,他都會給黑河地產安排貸款。現在你放了他的鴿子,反而增加了變數。以后遇到這種重大決策,一定要提前商量,不要擅自作主。”

江莉看到蘇剛身體時真被惡心到吐。此刻被侯滄海用手掌撫摸頭,覺得很親切,一點沒有嘔吐反應。她簡略說了自己迎頭蓋面吐了蘇剛一身,這才從酒店出來奪門而出。

在侯滄海目中,蘇剛是文明人,若是江莉不同意,自然會放其離開。他萬萬沒有料到江莉會在酒店吐得日月無光,直接將蘇剛覆蓋。

事情太過離奇,侯滄海和楊兵表情都沒有變化。三分鐘后,當江莉肚子出咕咕響聲時,楊兵爆出爽翻了的笑聲。

“餓了吧。”侯滄海微笑道。

經歷此事,江莉雖然很糗,但是卻與侯滄海和楊兵進一步拉近了距離。當肚子出響亮聲音,江莉也不覺得難堪,吐了吐舌頭,道:“全部吐空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侯滄海拿起手機,打通廚房電話,道:“麻煩弄點回鍋肉的材料,送到楊總房間。”當班大廚樂呵呵地道:“楊總要吃回鍋肉,我馬上安排人弄,還需要什么菜。”侯滄海道:“就送材料過來,另外加點米飯和豆腐白菜吧。”

當班大廚很快就將回鍋肉材料以及豆腐白菜送了過來。侯滄海親自下廚,為江莉炒回鍋肉。

侯滄海下廚之時,江莉站在一邊打下手。江莉神態溫柔,道:“侯子,我有一件事情沒有想通,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你是從什么地言現異常。我想了很久,一直沒有想通。”

客廳,楊兵拿出開瓶器,全神貫注地開紅酒。

“在滄海集團里,我最了解你。若不是遇到極重要的事,你不會抹口紅穿裙子。你和定和書記在我辦公室時,定和書記出主意搞集資,你當時眼神飄忽,很明顯有心事。所以當楊兵談起你抹了口紅時,我的直覺就是有問題。”侯滄海在灶前麻利地操作,隨著鐵鍋和鐵鏟緊密接觸,一股奇特肉香彌漫在房間,惹得江莉口水長流。

“侯子,你不怪我吧。”

“怎么能怪你。說實在話,我很感謝你,也為你驕傲。”

江莉以前為了給重病的父親賺醫療費用,到歌廳當小姐,既體現其責任心,也說明她是一個果斷有勇氣的人。此時為了拯救滄海集團,做出這種勇敢舉動也就不足為奇。江莉這次行動并不理智也不成功,卻讓侯滄海堅定了玩命搏一把的決心。

在五星級大酒店里,江莉喝紅酒吃西餐,總覺得索然無味。在楊兵小屋里,江莉覺得侯子親自炒的回鍋肉美味異常,賽過所有的山珍海味。她吃了兩大碗干飯,還在上面澆上回鍋肉的紅油,吃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嘔吐之感。還喝了一杯紅酒,腸胃也很正常。

凌晨一點,侯滄海回到寢室。獨坐在客廳,他將自己融入黑暗之中,思考著如何將滄海集團這艘大船帶出泥濘。

他做出了兩個決定。

第一,接受楊定和的建議,在滄海集團內搞集資。不管能集資多少,蚊子再少也是肉。為了安全,在集資時請雀湖認真設計,避開非法集資陷阱。在滄海集團的危局之下,找不到現金,先陷入絕境的是躍武煤炭集團,其次便是滄海集團。與其被拖死,還不如拼死一搏,在這一點上要向江莉學習,要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勇氣。

第二,準備去一趟華魏。如今華魏展迅,已經成為國內通信行業巨頭。侯滄海雖然沒有與華魏老大飛哥再次見面,平時還有郵件往來,過年過節還會互相郵寄手寫明信片。他準備找到姚琳,通過她摸清楚華魏老大的行蹤,爭取見上一面。如果華魏能夠出手相救,那么滄海集團應該就能拖到大環境生改變的那一天。

道路是曲折的,但是滄海集團的前途必將無比光明。

侯滄海做出決定以后,與在唐州應對中毒事件的妻子打通電話,講了自己的計劃。

張小蘭提出疑問:“你與華魏老大飛哥也不是太熟,確定會支持你嗎?”

“如今是滄海集團生死存亡之際,只要有希望,我就要去爭取。”

侯滄海道隨即講了江莉主動約見蘇剛之事。

提到華魏,張小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姚琳,暗自警惕。只要是女子,不管大度還是小氣,對待與丈夫有過**關系的女子都是心懷戒意的。這個戒意與生俱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可是,當張小蘭得知江莉為了貸款準備獻身蘇剛,便將提醒“姚琳”的想法壓進肚子里。滄海集團生死存亡之際,作妻子的不希望丈夫分心。

第四百四十四章 空空兒

金融在現代經濟中占據核心地位。

第一,市場經濟從本質上來講就是一種達的貨幣信用經濟或金融經濟;

第二,金融是現代經濟中調節宏觀經濟的重要杠桿;

第三,在現代經濟生活中,貨幣資金作為重要的經濟資源和財富,成為溝通整個社會經濟生活的命脈和媒介。

正因為金融的特殊地位,國家十分注重金融安全,對集資詐騙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等犯罪行為一直采取高壓態度,讓大家不敢越雷池。

侯滄海作為滄海集團掌門人,下定決心搞集資后,在行動上還是非常小心謹慎。小家小業可以犯錯,滄海集團這種大錯絕對不能犯錯,犯錯往往會致命。

湖律師所楊兵來到集團后,侯滄海便召開由楊兵、楊定和、寧禮群、王金、杜金瑞、小團姐等人參加的討論會。選擇這些人來開會也有原因,楊兵管人事,楊定和是集資方案起者,寧、王、杜是財務人員,小團姐與工人們有密切聯系。

先由楊兵從法律角度來談集資。

楊兵來之前知道開會內容,作了準備,從容不迫,道:“根據最高院司法解釋,集資詐騙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等都屬于非法集資行為。但是,刑法沒有非法集資罪,規定了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和集資詐騙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是數額犯罪,它是該類型犯罪的兜底條款,有非法集資行為,且數額較大,但無法以其他罪名定罪時,定該罪。也就是說非法吸收存款這個行為到達一定數額,有一定危害性即可入罪。如果這個行為同時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欺騙手段等等,就構成集資詐騙罪。”

幾句話,他就將大家以前不明白的事講解得清清楚楚。

楊定和在黑河鎮當黨委書記時為了應對98年基金會兌付,在黑河鎮政府搞過集資,所以一直不認為在內部搞集資是多大的事情,問道:“企業在內部搞集資,用于生產,是犯了非法吸引公眾存款罪?還是犯了集資詐騙罪?”

楊兵繼續侃侃而談,道:“非法集資構成要求是非法性、公開性、利誘性和社會性。其一,它未經有關部門依法批準或者借用合法經營的形式吸收資金,這是非法性;其二,它通過媒體、推介會、傳單、手機短信等途徑面向社會公開進行宣傳,這是公開性;其三,它承諾在一定期限內以貨幣、實物、股權等方式還本付息或者給付回報,這是利誘性;最后,它面向社會公眾即社會不特定對象吸收資金。滄海集團是向內部員工集資,不滿足非法集資的構成要件。”

寧禮群、王金等人很專注地與楊兵討論問題。

小團姐在鎖廠死亡前曾經參加過多次集資,大家討論集資時陷入對往事的回憶,未言。

侯滄海思考著力點除了技術層面,還涉及到更高一級層面。滄海集團在破繭成碟的過程中遇到了太多妖魔鬼怪,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生過。如果集資額度太大,被不懷好意的競爭對手盯上,借題揮就可以把企業弄得疲憊不堪,甚至讓企業無法經營。

純技術層面的事情好應對,難就難在一筆糊涂帳。

諸人討論時,侯滄海一直陷入沉思。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就算在內部集資或許有隱患,但是現在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再不自救,企業就完了。

經過討論,侯滄海做出如下安排:“內部集資由楊定和主持,嚴格控制集資對象,只能向在冊員工進行集資,更準確地說只能向有虛擬受限股的員工進行集資。”

楊定和如大將軍一樣臨危受命,摘下眼鏡,道:“我建議有一個最低集資限額度,這個額度定在五千元,否則集資沒有意義。我欣賞張總在經銷商大會上說的話,凡是雙退者以后一刀兩斷。這一次企業生死存亡之際,凡是不愿意集資者,以后肯定不能在滄海集團工作。”

楊兵分管人事和薪酬,對最基礎員工的收入水平還是挺了解,道:“五千,對多數員工來說是高了。”

楊定和顯示出執掌一方的氣質,道:“慈不掌兵,關鍵時刻我們必須要強硬,否則事情沒法辦。讓大家掏錢,肯定要挨罵,但是挨罵后把事情辦成,最終對大家有利。再說,我們不是白要員工的錢,渡過難關以后要還本付息。”

小團姐這時從回憶中走出,來到現實中,道:“山南人有個特點,不患窮而患不公,平時大家收入有差距,但是在集資時拉成一樣長,基礎員工絕對有意見,而且意見會很大。我建議基礎員工2ooo元,班組長3ooo元,車間以上5ooo元。在服務機關的以3ooo元起,有職務的一律5ooo元。總監1oooo萬,總裁們15ooo元。這樣分層肯定也會有意見,但是意見絕對會最小化。”

侯滄海點了點頭,同意了小團姐的建議,道:“這么大的一件事情,按慣例形成一個專門小組,楊書記作為組長,楊律師擔任法律顧問,寧總、王總、楊莉莉、小團組為組員,全面實施。”

楊定和退居二線以后來到滄海集團,最初地位并不高,是給陳杰當助手。經過一段時間磨合,胖胖的楊定和在好幾件事情上顯示出領導者風范,地位一步一步提高。在滄海集團里,專門小組是為了應付大事設立,一般由副總裁擔任,楊定和擔任了這個專門小組的組長,地位逼近副總裁。

安排完集資之事,侯滄海前往政府,將企業困境再次向海強市長作匯報。他向海強作匯報的目的并非讓政府出錢救火,而是求得政府理解,以后有什么稍稍越位的事情,也就有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伏筆和機會。

海強市長很關注滄海集團,多次針對滄海集團作具體指示。只不過大環境不好,市政府暫時也沒有更好辦法化解市內眾多企業的問題。而中毒事件生在嶺東唐州,江州市長更是鞭長莫及。

海強特意留侯滄海吃了一頓便餐,鼓勵侯滄海咬緊牙關,熬過這一段緊日子,必須會柳暗花明又一春。

下午回到工業園,楊定和牽頭已經將集資的方案做了出來。侯滄海仔細閱過后,同意這個方案。晚上,楊兵牽頭,將滄海集團中層干部集中起來,由楊定和具體講解集資方案。

侯滄海作出集資決策后,便放手交給楊兵和楊定和具體實施,不再多問。

第二天上午,侯滄海乘坐飛機到深城,準備與姚琳見面,尋找華魏飛哥幫助。他在飛機上俯視蒼茫大地,想起創業的艱難,不禁百感交集。

侯滄海在重壓之下是百感交集,一大惡人和身邊核心人員舉起刀叉,準備享受一場資本盛宴。

阻殺滄海集團和躍武煤炭集團是一大惡人早就制定下來的事。到現在情況來看,計劃執行得非常順利,這兩塊肥肉的現金流基本上被切斷,就如人缺水一般,必然會慢慢干涸而死。當今之計就是繼續切斷所有水源,然后用一桶水或者一碗水,就能將兩塊肥肉吃進嘴里,還能吃得滿嘴是油。

烏天翔心情沉郁,不怎么想說話。他對于東水煤礦之事始終耿耿于懷,明明可以用更高級更文明的手法吃掉煤礦,卻偏偏要制造一場爆炸。盡管爆炸效果立竿見影,仍然讓其不爽。有了東水煤礦的暴炸案在前,唐州中毒事情就不算事情了,沒有能在他心里引起波瀾。

除了兒子烏天翔以外,一大惡人最信任兩個人,一個是恢復本尊的李清明,另一個主持正規生意的洪虎。

解放前袍哥有渾水袍哥和清水袍哥之稱,前者講武,后者習文。一大惡人小時候常到茶館混生活,在茶館之地聽到各式各樣的江湖傳說,特別喜歡聽袍哥往事。他開始踏足混江湖以后,自然而然使用潛于內心深處的袍哥處事法則。

李清明從十來歲跟著一大惡人,在刀山中闖了出來。他是一大惡人手下的渾水頭領,專做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癥。

洪虎則是清水頭領,負責打理一大惡人的生意。他極有做生意的天賦,加之遇到過不去的坎時便有“方鐵頭”出面。二十來年下來,他為老大打下了厚實的經濟江山。

烏天翔則是出海喝過洋墨水的人,在華爾街學到縱橫本領,回國后瞧不起父親這一幫土鱉。他覺得方鐵頭手法不講理,遲早會給父親惹來滅頂之災。他又覺得洪虎太土,明明手里有很多資金,卻壓根不懂得金融手法。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烏天翔的看法慢慢生了變化,父親左臂右膀從江湖中殺出重圍,如果浪得虛名,早就死翹翹了。爆炸案生后,他悚然心驚,不敢小瞧天下英雄。

四人聚在順達大廈頂樓,以烏有義為中心,神情輕松地談事。

洪虎笑道:“張躍武已經山窮水盡了,全靠他的女婿支持。我想近期與張躍武接觸,爭取將他的煤礦吃進來,應該能撿一個地板價。”

烏有義一張臉枯瘦,全是皺紋,如干硬核桃。他盤腿坐在價格昂貴的沙上,道:“侯滄海還有錢,不能撿地板價吧。這個時候把煤礦吃過來,要背利息,煤價又到谷底,算來算去不劃算。你講一講收購的道理。”

洪虎道:“躍武煤炭集團經過重組,有煤礦有焦炭有洗選,實力其實挺厚。他的企業有兩部分主要投資,一部分是張躍武前期賺了錢滾動投入進去,另一部分是靠銀行貸款。我們現在接過煤礦,主要壓力在銀行貸款。我們可以和銀行談判,讓老王行長話,重新簽合同,延長還款期,減少壓力。張躍武在煤價大漲時賺了好幾個億,大多數投入到礦上,這一部分投資就算白撿。我同意天翔的判斷,國內絕對不容許被米國金融危機拖垮,煤價遲早會上漲。收購張躍武煤礦,只是能應付銀行利息,絕對不會虧。”

烏天翔拿出一個白本子,道:“我仔細看過政府工作報告,2oo7年國內生產總值達到24.66萬億元,比2oo2年增長65.5%,年均增長1o.6%。2oo8年計劃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8%左右,達到這個目標,必須要增加投入,2oo7年實現增長目標主要依靠投入、消費和出口三駕馬車,今年出口斷崖下滑,消費不振,只能增加投入。所以,煤價必須要上漲,至少有幾年好日子過。這是大政治,更是大勢。”

烏有義將贊揚收在心底,不緊不慢地道:“你們想買,別人不一定想賣,純粹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別看張躍武有護礦隊,實則為人軟蛋,真正強硬的是侯滄海。侯滄海有頭腦,有膽識,肯定不會同意賣掉煤礦。鐵頭,你有什么好主意?”

李清明作為渾水頭領,光靠能打不能立足,這二十年來出現的比他能打的人多了去,最后結局大多是砍人者被人砍。他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全靠腦瓜子好用,腦心者治人,腦力者治于人,這個道理在江湖中同樣適用。

老大問話后,李清明緩緩地道:“張躍武自信心已經被打垮了,侯滄海尚在困獸猶斗。今天滄海集團正在搞內部集資,算下來應該能集到兩三千萬。侯滄海今天乘坐飛機前往深城,應該是去融資。”

烏天翔驚訝地道:“到深城融資?他有渠道嗎?”

李清明搖頭道:“我的人層級不夠,只能了解大致情況,內情不解。我讓空空兒跟著去了。”

空空兒是一大惡人養大的侄子。空空兒的父親與一大惡人是結拜兄弟,后來被人捅死。空空兒從五歲起就跟在一大惡人身邊,一直到現在。空空兒父親是一個魁梧漢子,打架兇悍。空空兒卻沒有繼承父親的特點,身高不到一米六,如一只猴子。

他從小喜歡爬樹上屋,后來異想天開,尋了一個傳說中的老武師練輕功。輕功自然不能克服地心引心,卻讓空空兒有了敏捷身手,飛檐走壁,爬窗上樓,如兒戲一般。

空空兒是一大惡人義子,為人不著調,最喜胡搞。辦不成大事,是一大惡人團伙中的紈绔子弟。好在空空兒只喜胡搞,并不犯大錯。更關鍵是空空兒受到烏有義寵愛,大家便容他胡搞。

俗話說,一把鑰匙開一把鎖,空空兒除了干爸以外唯獨信服方鐵頭,也只有方鐵頭才能讓空空兒做點“正”事。

一大惡人皺眉道:“他成天沒正形,能做什么?”

李清明笑道:“我讓他盯著侯滄海。從規律來看,一個男人獨自外出多半要有點花花草草的事情,如果真有這事,讓空空兒想辦法拍點視頻回來。侯滄海和張躍武就靠一個女人連著,關系脆弱得很。等到夫妻反目,岳丈和女婿自然就會出齷齪。張躍武失去強援,洪虎收購起更方便。”

聽到李清明和洪虎的陰謀詭計,烏天翔覺得自己應該學的東西還很多。從華爾街回來便小瞧本土好漢,這是不對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深城

空空兒是烏有義身邊的獨行客,沒有手下,沒有跟幫。當蜘蛛俠出現之后,他便級喜歡蜘蛛俠,時常幻想有一天也被蜘蛛咬上一口,變成縱橫天下的級大英雄。

為了實現這個夢想,空空兒抱著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找來些蜘蛛放在手臂,靜等蜘蛛下口,然后蜘蛛的毒液與身體細胞生激烈化學反應,從而突現異能力。

當然,這種行為除了弄得手臂紅腫以外,沒有什么卵。用。

此刻,空空兒坐在飛機上,視線的終點便是侯滄海。

很久以前,空空兒在侯滄海住處涂抹油漆,主要原因是覺得圓形的大浴盤太奢侈。他作為級蜘蛛俠,有必要對資本家的奢侈行為進行懲處。

做完這件率性而為的傻事后,空空兒還向方鐵頭吹噓。他原本以為會得到表揚,結果被方鐵頭一陣臭罵。

做了好事還被臭罵的空空兒很生氣,賭氣似地再次光臨面條廠。他最初賭氣,后來現面條廠裝備有完備監控系統,保安們不定時巡邏,在角落里養得有狼狗。嚴密的保衛措施增添了空空兒進入面條廠的濃厚興趣,空空兒認真研究過這些措施后,繼續光顧面條廠,與面條廠安保人員斗智斗勇。

第三次進入時,空空兒避開了所有安保手段。他在綜合樓外的窗后,準備旁觀侯滄海和漂亮老婆做那事。等得心焦時,侯滄海過來極來耿直地拉緊窗簾,讓他氣得差點砸了玻璃。等到他將窗簾弄出一條小縫時,侯滄海和漂亮老婆進了臥室,從臥室里傳來好聽的叫聲。

夜路走多了注定要闖鬼,空空兒第四次進入時被一條極不起眼的小土狗現,小土狗莫名其妙在圍墻下面蹲著,當空空兒翻身下圍墻時,便開始了瘋一般大叫。狗叫聲引來一群保安和兩條狼狗,將空空兒追到山頂最險的圍墻處。

保安隊長安喜桂喘著粗氣,手握電棍,獰笑著逼近無路可逃的小個子竊賊。

空空兒一直臉帶笑容,神情輕松。當保安逼近時,他猛然力,敏捷地翻上高高圍墻,在圍墻上對著追兵做了一個中指,瀟灑地消失在圍墻背后的險坡上。

這事很快被方鐵頭知道,將空空兒叫到房間,指著鼻子又罵了半天。

對于江州面條廠保安隊來說,讓小偷從容跑掉是整個保安隊的羞恥,更是安喜桂職業生涯的敗仗,如果傳出去會讓集團領導對保安隊和安喜桂的能力產生懷疑。因此,此事被保安隊長安喜桂壓了下來,成為保安隊秘密,沒有讓梁毅然知道。

空空兒看著飛機前艙前方的侯滄海,想起了穿比基尼的女主人,暗恨侯滄海關窗簾的行為太過小氣,有美好東西都不分享。

侯滄海在機上閉眼休息,沒有懷疑飛機后艙室有一雙窺視自己的眼睛。

對于空空兒來說,侯滄海是熟悉的陌生人,對于侯滄海來說,空空兒就是陌生的陌生人。

到達深城機場,侯滄海接到了姚琳電話,來到“到達3”后,看到站在車邊的黑衣白膚的姚琳,在美女不少的機場到達區,姚琳依然惹人注目,如一朵盛開的荷花。

最后一次與姚琳親熱是在京城。那一次之后,侯滄海總覺得對不起蘭花花,心里挺有內疚。此次到深城,必然要與姚琳接觸,雙方保持在什么接觸距離,讓侯滄海左右為難。

侯滄海坐上副駕駛,道:“你現在主要在深城工作?”

姚琳俯身給侯滄海拉上安全帶,插緊。這個動作一下就拉近了姚琳與侯滄海的身體距離和心理距離,消除了初見面時的些許隔膜。侯滄海嗅到迷人香味,穿過低領瞧見胸前的雪白,回想起旖旎夜晚,抬頭望向窗外。

在窗外遙遠的地方,有個女子似乎也在望著深城,自己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深城上空交織。

侯滄海收回目光,問道:“你現在固定工作在總部?”

姚琳直起身體,溫柔地道:“在外面跑了好些年,去年跟著孔總回到深城。”

“你能直接跟飛哥說上話嗎?”

“飛哥在國外,我給他了一封郵件,詳細講了你的事。他很快就回了郵件,讓你在深城等兩天,他盡快回國與你見面。”

小車在深城街道穿行,南國風光撲面而來。寬闊大街中間是大塊大塊的綠化隔離帶,在江州的綠化白隔離帶往往只有四五十厘米,深城隔離帶足有三車道那么寬闊。隔離帶里有草坪,還有正在盛開的鮮花。

公路上車輛很多,一輛接著一輛。

姚琳小車后面跟有一輛本地牌照的小車。小車駕駛員說著一口標準高州話,向空空兒介紹深城情況。

空空兒心不在焉地看著街景,道:“你認識我?”

小車駕駛員點頭,道:“我是高州,以前在高州做事。”

讓空空兒跟隨侯滄海說起來是簡單的事,實施難度很大,各種條件都得具備。

換一個角度來談此事,李清明之所以產生這個念頭主要原因是侯滄海恰好前往的是深城,若是侯滄海前往羊城,他不會有這種安排。俗話說,狡兔有三窟,李清明為了留一條后路,在深城安排了一個窩點,派出得力人員經營。正因為在深城有人手,所以得知侯滄海要到深城,才可能讓空空兒前往。

深城人員從侯滄海所乘坐航班大體推導出如果有人接機大體會在到達3,這是最大概念的選擇。所以他們在到達3安排了一個輛車,以便跟隨。同時為了妥當,他們在出租車乘坐點也另有安排。

李清明花了很多心思能讓空空兒跟上侯滄海,主要還是看上空空兒爬樓越墻的本領,其他人就算跟上侯滄海,也沒有辦法做這事。把事交給空空兒的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好處,雖然空空兒不時任性胡搞,可是他有高來高去的本領,很難被抓住。這一點,李清明很看重。

空空兒望著前方的車,頗為不解地道:“你們太神了吧,怎么能判斷出侯滄海要從哪個門出來。他完全可以到停車站,可以坐出租車,還可以到其他到達區。”

小車駕駛員道:“就如同行人不會在街道上亂走一樣,旅客走出機場看似有很多選擇,實則往往會走必然要走的線路。”

空空兒豎起大拇指,道:“牛。逼。”

前方的小車馳往華魏辦公區,到達地點后沒有進入綠樹成蔭的辦公區,繞到總部旁邊的酒店。酒店不高,只有八層,建筑風格現代,雍容大氣華貴。侯滄海住進了八樓行政套房,站在寬大陽臺上,遠遠可以瞧見華魏總部全景圖,華魏總部隱在綠樹之間,風景優美,鳥語花香,還有不少游人行走其間。

“環境還行,你安心住下來。我得去公司開會,現在不能陪你,晚上陪你吃飯。”姚琳出門前,出其不意地在侯滄海臉頰上親了親。

望著姚琳背影,侯滄海心情復雜。他打開電視機,坐在柔軟的沙上剖析自己:

我愛蘭花花嗎,這是百分之一百肯定的;

我喜歡姚琳嗎?這也是肯定的;

我想和姚琳上床嗎?這也是肯定的;

上床后對蘭花花有愧疚嗎?同樣是肯定的;

內心正在掙扎之時,侯滄海接到寧禮群電話。看到寧禮群的電話號碼之后,他便感到頭痛。寧禮群是財務總監,最近所有問題必然都和現金有關。

果然,寧禮群在電話里非常沉重地地匯報:滄海集團實在沒有錢幫助張躍武支付銀行利息。若是幫助張躍武支付銀行利息,那么必然影響滄蘭萬金系列產品的生產,必然影響天上的街燈的施工。黑河地產可以讓建筑商暫時墊付,維持開工,但是“天上的街燈”施工、滄蘭萬金產品生產以及員工工資都需要現金。現金是血脈,沒有血脈,企業也就完蛋。

侯滄海問道:“楊書記主持的集資情況怎么樣?”

寧禮群道:“集資情況還行,有一千萬左右。這筆錢建議最好不要動,否則真到彈盡糧絕的時候,就完全沒有騰挪余地。”

放下電話后,侯滄海覺得自己太婆婆媽媽。集團正處于生死存亡之際,江莉為了銀行貸款都曾經準備獻身,自己作為掌舵者絕對不應該陷入家長里短,應該站在更高位置思考問題。只要能夠從華魏融到資金,與姚琳上一次床有什么關系,甚至自己還應該更主動一些。

更何況,姚琳本身是美女,自己內心也是隱隱有所期盼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中人本身不是道德楷模。作為企業家,帶領企業走向興旺達才是最大的貢獻,而非其他。

把問題想通透以后,侯滄海這才心安,耐心等待姚琳下班。

晚餐安排在酒店,選擇了山南菜。依著侯滄海習慣,每到一地一定要吃當地菜。今天點山南菜是照顧姚琳。姚琳素來喜歡山南菜,只不過同事中少有山南人,所以一起到正宗山南菜館吃山南菜的機會很少。今天逮到一個正宗山南人,她便要吃山南菜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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