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十分鐘,張小蘭和楊敏這才出來。楊敏一臉怨氣,自言自語道:“都是錢鬧的,當初非要搞煤礦,害得家也散了,現在還要找我的麻煩,人這一輩子,辛苦是為那般。”

張小蘭道:“今天晚上干脆跟我們回江州面條廠,我們那邊比這邊要安全。”

楊敏不耐煩地道:“我不怕死,真要來綁 ,那就打電話讓他們來。明天搬回家屬院,行了吧。”

張小蘭著實擔心母親安全,想和丈夫、冉仲琳一起現在就住入這空空蕩蕩的別墅,被楊敏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張小蘭還想要爭取,侯滄海輕輕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女兒女婿走出別墅時,楊敏站在門口,態度溫和下來,道:“你們走吧,放心,沒事,我明天就搬回家屬院。”

上了車,張小蘭仍然不停回頭。車上有冉仲琳和趙永輝,侯滄海沒有多說。回到綜合大樓家屬院,侯滄海這才道出自己的看法——別墅里還有其他人,因為在敲門前,臥室有燈光,敲門后,燈光就關了,一直沒有亮起。

張小蘭過于關心母親安危,沒有注意這些細節,經丈夫提起,這才醒悟過來,母親在今天確實有許多怪異地方。如果真是屋里有其他人,那一切都能解釋了。

“爸結婚了,媽也戀愛了,那我成孤兒了。”張小蘭的思維一下就跳躍起來,忘記了安全問題,想起“原生家庭”灰飛煙滅,不禁悲從心來。

侯滄海百般安慰,只至精疲力竭,才讓妻子走出悲傷。

他仰躺在床上,看著透過窗戶的月光,道:“蘭花花,我們這一段時間到各省視察分公司情況,結婚以來,我們沒有渡過蜜月,這一次一邊工作一邊渡蜜月,把主要省份跑一遍,至少要了解省級公司總經理和一級經銷商的基本情況,把他們團結在一起。”

張小蘭翻身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丈夫的鼻尖,道:“你能抽得出時間嗎?”

侯滄海道:“電子商城以后就交給楊永衛。他對互聯網很有想法,又經歷過一次挫折,正好處于成熟期。黑河房地產交給陳杰跑前期手續,還得等設計,正好有空檔期,等以后黑河忙起來,我更沒有時間出去。楊永衛住進面條廠,還有一個好處,這樣可以徹底把我爸媽接到面條廠,能有效保護他們。”

張小蘭道:“我爸媽肯定不愿意到面條廠,他們有安全風險嗎?”

按照專案組要求,兩個警察到張躍武公司要嚴格保密,包括家人都不能說。侯滄海嚴格遵守這個要求,不準備透露半點口風給妻子,道:“爸意識到了風險,礦上也有人手,危險不大。你媽只要意識到危險,盡量在政府家屬院活動,也不會有危險。這一次我們外出,只帶老段和肖紅武兩個南方和北方銷售總監,將冉仲琳留在你媽身邊。”

再次商量了安全措施以后,張小蘭心里稍安。

侯滄海卻沒有了睡意。如此被動防守,難免百密一疏,而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只有將一大惡人徹底打垮,才不會在睡夢中都擔心安全問題,人生才談得上幸福。

要走訪省級公司和一級經銷商,這得花一段時間。在臨行前,侯滄海準備召集總監以上干部開一次形勢分析分。形勢分析會是務虛會,將討論滄海集團成立以來的得失以及下一步工作重點和方向。

早上起床,侯滄海到健身房跟隨冉仲琳練習散打。術業有專攻,侯滄海盡管練過武術和散打,打野架厲害,可是畢竟不如冉仲琳專業。在練習之時,侯滄海順便交待了保護楊敏之事。

“我保護楊局長,張總怎么辦?”在這一段時間,冉仲琳與張小蘭天天在一起,關系迅速拉近,是真心考慮其安危。得知張小蘭和侯滄海要前去考察各省總代,這才放下心來。

剛走出健身房,梁毅然和李南松手牽著手出現在眼前。

李南松跟侯滄海打了招呼,便進健身房鍛煉身體。

梁毅然和侯滄海沿著山道散步,一路與江州面條廠的員工們頻頻打招呼。由于侯滄海、張小蘭、梁毅然等最頂級高管都是健身狂人,所以帶動整個滄海集團的骨干都變成了健身狂人,每天早晨的山頂小道有無數人鍛煉。

廣播中播放輕快音樂,遠處是晨霧中的城市,營造出和諧安寧的氛圍。

到了山頂,沒有外人時,梁毅然拿了一張紙給侯滄海:這是證券公司員工高中志在昨天下午傳過來的信息,上面有老譚的開戶信息,以及近期交易信息。

第四百零七章 務虛會

在與莊共舞方面,侯滄海采取了“梁毅然負責信息收集、楊兵負責炒股小組”的策略,以免過于依重某個人導致產生麻煩。上一次決戰嶺西礦業和山南建材便是采用此方法,取得了良好效果。

至于梁毅然和楊兵是否跟隨起舞,侯滄海沒有特意關注和過問。人心脆弱,禁不起考驗,不到萬不得己,千萬不要考驗。最好的辦法把想要控制的環節擺在明處,只要不觸碰這些環節便算過關。

梁毅然得知了專案組和侯滄海的安排,道:“冉仲琳是不錯,忠于職責,知道規矩,讓她到楊敏身邊可惜了,應該一直跟著張小蘭。再找一個合適的保鏢,真不容易。”

侯滄海道:“這是沒有法子的事。楊敏是我的岳母,若是她出事,對小蘭也是巨大打擊。我準備趁著黑河房地產和電子商城的空檔期,到各省走一圈,看一看實際情況,回來就要集中精力做黑河地產。”

兩人說話著下山,梁毅然陪同李南松去健身,侯滄海回綜合樓。

走進楊兵寢室,單身漢特有的亂勁總是如野草一般頑強透露出來。侯滄海笑道:“每天都有阿姨來打掃房間,不應該亂啊。為什么走進你這里,還是有進入當年大學寢室的味道。女人家,女人家,沒有女人不成家。你也得找個女人,我無法了解一年半載沒有幸生活的感受,會不會精。漲人亡。”

在這個時候,兩人都自覺地回到大學寢室的狀態。

楊兵比了一個中指,道:“很多大學生二十來歲還是處級男干部,也沒有精。漲人亡,所以你的命題不成立。”

“說實話,韋葦怎么樣?”

“人倒是不錯,但是我們兩人似乎互相都不放電。”

“你被孫藝欣傷得夠狠,還沒有恢復。”

“打住,不說這個話題。”

楊兵到衛生間去刷牙,回到客廳,對斜躺在沙發上的侯滄海道:“今天這么早就跑到我這里,什么事情。”

侯滄海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道:“四人小組最近戰績怎么樣?”

楊兵最初的股市工作室只有兩人,后來根據需要,成立了兩個小組,總人數變成四人。兩個小組各自工作,互不接觸,以便掌控。在嶺西礦業和山南建材之役結束后,侯滄海給兩個小組各一百萬資金,任由他們在股市里盡情發揮。

楊兵道:“第一組戰績還行吧,目前總資金接近一百七十萬了,第二組有幾次失誤,總資金七十萬。你好久沒有關注這兩個小組,有什么情況?”

侯滄海講了老譚持續購入的股票,道:“我調集兩千萬資金過來,兩個小組各一千萬,將其他股票全部結束掉,悄悄介入這支股票,操作時謹慎一些,不要驚動莊家。”

楊兵沒有詢問內幕消息來源,道:“我今天就安排。”

侯滄海道:“要給兩個小組強調,一切行動絕對聽指揮,不能妄動。”

楊兵暗中指揮兩個股票小組,在空閑時間便研究股票。經過一段時間研究,他已經是今非昔比,算是自學成材的行家。當侯滄海安排新行動以后,他準備隨莊行動,順便賺取一些零花錢。當然,這個零花錢數量比較大,不是一般的零花錢。

上午,滄海集團召開中層骨干以及中層骨干以上的務虛會,第一次務虛會主要研究發生在米國的次貸危機。

參會人員手中都有一個小冊子,簡明扼要地介紹次貸危機:

……美國的按揭貸款市場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層次:優質貸款市場———面向信用等級高,收入穩定可靠,債務負擔合理的優良客戶;次優級貸款市場———介于優質和次級之間的龐大灰色地帶;次級貸款市場———指信用等級低,缺乏收入證明,負債較重的人……

……2005年5月,一群華爾街和倫敦金融街的“超級天才”終于又研制成功一種基于信用違約交換之上的新產品:無責任擔保債券。其本質是將付給信用違約交換對家的保險金集成起來,再次做成債券公開叫賣……

……2007年,伴隨美聯儲數年內連續17次加息,貸款成本不斷提高,美國房地產市場開始衰退,房價出現下跌。眾多炒房者資金斷裂,無法償還貸款,不得不變賣房產以求減少損失,而這反過來加劇了房地產市場的下滑,房地產市場又引爆了次級房貸的一系列金融產品,次貸危機由此開始顯現……至2007年3月底,貝爾斯登兩只基金控制的資產還高達200億美元以上,7月初兩只基金的資產已經縮水20%左右……

等到寧禮群將小冊子上的知識點講完以后,侯滄海提問道:“依寧總的分析,次貸危機對滄海集團有什么影響?”

寧禮群道:“次貸危機肯定將導致全球進入低速發展階段,國內宏觀經濟肯定會放緩,工業發展有可能惡化,特別是出口將受到嚴重影響,煤炭等上游行業受影響較重,房地產也將受到沖擊。”

滄海集團有三塊主業務,一塊是滄海萬金系列產品,這一塊產品沒有出口,受次貸危機影響不大;一塊是電子商城,如今進展緩慢,也不會受到太大沖擊;第一塊是房地產,就有可能受到沖擊。恰好房地產是集團很重要的支柱,正在投入重金,若是這一塊出現問題,極為麻煩。

侯滄海道:“次貸危機有沒有可能進一步蔓延,或者擴大?”

寧禮群道:“到目前,次貸風暴已經席卷全球,對實體經濟影響已經很明顯了。但是,我覺得不必過于擔心,原因很簡單,這個次級貸款市場以及建立在其上的金融資產規模至少在3萬億美元以上,如果全面崩潰,可能會導致世界經濟陷入類似20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因為危害太大,所以米國必然會采取措施。”

侯滄海道:“你認為米國等國家采取措施以后,就不會影響到國內?”

寧禮群道:“我們研究次貸的目的是預防有可能出現的財務危機,通過財務危機預警,盡早控制有可能發生的財務危機,這才是主要目的。若是因為害怕次貸,影響公司營業,那就是驚弓之鳥、懷弓蛇影。我個人對米聯儲還是深有信心,有米聯儲這尊大神存在,經濟有可能會出現動蕩,但是不會出現全世界范圍的大動蕩大危機,這一點我們要明確,不能被報紙雜志和網絡上的所謂大V帶壞節奏。”

侯滄海總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反問道:“三十年代似乎也有米聯儲,為什么會有大蕭條?”

這個問題抓住了寧禮群理論漏洞,張小蘭、梁毅然、陳杰等人笑了起來。

寧禮群想了想,道:“距離大蕭條這么多年,米聯儲早就不是當年的米聯儲了。當時只是米國一家的米聯儲,現在可以說是全世界的米聯儲。”

這是第一場務虛會,由寧禮群牽頭談起了次貸危機,又由次貸危機又引申到控制財務風險。后一個話題更加引人注目,大家討論得很認真。

會后,搞出幾條財務危機應對策略:

時間第一原則:一旦識別出財務危機,迅速啟動預案,減少風險;

成本效益原則:成本和效益要綜合考慮,選擇低成本方案;

協同原則:發生危機時,財務、物力和人團要協同;

溝通原則:要針對所有利益方進行溝通。

侯滄海隨即給岳父打去電話,提醒其關注次貸危機。張躍武笑道:“你們考慮得太多了。次貸影響不到國內,煤炭至少還要向上運行十年,這是行業最牛人物的判斷,我相信他的判斷。”

第四百零八章 暴雨將至

得知侯滄海和張小蘭要拿整段時間跑全國經銷商和各省分公司,張躍武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帶著小蘭離開江州也有好處,路上要注意安全。”

侯滄海道:“我和蘭花花準備帶兩輛越野車,沒有制定計劃,這樣相反會很安全。以前跟著蘭花花的女保鏢冉仲琳留給了媽,同時還配了兩個人聽從冉仲琳指揮。媽只要長期住在家屬院,應該問題不大。”

“這樣安排好,我放心多了。謝謝侯子。”

為了應對一大惡人的威脅,呂思涵和張小漢被迫出國,女兒女婿到全國各地視察也有躲避危險的意味,張躍武只覺得胸中憋了一口惡氣,無法排泄。他如今已經富甲一方,因為要合法經營,反而成為菜板上的魚肉,任由拿著菜刀的黑社會砍殺。

“這是他馬的什么回事?”張躍武站在窗邊,朝著天空惡狠狠地喊了一嗓子。

在最靠近辦公室的地方,坐著一個穿著煤礦制服的年輕人。年輕人方肯是專案組便衣民警,到礦上已經有好些天了。他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煤礦大院,無所事事。

一輛越野車飛弛而來,車未停穩,六指從車上跳了下來,一路小跑來到張躍武辦公室。很快,六指跑出辦公室,一陣震耳鈴響,護礦隊員從另一幢樓跑了出來。護礦隊員全是精壯小伙子,戴著頭盔,清一色地拿著鐵鍬。以前護礦隊打架用棍,吃過虧以后,便改用了鐵鍬。鐵鍬可用作棍,若是對手用刀,鐵鍬便可變成利器。

護礦隊沖出來的同時,又有一群未下井的礦工陸續跑出來,每個人都拿著家伙。方肯看到這個情況,腎上腺素一下就被激發出來,跑出辦公室。剛出門,他就見到張躍武陰沉著臉走出來。

“張總,什么事情?”方肯問道。

“打架。馬文昌的人故意越界開采,還把我們的人打傷了,圍在井口。”張躍武道。

方肯道:“我去看看。”

張躍武道:“礦上人打架兇,你別靠太近,跟著六指就行了。”

六指是張躍武心腹,凡是護礦隊打架都是由其指揮,也是除了張躍武之外唯一知道方肯真實身份的人。越野車跟在兩輛大貨車后面,六指拿起手機,道:“老五,你別動下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老五在手機里面吼道:“你們從大彎那邊過來,從后面包抄。他們有三四十人,都帶著家伙。”

當六指打完電話,方肯問道:“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六指道:“欺人太甚。整個高州有很多小礦,地下坑道經常串到其他礦上,這是常事。誰挖到誰的礦,大家心里都有數,找地方坐一坐,喝杯酒,打場牌,一般情況下就能解決。現在馬文昌發了瘋,不管是我們挖到他的礦,還是他挖到我們的礦,都要動手打架。今天他們有意挖穿了我們巷道,然后沖過來打人,把我們一個班組全打了,還圍了井口。”

說話間,越野車來到一處大彎。越野車停了下來,六指和方肯來到山坡上。兩輛大貨車載著全幅‘武裝’的工人和護礦隊員們,直奔發生沖突的井口。

井口亂成一團,張躍武手下礦工們站在平房頂上,拿著棍棒。樓下是另一群礦工,團團圍住平房,。從一樓到二樓只有一個兩人能并行的梯子,上面有張厚桌子堵住梯子,老五滿臉是血,帶著幾個拿著棍子的礦工守在此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樓下沖了幾次梯子,都被樓上礦工打了下來

馬文昌的礦工們攻不上去,拿起磚頭和石塊朝上面砸,磚石如雨,樓上人只能伏低。一部分礦工進入井口,開始打砸井口設施。

方肯在山坡上將兩方形勢看得清楚,道:“這是打砸搶了,為什么不報警?”

六指道:“報警沒用,等到警察慢悠悠走來,大家都散了。電影經常演,警察總是打完架才來。”

方肯看著四處揮舞的鐵鍬和棍棒,道:“打出事怎么辦?”

六指道:“老板只要肯出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受傷了自認倒霉,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鬧得大了,弄出人命,就找人頂雷。”

兩輛貨車揚起灰塵,如猛虎一樣撲向井口。

馬文昌礦工原本占據優勢,沒有料到張躍武的人守在樓上不跑,增援礦工又來得如此之快,頓時慌了陣腳。

打群架講究氣勢,氣勢輸了就必敗無疑。張躍武護礦隊迅速將馬文昌礦工打散,七八人被打倒,另有一些人拼命朝山上跑。

帶著嶺東、嶺西、山南等各地口音的罵聲亂哄哄響徹在井口。

方肯見護礦隊圍毆躺在地上的礦工,緊張起來,勸道:“六指,不能再打,再打就要出事。”

六指道:“沒事,他們長期打架,看著狠,實則都躲著要害。”

正在這時,傳來砰地一聲槍響,正在追趕的護礦隊員倒了一個。這一聲槍響如裁判的鈴聲,讓所有打斗都停了下來。遠處接連傳來槍響,嚇得護礦隊員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

方肯聽到槍聲后,一顆心都差點跳了出來。

六指拿起對講機問了幾句,風清云淡地道:“方警官,沒事,腿上中了一槍,沒有大出血。今天動了槍,派出所民警等會肯定要來。我們先走,讓老五處理這里的爛攤子。”

沒有大出血,意味著沒有傷到動脈,不會危及生命。方肯身份特殊,不宜久留,便隨著六指回到礦上。

離開井口約半個小時,站在礦部大樓的方肯終于聽到警車聲音。他是開過槍見過血的警察,回想礦工們的惡斗,仍然覺得心驚。他隨即又覺得悲哀,惡斗的雙方皆是來自天南海北的礦工,為了保住工作,也為了多拿獎金,毆打起同為礦工的對手毫不留情。

心情沉重的方肯來到張躍武辦公室。

張躍武獨坐在辦公室里,神情沉郁。他原本是臉色略白的胖臉,做了幾年煤礦,臉型發生了明顯變化,額頭有了深濃皺紋,胖圓臉變成黑方臉。

方肯道:“我到了現場,打得頭破血流,居然還有人開槍。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嗎?”

“以前不是這樣,現在馬文昌瘋子一樣找我的麻煩。馬文昌背后的勢力也就是王溝煤礦背后的勢力,這一點絕對不會錯。你們要破王溝案子,就得盯住這伙人。”經過了唐州車禍,張躍武徹底看透了馬文昌心思:馬文昌之所以不肯接受黃德勇私下調解,是因為馬文昌和一大惡人聯手,鐵了心要霸占我的煤礦。

張躍武曾經請黃德勇市長出面調解兩個來自江州的煤老板之間的糾紛。馬文昌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說得好聽,背后仍然逮著機會就“惡斗”。他并不了解方肯,就沒有講更多細節。

方肯留在張躍武身邊,目光自然緊盯著‘王溝煤礦’背后的黑手,他有些不解地道:“就這樣打來打去,大家互有損傷,背后勢力也占不到便宜啊。”

“我經商多年,見識過太多陰謀詭計。為了怕他們設圈套,堅決不和他們有任何形式的經濟協議,這樣就不會形成經濟糾紛。有了經濟糾葛,被人黑掉往往沒有地方說理,這是我多年經商的血淚教訓。”張躍武再次非常肯定地道:“我可以肯定地說,目前出現這些事件的背后黑手是就是王溝煤礦的黑手。他們從明面上占不到便宜,肯定會使暗招,比如綁架,比如打黑槍,他們都曾經做過。”

綁架、黑槍確實都在李清明的計劃之中,只不過要吞下如此大體量的綜合性煤礦,絕非一件易事。張躍武吃過一次大虧,如今把自己變成烏龜,躲在厚殼里,還真不好下手。他決定干一件比打架要更為爆裂的事情,直接癱瘓張躍武的主要煤礦,然后再拿住張躍武妻子兒女之中的一位,逼迫其低價將煤礦轉手。

在一大惡人體系中,李清明級別高,可以獨自操作大事。但是在實施前,他還得讓烏老大點頭。李清明反復推敲了計劃后,這才決定找到烏老大。李清明正起了找烏老大的念頭,接到洪虎電話,洪虎道:“今天動了六槍吧,動靜鬧得太大。老大要找你。”李清明道:“老大找我什么事?”洪虎道:“也沒有什么大事,天翔也在。”

接到電話后,李清明趕緊前往山莊。

鄧哥也正在前往山莊。

齊二妹和任強如今天天跟在鄧哥身后。從鄧哥車行方向,齊二妹判斷出他肯定是到山莊,便沒有在后面尾隨,而是走了另一條機耕道,提前來到山莊外圍,準備在小山上守株待兔。

師傅麻貴走得很突然,沒有來得及告訴在山莊外圍曾經遇到過巡山人。齊二妹帶著任強,沿著以前師傅走過的小道,到達反復考察過的最佳觀察點。

選好位置后,任強給梁毅然發了一條短信,短信沒有其他內容,就是字母DB,字母D代表鄧哥, B代表著山莊,也就是意味著任強和齊二妹跟著鄧哥來到山莊。這是一套自制的土密碼,用于傳遞消息。有了這一套密碼,即使手機丟失,也不會出大麻煩。

梁毅然接到電話后,趕緊來到侯滄海的家。進門時,恰好遇到張燕也走進侯家。

侯滄海和梁毅然一起出門,來到梁辦,準備詳細分析這一段時間老譚、鄧哥的動向。

關上門,梁毅然憂心忡忡地道:“侯子,我總覺得味道不對,形勢緊張,你真要到全國各地去考察,心還真閑。”

侯滄海道:“形勢越緊張,我們越要筑牢基本盤。當前我們的基本盤是滄蘭萬金系列產品。我準備抽時間將大部省市跑完,相當于給滄蘭萬金加更深厚的保險繩。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真把基礎弄扎實了,我們就不怕風險。米國次貸如何演變,我越想越覺得問題嚴重,寧禮群太樂觀了。他可以樂觀,我作為董事長必須從更悲觀的角度考慮問題。”

這時,張小蘭在臥室里接聽父親的電話。張躍武如今每天都要給女兒打電話,打電話的內容基本不變,總要反復叮囑女兒要小心,不要獨自亂跑。

她放下電話后,走回客廳,道:“張燕,你有什么事?”

張燕站起身,微笑道:“小蘭姐,我想參加考察。”

張小蘭饒有興致地道:“為什么你想跟著我們考察?這一次我們要將全國走一遍,不是游山玩水,時間緊,任務重,很辛苦的。”

張燕道:“年輕人不怕辛苦。”

張小蘭又道:“那我直說了,你工作時間太短,跟著我們考察各省,能起到什么作用?”

張燕信心十足地道:“我有兩個優點,第一是在讀大學的時候學習過攝影,是校攝影協會會員,攝影作品還發表過,可以全程當攝影人員;第二是家傳手藝,除了老臘肉以外,張氏土菜手藝也不錯啊。”

張小蘭嚴肅的臉上露出些笑容,道:“你說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雖然說考察過程基本沒有自己做飯的機會,但是,萬一想吃家鄉菜了,有個會做菜的考察隊員也不錯。”

得到了張小蘭允許,張燕高高興興離開綜合樓,趕緊給父親打電話報喜訊。張老板接到女兒電話,高興地道:“我在黑河干了二十年餐館,發現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凡是跟在領導身邊人的都有收獲。你跟在滄海集團兩個大老板身邊,只要不犯錯,絕對會受到重用。這一路上要勤快點,機靈點,不要把自己當成大小姐。”

侯滄海回到家中,也和張小蘭議論張燕的行為。從今天這事來看,張燕能夠毛遂自薦,說明她是有心機有欲望的女孩,有心機和欲望對于企業來說并非壞事,而是前進動力。若是所有員工都無欲無求,那么企業必然是一潭死水。

欲望配合上控制欲望的制度,便能迸發出強大的生命力。

次日,考察組出發。參加考察組一共有侯滄海、張小蘭、楊莉莉、張燕、朱強、肖紅武(老段)、王金和趙鵬等八人,另有兩個專業駕駛員。

張燕是聯絡員,兼攝像和廚師;

朱強是保衛,兼駕駛員工作;

楊莉莉協助楊兵負責集團人事工作,順道考察全國各地總經理人選;

肖紅武和老段是南北方向的滄蘭萬金的銷售總監,輪流依地域參加考察組;

王金是財務總監;

趙鵬是滄蘭研究院副院長;

這是一支精明強干的隊伍,基本涵蓋了滄蘭萬金系列產品的方方面面。考察組第一站選在了杜振端擔任總經理的嶺西省,花了十天時間,將嶺西重要地區全部走了一遍,分片區召開了二、三級經銷商會議,聽取大家意見。

在這十天之里,坐鎮江州的楊兵指揮兩個小組,緩慢地跟地嶺東金地股票。這只股票從高處摔下來后一直在底部橫盤,橫盤時間有兩年多。如今底部慢慢有了量,股價沒有什么波動,仍然讓散戶感覺是一潭絕望的死水,無論什么清風也吹不起半點漪淪。

第四百零九章 女性用品專區

從山莊出來幾天以后,李清明到順達大廈里面與洪虎會面。

順達大廈是綜合性商廈,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一大惡人將其老巢放在頂樓,單獨電梯進入。電梯有專人守衛,非公司人員絕對不能進入。

李清明很低調地進入了電梯,到達洪虎辦公室。

桌在落地窗邊,大幅落地窗視線極佳,可以俯視整個南州市區。楠木桌上擺有茶具,洪虎有板有眼地泡功夫茶,將一小杯茶交到李清明身前,道:“鐵頭,你的頭發怎么白了?我還是習慣你以前的光頭?”

“頭發半白,干脆全部染成白色。”李清明名為方鐵頭時頭頂光亮,特征明顯。他變回李清明時留了中年人常留的偏分發型,加上頭發白掉,形象變化極大。

洪虎道:“你火急火燒地跑過來,有什么急事?”

李清明慢慢喝了一口茶,道:“那天在山莊說的事,我越想越覺得太神。天翔憑什么肯定明年煤價一定會突降?現在漲得這么好,沒有一點下滑趨勢。”

洪虎慢慢悠悠地道:“天翔以前在華爾街被稱為天才小子,是真有水平。老大怕他娶個外國妞,以后生個混血兒,才想盡辦法讓他回國。天翔一直與華爾街那邊有聯系,信息來得最快,能得到隱秘情報。按他的推斷,明年六到八月煤炭將極有可能嚴重下挫,等到張躍武資金鏈斷裂時,用正常商業手段都能將煤礦拿下來。”

李清明道:“天翔就算有情報,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的判斷。”

洪虎勸解道:“你也不差這幾個月時間。況且老大都發了話,等等吧,心急不吃熱豆腐。”

李清明最終接受了洪虎的建議。他從順達大廈回去以后,腦子里回想著烏天翔侃侃而談的樣子,在心里發出疑問:“一個渡過洋、喝過洋墨水的年輕人,當真能頂得起集團的半邊天嗎?”

由于烏天翔將煤礦下滑的時間說得太肯定,李清明反而不敢相信。但是老大發了話,他還是準備將預備進行的“大行動”暫時停下來,只是保持一些心理威脅手段,比如寄點假子彈、造車禍等土辦法,辦法確實是土,效果不錯,等到張躍武心理崩潰之后,必然會變成肥豬。

李清明不太相信從米國華爾街歸來的烏天翔,同樣,烏天翔也瞧不上做事喜歡用暴力的李清明。他與洪虎通過電話后,走上二樓。二樓所有臥室都正對人工打造的小水塘,綠樹倒映于水中,滿眼綠。

鄧哥坐在梳妝臺前,仔細地畫口紅,畫完后,又用嘴抿了抿,發出噗噗聲音。他聽到腳步聲,回頭嫣然一笑,道:“口紅怎么樣?”

烏天翔道:“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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