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兵是總裁里面與侯滄海關系最密切的一位,得知此事,唏噓不停。

滄海考察組每次完成對一個省的考察以后,就要回到江州,組織一次總裁會,解決當前遇到的實際問題。每隔兩個月,則要召開一次務虛會。

春節前,考察組馬不停蹄考察了七個省,考察工作暫時告一段落。考察組準備等到春節過后,繼續抽時間陸續完成考察工作。這一次考察工作收獲很大,掌握了七個省滄海銷售體系的運行情況,與各省一級、二級經銷商進行了面對面交流,用官方的話來講,叫做夯實了基礎。

2008年1月25日,第三次務虛會剛結束,侯滄海和張小蘭并肩走出會議室。會議室外坐著楊敏,楊敏身邊站著冉仲琳。

“媽,你來了,也不打電話。有事嗎,到家里談。”張小蘭與母親打招呼,又向冉仲琳點頭示意。

張小蘭和楊敏先上樓。侯滄海慢了半步,對冉仲琳道:“這一段怎么樣?”冉仲琳道:“楊總估計不想讓我跟著,等會應該會提這事。”侯滄海哦了一聲,道:“辛苦了。等會和你聊天。”

來到客廳,楊敏說了幾句閑話,道出來意:“和你爸離婚的時候,我接過了路橋公司。原本還想過一過老板的癮,當了老板才發現完全沒有意思,天天有做不完的活,以前不在我眼里的職能部門小麻雀到了企業都變成了大爺,還得好煙好酒侍候。我準備把路橋公司賣給滄海集團。”

“滄海集團有三條產品線,與路橋公司不搭界啊。” 張小蘭對母親的提議很意外。

楊敏道:“你們不是在做地產嗎?地產和路橋差不多。如果你們不想買,那我就送給我女兒。白送,難道你不要?”

侯滄海插話道:“媽,路橋公司有什么問題嗎?”

楊敏搖頭道:“沒有問題,生意挺好,我就是覺得太累。如今我想得很清楚,以我的能力,做美容院輕車熟路,順風順水。做路橋,我得維系各方面的關系,得籠絡技術人員,還得和其他公司競爭,想起來就累得慌。另外還有一件事,冉仲琳不錯,很有職業素養,但是我確實用不著保鏢。小冉天天跟著我,以前同事覺得很怪異,把我當成笑話,說我有受迫害妄想癥。真不是小冉做得不好,是我不想跟著一個尾巴。”

侯滄海想起了那一次別墅窗前的燈光,暫時沒有接話。

張小蘭勸說母親,想讓冉仲琳繼續跟隨保護。楊敏態度堅定起來,強調只打算經營美容院,過輕松自在的生活,不用讓一個女保鏢跟隨。而且,冉仲琳跟隨自己幾個月時間,一點事都沒有,完全沒有必要。

母親已經打定了主意,張小蘭也就無法再堅持。

“路橋公司,什么時候給你。你爸當年創下路橋公司費了大勁,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挺不容易,不能讓我把路橋公司廢掉。”楊敏將冉仲琳退給女兒后,又開始談路橋的事。如今她握有巨款,還有頗為賺錢的美容院,實在沒有興趣辛苦做路橋。她做了路橋以后,從官員變成企業家,身份不同,看問題角度不同,反而對前夫多了幾分理解。

理解歸理解,破鏡難重圓,兩人都不想重圓。

侯滄海道:“媽,臨近春節,這個時間點不適合談企業轉讓等問題,就算要轉讓,等到春節以后再說。”

楊敏同意了這個意見。

正事談完,侯滄海離開寢室,準備找楊兵,細談幫助熊小梅之事。

楊敏和張小蘭單獨在寢室里聊著知己話。

“蘭花花,你們結婚這么久了,怎么不考慮要個孩子,不用避孕了。”

母親提起此事,讓張小蘭挺郁悶,道:“我們沒有避孕,一直沒有懷上。”

第四百一十四章 春節前

張小蘭第一次懷孕因為意外事件流產,這件事有一個結果是肇事者陳天島被包方砍斷手指。還有另一個不引人注意的隱形結果,侯滄海和張小蘭沒有做避孕措施,誰知這么長時間,張小蘭一直沒有再懷孕。到醫院檢查以后又沒有明確結論,此事便拖了下來。

告別前,張小蘭再次提到安全問題。

“這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畢竟曾是處級干部,多年機關事務局副局長不是白當的。真要出問題,那就是打市委市政府的臉。” 楊敏沒有點得太透,且覺得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

張小蘭將母親送下樓,看著其開車離開。

冉仲琳站在綜合樓下,松了一口氣。

“冉姐,我們聊聊。”張小蘭回來時,請冉仲琳上樓。

“張總,我的工作不到位,沒有讓楊局滿意。”在進入辦公室前,冉仲琳先是小聲地自我檢討。

張小蘭不想在公共場所談此類事,道:“到辦公室來談。”

來到樓上辦公室,張小蘭道:“我媽平安,你的工作就到位了。我媽最近在忙什么?”

“白天在美容院的時間很多,晚上大部分時間在政府家屬院,與一些熟人打麻將。”

“我媽有時候會到別墅,每周去幾次?”

這是一個相當敏感的問題,冉仲琳想了想,小心翼翼用詞道:“偶爾去一次,時間不固定。”

“我媽到別墅,你跟著去嗎?”

“楊總不讓我跟著。第一次我想在外面的車上,她堅決讓我回去。”

冉仲琳表述得很含蓄,意思卻很清楚。張小蘭明白了母親為什么堅持送冉仲琳回來,溫言安慰。

冉仲琳走后,張小蘭找到丈夫,拍著額頭道:“完了,我媽肯定在談戀愛。而且,戀愛對象應該很特殊,我媽不愿意被曝光。”

侯滄海道:“談戀愛是你媽的自由。你作為女兒可以找時間面對面問清楚。我是女婿,真不便參加。”

“她要談就談罷,我何必去過問,讓她不開心。老公,你說我媽這個年齡最有可能和誰談戀愛。”雖然父親與母親已經離婚,當父親與其他女子結婚后,讓張小蘭沮喪了很久。如今母親很有可能談戀愛,仍然讓她沮喪。

侯滄海分析道:“媽一直在機關工作,向來看不上企業家,所以談戀愛的人不太可能是企業家。在江州,比得上你爸的企業家不多。媽還看不上老師,包括高校老師,還看不慣醫生,說是身上有味道。所以媽最有可能是和機關同事在談戀愛,而且有相當職務,否則媽也看不上。”

有級別的同事,那就是某種程度的領導了。張小蘭對此很是頭痛。她轉念一想,若媽的男朋友真是有級別領導,那或許就不怕有人暗算了。

侯滄海同時也有這個想法,只是這個想法很有些敏感,便沒有說出來。這一段時間,他經常和岳父張躍武通話。張躍武煤礦奇怪地安靜了下來,沒有人來鬧事,也沒有人搞摩擦,仿佛以前一切齷齪都不翼而飛。通電話時,張躍武對此表示疑惑,道:“奇了怪,這一段時間太詭異了,沒有人打架,沒有人搞摩擦,我心里空蕩蕩的,總覺得要出大事。”

與張躍武相同感受的還有孟輝。

專案組民警方肯在春節前向孟輝報告工作。孟輝見到方肯就笑道:“在煤礦生活真好,長胖了,重了十斤肉,至少。”

方肯道:“孟處,我能不能回來。在煤礦很無聊啊,每天無所事事,吃了早飯就吃午飯,吃了午飯就等著吃晚飯。”

孟輝道:“你才去的時候,煤礦不是打得挺熱鬧。你還專門寫了一篇分析報告,寫得挺好。”

方肯道:“我以為會一直打下去,誰知下半場沒有了動靜。我覺得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嗅到了某種危險,另一種就是有大活動。孟處,我在那邊沒有意思,能不能回來了。”

“暫時不動,這事得有耐心。”孟輝思索了一陣,沒有做最后決定。

方肯走了不久,另一個便衣民警來到孟輝辦公室。當民警進入以后,孟輝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怎么弄得又黑又瘦。我記得你以前還是有些肥肉的,全沒了。難道滄海集團伙食這么差?”

臉色黝黑的便衣民警低下頭打量自己的身材,笑道:“瘦是瘦,有肌肉,我現在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我現在被選到了保衛組,不是保安,是跟在幾個總裁身邊的保衛。侯滄海這人喜愛健身,梁毅然就跟著喜歡健身,還特別變態,宣布凡是體重超過入職體檢的,工資都要降一等發放。超出十斤的,直接辭退。所以我天天去鍛煉,身體還不錯,比得上當初在部隊時的狀態。”

滄海集團一直在招聘保安人員,特別注明要退伍軍人,獲得三等功的優先。專案組根據滄海集團的招聘條件,讓一名各方面都適合的民警去應聘,目前已經是梁毅然手下保衛組的組員,長期為幾個總裁服務。

說笑幾句,孟輝道:“你覺得滄海集團有什么情況?”

便衣民警道:“我覺得滄海集團挺好的,工作氛圍不錯,伙食不錯,生活條件不錯。幾個老總都是年輕人,見面就談工作,很有朝氣,氣氛很好。”

孟輝道:“你天天跟在老總后面,沒有發現異常之處?當初讓你進去,我什么都沒有說,免得影響你的判斷。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要瞎猜?”

便衣民警道:“若說異常,還真有一點。滄海集團的保安措施太嚴格,硬體有圍墻、遍布區域的攝像頭,軟體有保安和保衛兩支隊伍,比一般企業養的人都多。有一個叫冉仲琳長年跟隨在張小蘭身邊。侯滄海和張小蘭外出考察時,冉仲琳就去跟著楊敏。從這一點來看,他們肯定在應對仇人。另外,梁毅然沒有管生產、銷售,也沒有管人、財和物,地位比起財務總監、人事總監、營銷總監都要高。”

孟輝夸道:“你觀察得很仔細,值得表揚。”

便衣民警提出了與方肯相似的問題,要求歸隊。

“你暫時不能歸隊,繼續在滄海集團鍛煉身體。” 孟輝想了想,道:“堡壘總是從內部攻破的,滄海集團保衛看似嚴密,也有破綻,我們能派人進來,侯滄海想要防范的人也有可能派進來。你要注意觀察保安和保衛兩支隊伍有沒有奸細,若有,這人便很有價值。”

便衣警察笑了起來,道:“孟處,你喜歡看《無間道》?”

孟輝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道:“現實比小說離奇得多,你要始終記住這一句話。那些黑暗角落的鬼蜮手段,總是腦洞大開,把事情往復雜里想,不會犯錯。”他想起了自己的臥底身涯,后背又開始發涼。

專案組在去年派了兩人分別進入張躍武和侯滄海集團,發展得挺好。這說明侯滄海盡管防守意識很強,畢竟不是黑社會起家。只要是用公開制度來管理企業,在組織體系上肯定有破綻可尋。

前年進入順達大廈的臥底卻一直沒有進展,根本進入不了核心。從這一點來看,一大惡人能夠縱橫江湖,確實并非浪得虛名。

要想破獲王溝慘案,要將案件辦成鐵案,打掉保護傘,確實是一場硬仗。

第四百一十五章 團年在梅園

春節前,孟輝收集了多方面情況以后,邀請侯滄海來到嶺西,在專案組做交流溝通。除了孟輝想要繼續試探和摸底以外,還有辨認殺害任巧兇手的特殊任務。

專案組成立以后,做了大量工作,獲得不少線索,近期排出五個犯罪嫌疑人。侯滄海與兇手曾經面對面搏斗,是極少數見過兇手之人。專案組請他來確認,以便確定偵察方向。

侯滄海坐在專案組小會議室,桌上擺有五張相片。他用眼睛掃了一遍相片,很肯定搖了搖頭。

專案組副組長侯建國道:“確定?你再看看。”

“不用看了,肯定不是。”

殺害任巧的兇手蒙著臉,具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這給以后的偵破工作帶來很多障礙。侯滄海與兇手面對面搏斗過兩次,對兇手又短又粗的眉毛印象非常深。他看面前相片時忽略掉眉毛以下的部位,只盯眉毛。五張相片里的嫌疑人都沒有類似的粗眉毛,肯定不是殺害任巧的兇手。

侯滄海要來一張白紙,在白紙上畫了一個無面男人,然后精心畫上兩道眉毛,道:“兇手眉毛黑粗,短硬。他臉上和手腕上有傷痕,被我用皮帶抽的。臉上傷痕比較大,應該留有痕跡。這個人比較瘦小,非常冷靜。可惜,嫌犯不在五人之中。”

侯建國道:“你的判斷對我們很有利,至少排除了五個人,讓我們不做無用功。”

辯認嫌疑人以后,侯建國又去忙碌。孟輝和侯滄海在大樓里尋了一處安靜房間,喝茶,聊天。

“侯子,這幾年企業發展得很不錯啊,幾年時間成大老板了。”

“困難重重,壓力很大。”

說了一句閑話,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侯滄海道:“孟處,你想說什么,請直說,不用在我面前繞彎子。什么事情我都能承受得住,況且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孟輝道:“那我們就暢開來談,不需要證據,全憑感覺。很多時候,我們尋找偵破方向時往往需要腦洞大開,有了偵破方向,才一步一步固定證據。我們現在腦洞大開,你認為殺害任巧的兇手是誰幕后指使?”

侯滄海道:“這個根本不用腦洞大開。當時想要致我于死地的只能是一大惡人,包括后來威脅我岳父的視頻,都是一大惡人幕后指使的。他們反偵察意識很強,很難找到把柄。”

孟輝道:“從哪方面下手最有突破的可能性?”

“一大惡人定期在高州一處山莊聚會,參加聚會有固定人,這些固定人都是突破點。我是江州人,對丁老熊比較了解,提供一個思路,供參考。丁老熊與一大惡人聯系密切,比如馬海軍失蹤,康麻子之死,肯定是丁老熊下的手。如果我們腦洞大開,可以將馬海軍失蹤案、康麻子死亡案與任巧案并在一起,說不定就是一個人下手。真正厲害的殺手也是稀缺資源,花錢也不一定能找到這么利索的殺手。”

侯滄海不愿意暴露自己和梁毅然所做的事,所以有選擇地向孟輝透露關鍵信息。之所以不愿意透露“夜行”事,一來擔心專案組知道“夜行”事以后,會將消息透露出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侯滄海作為大企業掌舵者,心思縝密,對人性之黑暗認識得很深刻,不愿意冒險;二來侯滄海一直在跟蹤老譚和烏天翔的行動,準備做一只“啃莊的吸血鬼”,此事涉及到巨大利益,暫時不能講透。

孟輝道:“你怎么如此了解一大惡人?”

侯滄海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孟輝盯著侯滄海的眼睛,道:“你是用什么方法知道山莊聚會之事?”

侯滄海道:“張德勇最初來威脅我,還準備拿槍打我。所以有一段時間我讓人跟著張德勇,免得他做出什么鬼花樣。無意間發現了這個山莊,以及他們經常活動的順達大廈。”

孟輝緊追這個問題,道:“你派的是誰?我想要見一見他。”

侯滄海冷靜地道:“我派的是麻貴,他失足摔死了。南州公安局有記錄。”

孟輝是有經驗的老偵察員,設置了一連串圈套。侯滄海真心想要和警方合作,又得保護自己,所以這一次與孟輝見面,便將“麻貴”推了出來。有了麻貴,有些無法解釋的行為便合理了。

聊了接近兩個小時,孟輝單獨留侯滄海吃飯。

分手之際,孟輝真誠地道:“侯子,給你一個忠告。不管什么情況,你都不能涉黑,不能使用違法手段。就算你有錢,能抹平一些事情,但是只要使用非法手段,就留下一個歷史污點。這些污點平常不算事,風云突變之時,污點就有可能變成射向心臟的子彈。我經歷過臥底身涯,看見過太多血火,這是經驗之談,你切莫當成耳旁風。最后強調一點,有任何發現都要交給我們,切莫自己輕舉妄動。專案組春節不休息,你隨時可以找我們。”

告別了專案組,侯滄海獨自開車前往南州。

任強和齊二妹在2007年下半年工作卓有成效,通過長期跟蹤調查老譚、鄧哥和烏天翔,探知了他們在股市上的大動作。

這對于侯滄海來說相當重要。滄海集團不是黑社會,侯滄海也不愿意用暴力手段來解決問題,他一直在琢磨利用“金融武器”打擊一大惡人,如果能讓烏天翔在股票投資中損失慘重,那么就能極大地削弱一大惡人的力量。但是機會在哪里,如何下手,皆處于茫然狀態。

春節將至,侯滄海、梁毅然先后來到山南林業大學老校區梅園,準備犒勞兩個嫡系的“夜行者”。

老林業大學和很多大學一樣,形成了自己的生活區,各色生活用品以及食品都能及時賣到。侯滄海到生活區買來蒜苗、辣椒、大蒜、豆腐等調料,又割了些豬后腿肉和雞肉,提著來到梅園。

梅園作為夜行者的據點,為了更好掩藏痕跡,添置了全套設備。這些質量極佳的設備平時最多煮煮面條,很少開葷。

侯滄海剛走到梅園門口,遇到梁毅然。梁毅然提著菜籃子,菜籃子里面裝得滿滿的。他看見侯滄海,咧開嘴,笑道:“看來我們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侯滄海道:“齊二妹和任強表現得不錯,應該犒勞。”

齊二妹和任強坐在客廳看電視,桌前放了幾大包方便面。齊二妹如小貓一樣卷縮在沙發上,道:“今天兩個老大要來,我們是不是要表現好一些,給他們弄點好吃的。”

任強道:“我們平時吃什么,就請兩個老大吃什么,這才是與民同樂,否則他們會認為我們一天吃香喝辣。”

齊二妹道:“董事長是你姐夫,你當然可以這樣,我不行啊。”

提到此事,任強神情黯淡下來。

大門傳來鑰匙開鎖聲,侯滄海和梁毅然提著大包小包進了屋。他們完全沒有在集團時的威嚴,主動到廚房作飯。

“侯子,我做菜水平不行,只能當下手。”梁毅然買的菜幾乎與侯滄海一樣,早就打定了由侯滄海炒菜的主意。

“你剝蒜,當小墩子。”侯滄海當仁不讓,穿上圍腰,開始做菜。他今天打算做幾道最地道的川菜,讓梅園有小家的溫暖。

四道川菜是蒜苗回鍋肉、宮爆雞丁、麻婆豆腐和魚香肉絲。

蒜苗回鍋肉是川人鄉愁味道第一名,香味濃,下飯的絕配;宮爆雞丁不同于大多數川菜的辣,雞粒、花生和蔥段在烈火中發生了化學反應,形成了特殊口感,根據喜愛可微甜,也可做成荔枝糊辣味;麻婆豆腐主料是嫩豆腐,配料用了點牛肉粒和青蒜苗,突出了麻、辣、燙、嫩、活等特點;魚香肉絲中有魚香而無魚,以豬肉、泡椒、竹筍、木耳為配料,酸甜微辣,順滑爽口。

做完四道主菜后,侯滄海特意剩了些豆腐,做了青菜豆腐湯,打了六份調料。

吃飯前,侯滄海和梁毅然各自打開一瓶酒,倒了六杯。

侯滄海先拿了一杯,敬天敬地后,又道:“任巧平時能喝一兩酒,2008年春節就要到了,我們四個吃團年飯。你在那一邊請放心,任強是個男子漢,頂得起這個家。不管是否能扳倒一大惡人,任強和齊二妹都要去大學讀書。”

任強神情平靜,腰挺得很直。他想起姐姐從小對自己的照顧,鼻子發酸。為了不失態,狠狠忍住。

齊二妹從小跟著麻貴,江湖經驗豐富,學習成績馬馬虎虎。她聽到侯滄海要將自己弄到大學讀書,不禁作出痛苦狀。

梁毅然開了一杯酒,敬天敬地后,請麻貴喝一杯。

敬酒、上香、點燭,儀式完成后,四人圍坐在一起吃夜行者的團年飯。侯滄海當過電科院一食堂老板,經常站在廚師后面觀看,平時又喜歡琢磨,這幾道菜做得相當有水平。任強和齊二妹皆是年輕人,食欲旺盛,平時蹲點時經常吃泡面,面對地道家常菜,根本無力抵抗。筷子翻飛,接連加飯,最后的結果是五個菜一掃光,殘湯都喝得干凈。

吃罷團年飯,侯滄海開車回江州。梁毅然本身就是山南人,開車回家,與提前到家的女友李南松會面。

梅園剩下了任強和齊二妹。

“剛才吃得真漲。”齊二妹夸張地撫著腰。

任強道:“姐夫確實做得好吃,當然,我們兩人也很配合。”

齊二妹從小跟著麻貴長大,麻貴走了,無家可歸,決定在梅園過春節。任強是齊二妹的搭檔,準備陪著她過了大年三十和初一,才回家。

兩人在房間里看了一會電視,齊二妹建議道:“吃得太多,我們得去消化。我們去看看順達,春節期間說不定有意外收獲。”

兩人開車來到順達門口。

順達大廈門前人來人往,比往常更加熱鬧。齊二妹兩眼發亮,將車開到距離大樓不到二十米的樹下,抵近觀察。

半個小時后,順達集團三個保安朝著小車徑直走了過來,拿著強光電筒。

齊二妹十分機警,當三個保安走近之時,迅速轉身撲到任強懷里,低聲道:“親我,別愣著。”

第四百一十六章 窗戶紙

三個順達大廈的保安來到車前,先看車牌,然后用燈去照車內。

來到滄海集團以后,作為夜行人,任強天天和齊二妹在一起,夜晚在一起蹲點,經常守在黑暗角度。由于長期在一起,任強在睡夢中經常把小鼻子、小眼睛的齊二妹當成故事主角。此刻,當齊二妹真正到懷里時,他的腦袋發懵,嗡嗡作響,手足無措。

齊二妹勇敢得多,在燈光下,主動用嘴唇碰了碰任強。

任強神智猛然從游離狀態恢復過來,試探著回應齊二妹,雙手抱住對方。齊二妹一只手捂著臉,另一只手去擋燈光。

燈光將車內情形照得很清楚,這是一對在車內歡娛的年輕男女,在南州城內不算罕見。保安們收回燈光,回到崗位上,還發出“還穿著衣服”、“是一對小年輕”的調侃聲。

車內暗了下來,任強沒有松開手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齊二妹臉頰和身體都很燙,輕聲道:“人走了,你放開。”

這句話如催化劑,點燃了任強身上的雄性菏。爾蒙以及早就潛伏起來的愛意,他雙手用力,將齊二妹緊緊摟在懷里。

齊二妹道:“你放開。”

任強的嘴唇是章魚羅盤一樣吸了過來。齊二妹反抗了不到二秒鐘,全身就失掉了力氣。過了一會兒,她喃喃地道:“你輕點,腰要斷了。哎,你會不會啊,是在啃包谷嗎?”

“這是我的初。吻,確實不太會。”

“難怪笨得很。”

“你難道很會嗎?”

“女生天生就會。而且,電影里有這么多鏡頭,學不會才笨。”

兩個年輕男女天天生活在一起,耳鬢廝磨,心里早就有了對方。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層窗戶紙,始終沒有捅破。今天保安的燈光成為催化劑,捅穿了這層紙,讓兩人徹底在一起。

親熱一會兒,任強終于忍不住,道:“我們能不能換個姿勢,這樣下去,我要送牛奶了。”

“你要送什么?”

“送牛奶。”

“為什么送牛奶?怎么理解?”

“送牛奶的都將牛奶放在門口,然后走人。”

齊二妹將“這一句話”在腦海里體會了一會兒,噗嗤笑了起來,笑起來就笑個不停,笑得車內的曖昧消失無蹤。任強被笑得惱羞成怒,道:“你起來,我開車,回梅園。”

齊二妹起身時,偷眼看了一眼帳篷,想起帳篷里住著一個送奶工,臉熱,心跳。

任強開車之時,齊二妹一直想起住在帳篷里的可憐小送奶工,捂著嘴笑個不停。小車在車流里穿行,笑聲不時從車窗竄向天空,在天空里仍然輕脆無比。

“別笑了,給點面子。”

“我沒有笑,嘴皮抽筋,控制不住。”

小車回到梅園,走到專屬樓道,任強惱怒地道:“你笑得這么歡快,我要代表正義的奧特曼對你進行處罰。”他攔腰抱起了齊二妹,上了樓,來到自己的寢室。

來到滄海集團以后,任強一切皆向姐夫看齊,天天堅持鍛煉,效果明顯,雙臂肌肉隆起,腰腹部肌肉開始成形,扛著齊二妹上樓一點都不費力。他將齊二妹扔在床上,又狠狠將自己的身體壓了上去。

這是一場你情我愿的男女之戰。

在戰斗的關鍵環節,齊二妹眼神迷離,咬緊了任強的耳朵,道:“愛我嗎?”任強道:“愛。”齊二妹道:“那進來吧。”任強突然如狼一般嚎叫起來,道:“完了,我當送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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