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定和退居二線以后,一直在滄海集團做地產。由于他沒有在核心層,侯滄海平時一般沒有直接與之商量工作,見面更多是在餐桌上。這次接替陳杰以后,侯滄海重新開始直接和楊定和商量工作。楊定和畢竟是楊書記,在與政府領導打交道時分寸確實拿捏很到位,也是集團需要的人,以前對他還真是有些忽略。

每個人都不是完人,隨著事業發展、生活環境變化,想法會不停地發生變化,聰明人能審時度勢,根據形勢調整方法,從而使事業做得更長久。侯滄海創建滄海集團,企業在困難中發展,在內心免不了還是有幾分膨脹,對以前的老書記表面上尊敬,實際上也慢慢開始忽視。這一次由于陳杰出了事故,侯滄海徹底冷靜了下來,開始重用楊定和老書記,重新認識到老書記的價值。

從市政府回來,侯滄海和楊定和直奔黑河老臘肉餐館。兩家人再加上張燕和周苗,吃得很開心。這讓侯滄海感覺又回到了黑河時代,唯一不同的是熊小梅變成了張小蘭。他很關心熊小梅,又不能直接出面幫助陷入困境的前女友,便請雀湖楊焱律師前往廣州,幫助熊小梅解決那一攤子爛事。

楊焱前往廣州以后,他便強行將此事忘記,不去過問。

次日,侯滄海、楊定和又到了包青天家里喝雞湯,特意叫上包方和陳漢杰。在席間,楊定和問包方到底是什么打算,并提醒其要注意進退,免得最后惹火燒身。

侯滄海則講得更加直接:包方既是青樹村村民,還是社會大哥,若是繼續鬧下去,小心被打屁股。

包方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各方的壓力,在侯滄海和楊定和勸說之下,順勢答應再與江陽區對話。他特意強調只和江陽區談,不和六建司接觸,更不理會拆遷公司。

包方能代表兩個院子重新與江陽區進行對話,這算是一件好事,楊定和隨即把這個消息報告給副市長李永強。

喝過雞湯,楊定和留在工地。

侯滄海回到江州面條廠,見梁毅然房門打開,便走了進去。

“陳杰正在脫毒。”梁毅然神情壓抑。

“能不能戒掉?”侯滄海抱著希望,想聽好消息。

“我詢問了專業人士,他被人騙吸了高純度的東西。從戒毒所出來后,很容易復吸。這不是意志能控制的,那個東西破壞了身體神經系統。”梁毅然神情嚴肅,透著憤怒,道:“這些人太狠毒,要置陳杰于死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定計

侯滄海見到過陳杰毒癮作后痛不欲生的模樣,心里一陣陣緊。他努力將心中軟弱推到一邊,將思維變成一只具有攻擊力的狼,道:“從陳杰之事,我可以作出判斷,多次夜行之后,一大惡人和丁老熊已經回過神來,將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換個說法,我們被盯上了,以后暗中捅刀子的機會越來越少。”

“我有一個大疑惑,既然一大惡人和丁老熊回過神來,猜到我們在搞夜行,為什么不直接下手,反而去控制陳杰,這不符合他們簡單粗暴的風格?前幾次,他們要么綁架,要么開槍,哪里有這么麻煩。這一點,我沒有想明白。”

梁毅然提出這個問題后,隨手拿起一枝筆,學著侯滄海那樣轉動起來,鉛筆在手中剛轉了兩圈就掉在桌上。

“我們不能心存僥幸,否則必然會陷入比陳杰現在更糟糕的境地。我們也不要以為現在的防守就真能阻止一大惡人進攻,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綜合麻貴、齊二妹、任強先后采集到的信息,還有專案組給出的不完整信息,我總是覺得一大惡人和丁老熊肯定會有大動作,這個大動作很陰險,也很致命。”

侯滄海撿起鉛筆,將鉛筆放在指尖。鉛筆如會動的精靈,在指尖迅旋轉起來,非常敏捷和優雅。

梁毅然道:“什么大動作?”

侯滄海放下鉛筆,雙手緊握,道:“我從冠雄集資案中看出一些端倪。馬海軍這個冠雄公司總經理是傀儡,以傀儡身份開展非法集資。然后馬海軍失蹤,失蹤就是傀儡的價值。馬海軍失蹤后,這一筆錢肯定由老譚投資證卷,表面是與鄧哥合作,實質上是由烏天翔操作。他們要對付我們,也有可能使用同樣套路殺。人和越貨。殺。人和越貨是緊緊聯系起來的,前者是手段,后者才是目的。他們費盡心力控制陳杰,最有可能性便是想要將我們的企業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下去,否則何必這樣麻煩。若要殺。人,直接來一槍,多痛快。”

梁毅然陷入沉思,過了良久,道:“你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前些日子,張總煤礦總是打打殺殺,后來突然安靜了下來,顯得很奇怪,莫非這就是大戰來臨前的寧靜?這個大戰什么時候來到,何時來到?”

“他們應該是在等待一個契機,然后突然出手,干掉我們。殺。人和越貨,我們要反復記得這一點,否則會錯誤判斷他們的動機。”侯滄海拿起鉛筆,做了一個割喉嚨的動作。

侯滄海和梁毅然僅僅能夠搜集到部分信息,李清明、洪虎等人基本上沒有進入他們的視線。但是侯滄海和梁毅然一直關注一大惡人和丁老熊,長期關注后,對其行為邏輯有了一定了解,其推斷雖然沒有勾勒出全貌,也有了部分準確判斷,慢慢逼近了真相。

侯滄海和梁毅然與一大惡人團伙相比不缺錢不缺人不缺勇氣,缺的是違法手段。一大惡人團伙可以違法行事,無所顧忌地為非作歹。侯滄海和梁毅然卻只能依靠夜行,然后將刀子遞給政府和公安。

侯滄海又道:“陳杰挺過毒癮作后,我和他作過深入交流。我對他有所保留,他對我基本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陳杰和老譚接觸得多,還無意中見過鄧哥以及一個長漢子。他說那個長漢子很神秘,老譚對其恭恭敬敬。老譚是丁老熊手下的得力干將,很多事情都應該是老譚在操作。老譚綽號軍師,名字叫譚軍,是江州陽光實業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陳杰有一個觀點很有借鑒意義,老譚是老譚,丁老熊是丁老熊,他們有很多重合性,卻又是獨立個體,有各自人生目標和訴求。”

梁毅然道:“侯子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侯滄海道:“既然丁老熊和一大惡人能攻擊我們的副總裁,從內部破壞我們。我們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彼其人之身,全面徹底調查老譚,我們也從內部攻破丁老熊的保壘。他們殺人和越貨,我們也要殺。人和越貨,不過我們是借用專案組的刀合法殺……人,然后順便撿落地桃子。”

到目前為止,侯滄海和梁毅然對專案組還是有幾分保留,深淮安隱藏了夜行之事。除了夜行之事以外,他們將能夠講的事全部告訴了專案組。侯滄海有預感,若是他們判斷正確,在生死大戰之時,肯定還得借用專案組。專案組在這種情況下就是侯滄海殺向一大惡人的刀。而落地桃子猶如蟠桃,利潤非常高。

定下計策以后,梁毅然潛入黑暗,做兩件事情,一是指揮齊二妹和任強死死盯住老譚,將其所有日常行為都表格化,從中分析其行動軌跡;二是利用汪海公司,用公開手段全面調查江州陽光實業有限公司,尋找其蛛絲馬跡。

相對梁毅然,侯滄海的工作就要繁雜得多,除了與一大惡人較量之外,還要抽出大量精力管理企業。作為公司掌舵人,他慢慢開始將具體事情交給副手操作,自己更關注整個集團的展方向、體系建設和制度建設。

這一次生的陳杰事件,以及前一次出現的二十多戶工人參加集資,給侯滄海提了一個醒,企業規模不斷擴大,到了建設核心文化的時候了,否則就是一盤散沙。核心文化的建設并非提一句口號,寫幾句標語就能成功,必須要依據企業自身情況,提煉出所有員工都能夠認同的理念,長期實踐下去,這才能形成企業文化。

侯滄海針對企業一線員工和骨干成員的構成情況,再次重申“唯奮斗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這句口號。以前提過這句口號,但是沒有上升到企業靈魂的戰略高度。陳杰事件后,他準備反復宣傳這句口號,在制度上將員工區分為“奮斗者”和“普通勞動者”,集團的價值觀會推崇“奮斗者”,制度會鼓勵員工成為“奮斗者”。

張小蘭聽到侯滄海的想法之后,道:“你說得這么復雜,從本質上來說,所謂鼓勵奮斗者,也就是論功行賞。”

侯滄海道:“論功行賞只能說是奮斗者的一個方面,奮斗者的內涵要深刻得多,論動行賞的著重點在最后一個賞字,主動權在老板,奮斗者的著重點在奮斗,主動權在員工,我們要形成奮斗之后就必須會有好處的制度。”

張小蘭笑道:“這還是論功行賞。”

侯滄海想了想,道:“行賞往往沒有規矩。奮斗者主宰命運就必須有一套有效的評價體系,在這個體系下,所有人是公平的。楊兵多次給我提起,滄海集團的人力管理很原始,建議集團與咨詢公司合作,通過薪酬體系建設,讓員工們揮創新精神和創新機制。我同意了這個想法,目前楊兵正在和國內最好的咨詢機構聯系。咨詢價格,還真是貴啊。不過,如今企業越做越大,再貴,也得接招,否則滄海集團始終在管理上不能更上一層樓。”

張小蘭同意了丈夫的觀點。她突然斜視了丈夫一眼,嚴肅地道:“有一件事情我很不高興,你是不是還是很掛念熊小梅?楊焱說漏了嘴,她幫助熊小梅解決了丈夫遺留的財產和債務,現在熊小梅基本上算是一名不文回到秦陽。我重申一個原則,你可以幫助熊小梅,但是不能親自去辦,也不能與她會面,否則我會很不高興。”

第四百二十七章 秦陽之行

侯滄海尊重妻子意見,委托楊兵跑一趟秦陽,去見一見熊小梅,給予她幫助。

楊兵是大內總管,在集團內部權力挺大,能調動不少資源,足以幫助熊小梅。更關鍵是楊兵在大學期間就與熊小梅關系良好,由其出面,不僅僅代表侯滄海,還有同學情份在里面。

楊兵接受任務后,來到秦陽,順利找到鐵江廠。

外面的世界發展得很快,鐵江廠如生活在一個破舊版本的桃花源里,時間停滯下來,除了更加破舊以外,一切沒有變化。楊兵讓駕駛員將車停在外面,免得一輛豪車開進工廠過于引人注目。

鐵江廠還是那么蕭條破敗,院子里長滿更多更深雜草,窗戶玻璃近半破碎,大多數用木條封住,整個廠區沒有機器轟鳴,沒有忙碌工人,與江州新面條廠以及滄蘭萬金諸車間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走過一車間和二車間,沿著一條坑洼水泥路走了不到兩百米就進入工廠家屬區。家屬區是連片青磚房,分布在水泥路兩旁。布局整齊,陳舊破敗,頹勢盡現。來到標有“七幢”的老樓前,楊兵撥打了熊小梅電話。

“我到了,就在七幢樓下。”

“你稍等,我馬上出來。”

熊小梅放下電話,進屋對兒子道:“我們到外面玩。”兒子正在玩熊大熊二,不愿意出去。熊小梅只能作罷,到客廳和正在看電視的父母打招呼,然后外出。

許俊春死后,熊家成為樓幢議論的熱點。當初熊小梅嫁給許俊春,引得無數鄰居和工友們羨慕,都覺得熊家好命,天上掉下一大團餡餅,比嫁給江州的窮干部好十倍,用“羨慕嫉妒恨”這一句時髦詞可以準確概括當時大家的心情。許俊春出事以后,鄰居和工友們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們不羨慕世界首富,卻嫉妒首邊人過得比自己要好。他們經常聚在一起談論嫁大款的利弊,看到熊家人的神情充滿復雜意味。

楊中芳跟到門口,問道:“誰找你?”

熊小梅不愿意多說,道:“以前一個同學。”

楊中芳隱隱有一些希望,道:“是侯滄海。”

這個名字如今已經變成了三把尖刀,每出現一次便插傷內心。熊小梅搖了搖頭。

小女兒走下樓梯,楊中芳道:“老頭子,你認為是誰來找小梅?我總覺得是侯滄海。”熊恒遠悶頭看電話,不說話。楊中芳提高聲音,道:“你說是不是侯滄海?”熊恒遠道:“你這個老頭婆是瘋子,侯滄海怎么會來,想多了。”

楊中芳總覺得女兒表情與平常不一樣,要比平時更生動一些。許俊春死后,熊小梅表情變得麻木,經常長時間沒有表情,眼神空洞。今天在接到電話時,表情明顯生動許多。熊恒遠是搬弄鐵疙瘩的粗人,根本觀察不到女兒的細微表情,楊中芳作為母親,一直擔心小女兒有異常行為,時常盯住女兒,對其細微表情就很敏感。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跟著下樓,準備看一看誰來找女兒。

熊小梅在七幢樓下與楊兵見面,道:“你怎么來了?”

楊兵直言道:“侯子叫我來的。楊焱說你回來了,他便讓我來一趟。”

熊小梅鼻腔酸楚異常,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有時間沒有,找個地方喝茶。車在外面,我們出去吧。”楊兵善解人意,見熊小梅沒有讓自己到家里坐,便明白家里肯定不方便。

兩人朝廠外走,邊走邊聊近況。

楊中芳悄悄跟在兩人身后,觀察女兒與這個年輕男人的狀況。她覺得這個男人面熟,一時半會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女兒和年輕男人到了廠區外,一輛小車開了過來,停在兩人身邊,男子和女兒一起坐在后排。

楊中芳在廣州生活了一段時間,不再是沒有見識的工廠老太婆,認得這輛小車是豪車,至少得好幾十萬。車牌為B號,說明是江州的車。她知道侯滄海是“滄蘭大講堂”的大老板,這輛車牌B號的豪車肯定就跟侯滄海有關系,說不定侯滄海就在車上。

楊中芳此時是真希望侯滄海能在車里,就算侯滄海已經結了婚,就算女兒當小三,也比神經兮兮在家里關著要強得多。

小車開到秦陽大酒店,楊兵在最底層茶室要了房間。坐下來以后,楊兵心酸起來,坐在對面的熊小梅比在學校時老了許多,頭發枯黃,面呈灰色,與當日迎風飛揚的靚麗狀態完全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他斟酌著道:“有什么打算?”

“我沒有打算,心亂得很。”熊小梅雙手抱緊茶杯,似乎在觀察茶杯里一圈圈的水波。

“債務弄清楚了吧,你現在生活有沒有困難?”楊兵問的這兩個問題都是侯滄海關心的,也是他本人見到熊小梅時想要問的。

“工廠、房產和小車全部用于償還高利貸和銀行貸款,許俊春一輩子心血全部泡湯。我現在很糟糕,幾乎一無所有。”丈夫自殺以后,熊小梅陷入悲傷和絕望,有了抑郁苗頭。她強撐著自己不被悲傷打倒,最主要原因是有一個小兒子。

楊兵從皮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道:“這里有二十萬,不要推。先把生活照顧好,其他事情再說。”

銀行卡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寫著密碼,密碼是熊小梅的生日簡寫版。以前熊小梅和侯滄海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凡是銀行卡都通用熊小梅生日簡寫版。看到這張小紙條,熊小梅胸口不停起伏,道:“稍等,我到衛生間去一趟。”

楊兵作為侯滄海同寢室室友,全過程見證了侯滄海和熊小梅的愛情故事。他經歷了風風雨雨,不再是菜鳥學生,很能理解人生中的無奈。他想起了自己的兩次愛情,前一次灑脫得讓人悲傷,后一次散伙方式更讓人悲傷且哭笑不得。

在等待熊小梅的時候,吳建軍打來幾次電話。

熊小梅從衛生間出來后,雙眼紅紅的。她克制住詢問侯滄海的沖動,打起精神,與楊兵聊天。

聊了一個小時,楊兵將熊小梅送回家,返回江州。在返回江州的行程中,他給吳建軍打去電話,同意一起吃晚餐。

楊兵和吳建軍在二七公司時代,一個綽號叫小偉哥,一個綽號是賤貨,關系還不錯。吳建軍與朱穎談戀愛后,不愿意到高州,并向二七公司新任總經理蘇松莉貢獻了頭名狀,這是吳建軍脫離侯子集團的主因。

回到江州時剛到晚餐時間,楊兵來到萍萍山莊。吳建軍和兩個美女正在包間里熱火朝天地斗地主。吳建軍請楊兵吃飯,特意邀請了二七公司江州分公司的兩個美女助陣。吳建軍做了多年醫藥代表,過慣了“無酒不成席,無女不成歡”的夜生活。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喝寡酒,對于吳建軍來說是不可思議之事。

兩個嬌滴滴又很潑辣的美女你一句我一句叫著“小偉哥”,場面很是熱鬧。吳建軍個子不高,身體壯實,肚子微凸,很有些江湖氣質。他豪氣地道:“晚上只能喝一瓶,喝了酒,我們到皇冠夜總會,痛快地玩。”

二七公司經歷給楊兵留下了深刻印跡,每次與醫藥代表們聚會也讓他心情愉快。他將與熊小梅見面帶來的負面情緒拋在一邊,與大家談笑風聲。

四人都有相同經歷,大家談起發生在醫藥代表與醫生之間的事,牢騷和怪話不斷。一瓶酒結束,吳建軍和楊兵各喝了三兩,兩個女醫藥代表各喝了一兩。

楊兵上衛生間時,吳建軍道:“阿麗,今天你有沒有本事把楊兵弄上床?”

阿麗吐了一個煙圈,道:“喝了酒的男人都是哈巴狗,只要招招手,就要搖尾巴過來。這根本不需要任何本事,只要解掉衣領的一粒扣子,露出那一條溝。不信,我們賭一把。”

吳建軍道:“那就賭一千塊錢。楊兵肯上床,你就贏了。”

阿麗笑嬉嬉地望著吳建軍,道:“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有事求著楊兵,想把我當作禮物。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另一個女子興高彩烈地道:“要賭可以,得加錢。阿麗的老公走了大半年了,難道不想男人?我當和事佬,賭兩千,若是阿麗和小偉哥上了床,賤貨給兩千。小偉哥是二七公司前輩,如今是滄海集團副總,和他有一腿,阿麗就多了一條路。”

阿麗心中一動,嘴里不依,道:“我靠自己勞動賺錢,留個屁的退路。”

三人正在熱烈議論,楊兵從衛生間出來。阿麗悄悄解開胸前的一粒扣子,讓起伏的風景獲得自由。

來到皇冠酒店,吳建軍和楊兵走到最前面,吳建軍問道:“今天沒在廠里,到哪里瀟灑去了?”

楊兵隨口道:“到秦陽,見了熊小梅。”

吳建軍道:“熊小梅不是到廣州去了,你為什么要見熊小梅。”

楊兵是大內總管,管的是明面上的事情,卻一點都不知道夜行之事,自然不會產生警惕性,講了熊小梅之事。

吳建軍嘆道:“熊小梅和我一樣,都是沒福的人。她當初咬牙堅持一下,就能享受大富大貴的生活。我當初聽了朱穎的話,留在南州,這是一個錯誤。如果跟著侯子到高州,至少弄個副總裁當一當。小偉哥,大家以前都在一個槽里吃飯,你這個內當家也得給我找點活。侯子攬了這么大一個黑河項目,就分了點防盜門生意給我,也太小氣了。”

防盜門生意以前是韋葦在做,韋葦來到公司以后,專門跑首都,是滄海集團駐首都辦事處的老大,于是將防盜門生意放棄了。吳建軍找過侯滄海多次,要弄點賺錢項目。侯滄海將技術含量高的項目把得很嚴,不敢輕易放出去,為了照顧吳建軍情面,順手將韋葦讓出來防盜門生意交給他賺差價。

黑河項目體量大,這點差價對于普通人來能賺得盆滿缽滿。吳建軍胃口大,還想要從楊兵身邊也撈點生意。

皇冠夜總會有監控,吳建軍和楊兵進入皇冠夜總會便被認了出來。按照李清明交代,凡是滄海集團高層進入皇冠夜總會,都得報告。老譚很快就知道此事,打著哈欠,也來到夜總會。

在小包里,吳建軍調動了情緒,慫恿阿麗向楊兵發起柔情進攻。吳建軍太熟悉楊兵,對自己安排很有把握:楊兵是好心人,也是一個軟心腸的好人,在男女關系上定力并不佳。其久曠之下,阿麗肯定能夠得手。楊兵如果和阿麗有了很滿意的一夜情,必然會覺得欠自己人情,那么從楊兵那里再弄點生意就更有把握。

喝了洋酒,又喝紅酒,氣氛達到高潮。阿麗的那道溝如百幕大三角一樣,總是吸引了楊兵。

吳建軍知道自己賭贏了。

阿麗和楊兵離開后,吳建軍也準備瀟灑走一回。剛走出門,一個帥哥走過來,道:“我們老大要見你,喝一杯。”

吳建國只能放了另一個女子的鴿子,惹來一串咒罵。

老譚在一間清靜的包間里,弄了些酒和水果,與蒞臨皇冠夜總會的吳建軍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

第四百二十八章 老譚的多面性

侯滄海帶著很多疑問前往戒毒所,想與正在戒毒的陳杰見上一面。

最初戒毒所不同意會面,給孟輝打電話以后,才得以在戒毒所與陳杰見面。

陳杰比起在別墅時氣色明顯好轉,心態上也有明顯變化,接受了自己有過毒癮的事實。聊了一會兒戒毒之事,話題轉到譚軍身上。

“你能不能談一談老譚?”

“談他作什么?我就是他害的。”

“既然他害的,更要談,把所知道詳細講給我聽。”

陳杰陷入回憶,一點一滴講起與老譚交往的全過程。

侯滄海敏銳地發現一個奇怪的事實,陳杰雖然認為老譚害得自己吸毒,可是在講述交往過程中,他沒有講出老譚有什么惡跡,反而講到老譚不喜歡與皇冠夜總會的小姐有牽連,有時弄得象個知識分子。因此被夜總會戲稱為“鄉村教師”。

侯滄海越聽越覺得老譚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物。

煤電公司轉制時,江州市舉行了拍賣會,參拍單位有兩家,經過兩次舉牌競買,最終由江州市陽光實業有限公司以6100萬元成交。江州市陽光實業有限公司是丁老熊旗下企業,法人代表是譚軍。

在非法集資案中,傀儡是馬海軍,最終應該是譚軍拿到了一大筆集資款,與鄧哥、烏天翔一起進入股票市場。

從這兩件事情可以看出老譚是丁老熊集團中的關鍵人物,每逢大事,必然是由其出馬。從老譚入手,既能夠打擊丁老熊,也能夠攻擊烏天翔。

離開戒毒所以后,侯滄海下定決心深挖老譚的底細。前一階段他布置齊二妹和任強監控老譚,當時只是想找到線索,更看重他實時的行為。這一次他決定動用其他手段,徹底了解老譚這個人,著重看經歷,尋找其可資利用的薄弱點。

既然一大惡人和丁老熊出招要控制陳杰,來而不往非禮也,他決定要試著尋找老譚弱點,然后利用這個弱點控制老譚。當然,他不會用一大惡人式方式,而要采取“侯滄海式”方略。

深挖老譚底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從齊、任兩人的日常監督來看,老譚深居簡出,不喜拋頭露面,因此在社會上名聲并不顯。

侯滄海從戒毒所出來就與楊亮聯系。楊亮曾經開槍打死過一大惡人系統中的張德勇,與一大惡人和丁老熊體系不相容,如今又擔任江陽城區派出所所長,應該有辦法了解到轄區內企業老板譚軍的底細。

從戒毒所來到派出所,侯滄海坐在楊亮辦公桌后面,很明確提出想要了解江州陽光實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譚軍的底細,越詳細越好。其尋找的理由是商業競爭,因此想要了妥對手的情況。

楊亮這種基層派出所所長職務不高,能量不小,江州陽光實業又在其轄區范圍內,辦這種事情難度不大。他壓根沒有問原因,滿口答應下來,又道:“侯子如今是大忙人,我好幾次給你打電話,你都在外省。今天主動送上門來,必須要聚一聚。我馬上給陳華打電話。”

侯滄海夫妻和楊亮夫妻如今已經成為關系頗佳的老朋友。一來是王桂梅成為滄海集團監控系統的固定提供商,長期緊密合作;二來侯滄海和楊亮曾經并肩戰斗過,算是一個戰壕的朋友。三來兩對夫妻曾經非典被隔離在高州鎖廠,這是生死之交。

侯滄海和楊亮夫妻能夠認識是陳華牽的線,因此,楊亮每次與侯滄海聚會,總是會主動叫上陳華。

侯滄海不愿意單獨與陳華在一起起飯,建議道:“你們夫妻,我們夫妻,還有陳華,我們同時被困在鎖廠,這就是緣分,晚上聚會,我要把張小蘭叫上。”

楊亮似笑非笑地望著侯滄海,道:“侯子,我說句題外話,你不要多心啊。我和王桂梅都知道陳華對你真的挺關心,可惜,你沒有選擇陳華,選了張小蘭。你和陳華在一起的幾張相片,夫妻相十足。”

“打住,這個話題不能討論。晚上約地方,我們夫妻準時過來。”侯滄海講了主要的事,起身離開。

回到江州面條廠,侯滄海來到楊兵辦公室,問:“看你臉色不好,昨天熬夜了。嗯,泡上妞了,印亮發黑嘛。你應該找個女朋友了,不要一心想要成為鉆石王老五。”

楊兵打了個大哈欠,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每次想起孫藝欣把我血汗錢卷走,就發怵。我現在搞搞一夜情就行了,沒有必要弄一個女人當管家。我知道你想要撮合我和韋葦,韋葦不是省油燈,我怕了,不會接招。”

陳杰的教訓猶在眼前,侯滄海委婉地提醒道:“外面社會復雜,你長得帥又有錢,小心被算計。”

楊兵想起如纏在身上的阿麗,腹部又有些火熱,道:“昨晚是二七公司江州分公司的人,以前就認識。你知道二七公司的情況,大家都開放,無所謂的。”

兩人是大學同寢室同學,關系密切,談話沒有遮攔。

侯滄海得知是二七公司的人,便沒有太留意此事,問道:“你昨天到江州,熊小梅怎么樣?”

楊兵道:“她的狀態不好,憔悴,抑郁。我把銀行卡給她時,她到衛生間哭過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樣做是對的。幸好那個許俊春突然病情惡化,直接掛掉,否則熊小梅更加艱難。”

侯滄海由衷地道:“雖然這樣說許俊春不太道德,但是,我還是要說,這樣離開對他和對熊小梅都有好處,否則,他得不到解脫,熊小梅更是受到拖累。他存活多久,熊小梅痛苦多久。”

楊兵又道:我到鐵江廠看了,那個廠地盤寬大,很適合做廠房。我們可以跟秦陽市政府談判,將鐵江廠并購過來,廠區可以建生產線,其余可以用來做危房改造,應該很難賺錢吧。”

危房改造項目如今成為滄海地產最擅長的地產類型。每個企業都有各自不同的基因,基因往往是由主要領導人和前期項目所決定。國內著名房地產領導企業并非什么地產都做,往往都在各自擅長領域深耕細作,并形成獨特的模式。比如某一家著名房地產公司早期就不斷復制珠島花園模式——小戶型、薄利多銷,快速回籠資金;某楊姓大佬則專做別人看不上的荒地;還有大房地產商只在某個區域開發。

不管是哪一種模式,只有找到適合本企業的模式,才能真正不斷復制成功,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高州鎖廠危房改造項目大獲成功以后,滄海集團領導層習慣于做類似危房改造項目,形成了一整套成形方案。楊兵看到鐵江廠立刻聯想到高州鎖廠和黑河項目,實屬正常反應。

楊兵提出建議以后,侯滄海砰然心動。凡是男人都有在前女友面前揚眉吐氣的潛意識,收購鐵江廠無疑最能滿足男人內心的隱秘意識。另外,他對鐵江廠很了解,確實如楊兵所言,這一塊恰好適合滄海地產。

“現在暫時不說鐵江廠的事情。你以后有空幫著聯系熊小梅,最好能給她找個事情說。有事情來做,她就不會抑郁了。”

“介紹她去秦陽二七分公司。”

“我不希望熊小梅做醫藥代表。”

“那就讓她成為滄蘭萬金二級經銷商,肯定賺錢。”

“張小蘭在管這一塊,不妥當。張小蘭這人很大度,我更要自覺。這事情交給你去設計,拜托了。”

聊完私事,侯滄海和楊兵將關注點放在了企業人事管理上。滄海集團崛起速度很快,有很長一段時間在管理制度非常混沌,包括企業人事管理等各項制度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很多時候憑著管理者本能進行管理。發展到此時,包括企業人事管理制度在內的管理制度規范化問題變得突出起來。

目前一線工人由于主要來源于高州鎖廠和江州面條廠,還比較穩定,其他部門招聘來的員工陸續出現離職現象。有來有往,有進有出,這對于企業來說也很正常,侯滄海看到辭職名單后敏銳地發現了潛在問題,決定在高速擴張的同時加強內部管理,免得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我們必須要請國際知名的咨詢公司,等他們拿到管理方案以后,嚴格執行,這是提高管理水平最便捷的路。只不過,他們的價格貴得離譜,估計很多人會反對,還得認真考慮。”請咨詢公司為公司做績效體系(含薪酬體系)原本是楊兵提出來的,可是得知價格以后,楊兵慢慢開始打退堂鼓。

侯滄海道:“價格貴自然有價格貴的道理。西方國家工業化比我們早得多,積累了很豐富的經驗。從本質上來說,這是人類共同財富,我們花錢就能拿過來,這是何等幸福的事情。我們不要怕價格高,就怕水平不高。而用什么來檢驗水平,最簡單的指標就是價格。”

楊兵笑道:“你繞了一大圈,一句話可以總結,便宜無好貨。”

“可以這樣講,滄海集團就要向國際一流企業看齊,老老實實當學生。但是,企業在不斷發展,我們也不能等待咨詢公司慢慢做方案。當務之急要將政府管理經驗套用過來,將公司目標管理體系理順,年初,給每個員工制訂績效目標,根據這個目標由直接主管進行不定期的輔導和調整,年中六月七月進行回顧和反饋,年底評估考核,要把績效結果和激勵機制掛鉤。這些傳統手法有效,我們不能自我貶低,也不能固步自封。”

當前山南企業普通有一個問題,很難給職能部門制訂可以量化、令人信服的考核方案,特別是考核指標的量化和評估,往往是機關相關辦公室人員根據一些上報數據拍腦袋想出來的,考核的公正性和公平性經常受到質疑。考核兌現后,矛盾就會凸現,員工離職往往在考核兌現后形成一個高峰。分析數據以后,侯滄海下定決心要向國際最好企業學習管理體系。

忙碌地過完白天,下班時間,侯滄海和張小蘭前往鐵梅山莊,與楊亮和王桂梅夫妻見面。王桂梅拉著張小蘭談話女人話題,侯滄海和楊亮在屋外抽煙。

“陳華原本答應來要來,后來臨時有事,來不了。”楊亮將一張紙條遞給了侯滄海。

“這次不來,下次再聚。”對于侯滄海來說,陳華不來還會輕松一些。畢竟同時面對兩個有著肌膚之親的女人,有心理負擔和道德壓力,很難放開。

紙條上寫著譚軍的基本情況,比如是那里人,家里基本情況和主要經歷。此時,侯滄海才知道譚軍做過牢。但是,這份簡歷還不夠,有很多深層次的細節沒有挖到。

侯滄海很想讓孟輝幫助挖一挖老譚,猶豫良久,始終沒有開口。他當前身份是商人,商人重利,這點無可否認。老譚和鄧哥正在股市布大局,這個大局可以為侯滄海所用。侯滄海可以借此吃得滿嘴油,還可以借用此事打擊鄧哥背后的烏天翔。

只是如何打擊,他始終沒有想得太透徹。

兩天后,汪海公司送過來江州陽州實業公司的相關資料,其中有一篇新聞稿引起了侯滄海興趣,新聞稿主要內容是:走出鄉村的企業家回報鄉村,捐資修建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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