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衛驚訝地道:“你怎么會這樣想問題?烏天翔投資是純粹的商業活動,投資失敗太正常。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風投失敗而威脅項目人。你對天翔有嚴重誤解,或者是不是有受迫害妄想癥。”

侯滄海原本想請楊永衛來操作一直沒有太大進展的滄蘭電子商城,隨即想到楊永衛對烏天翔的態度,放棄了這個念頭。

楊永衛對侯滄海的態度很失望,找不到投資人,這個項目必死無疑。憑著他對互聯網前景的了解,這個項目絕對有極大發展前景,就這樣死掉,太可了。

沒有得到大舅哥的理解,楊永衛充滿了創業失敗的痛苦,步行下樓,步履沉重。

侯滄海站在樓上,看著楊永衛離開,給妹妹打去電話,講了烏天翔和自己拒絕投資之事,希望關注楊永衛的情緒。

“那我馬上找他,讓永衛家陪小溪和小河。有兩個女兒在,他不會有其他想法。”侯水河找到女兒以后,繼續做廣告公司。有滄海集團這個大客戶支持,廣告公司不愁業務,做得風聲水起,很賺錢。家里有錢,丈夫創業失敗也就不是災難,最多算是一處挫折。

楊永衛剛剛離開,任強身影出現在綜合樓下。任強休學一年后,天天沉浸在福爾摩斯式的生活中。外人看起來十分辛苦的蹲守,他樂此不疲。更別提還有一個經常翻白眼的齊二妹,讓他的蹲守工作充滿樂趣。

任強沒有貿然找到侯滄海,在樓下打電話,道:“姐夫,梁總不在,我這里有點事情,能不能直接給你講。”

侯滄海道:“重要嗎?”

任強道:“我認為很重要。”

得到允許以后,任強背著包來到樓上。進門后,他返身關上辦公室房門,拿出U盤,插在了電腦上。

畫面全與老譚有關。

任強不停快進,道:“我和齊二妹發現老譚在近期一直跑證卷交易所,不僅有江州兩個,還有南州的,秦陽的。”

“停,倒一倒。”侯滄海在畫面中見到一個特別人物。

畫面中的特別人物是和烏天翔一起從米國回來的投資高手,名叫鄧哥。侯滄海有一次和鄧哥、烏天翔偶遇,對這個鄧哥印象頗深。鄧哥有兩處和老譚出現在證卷交易所門口,這顯得頗不尋常。

“為什么他們兩人在一起?”侯滄海自語道。

“這人是誰?”

“綽號鄧哥,從華爾街回來,據說是投資高手。”

任強與一大惡人有殺姐之仇,值得信賴,因此,侯滄海沒有在任強面前隱瞞與一大惡人有關的信息。

意外在跟蹤老譚時發現了鄧哥身影,這讓侯滄海暗自興奮。

這一段時間,烏天翔基本不在郵件里談論股市,甚至郵件都發得挺少。這讓李天立一無所獲。侯滄海失去了對烏天翔行動的預判能力。

操縱非法集資的老譚和華爾街高手鄧哥聯系在一起,侯滄海敏感地意識到烏天翔或許在股市里有大動作。

第四百零四章 各施各計

有了前一次操作經驗,侯滄海敏感地意識到這或許在金融方面打擊烏天翔的重要機會。若是真能成功打擊,那么這就是刺向一大惡人錢袋的匕首,是致命一擊。

要達成此目的,僅僅知道烏天翔或許有大動作不夠,必須要有更加準確詳細的資料。

侯滄海想起山島俱樂部里有成員在證券公司上班,若是能利用這條線查到操縱非法集資的老譚和華爾街高手鄧哥在證卷公司開戶的具體情況,那么就能有針對性地布置。此方法的難度在于證卷公司員工泄露顧客秘密是違法違紀行為,必須要通過一定手段才能說服此員工為滄海集團所用。

中午,任強和齊二妹繼續蹲點守候,侯滄海直奔山南林業大學老校區梅園。

梁毅然一直在通過大學同學關系了解發生在唐州的交通事故。如今唐州交警已經確認是盜竊車輛引起的車禍,封存卷宗,基本上不準備繼續往下深挖。

梁毅然接到侯滄海電話以后,從唐州直奔南州。

在梅園相聚以后,兩人然將關鍵性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作出了系列推斷:

第一,老譚是江州非法集資幕后推手,馬海軍只是一個傀儡;

第二,馬海軍失蹤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卷錢跑了;二是被干掉。

第三,從老譚和鄧哥多次出現在證卷公司門口,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老譚手里極有可能握有大筆資金,這就意味著馬海軍極有可能被干掉。二是老譚與鄧哥在一起又要做局。

兩人反復討論,決定由梁毅然尋找在證券公司工作的山島俱樂部成員高中志,通過高中志獲得老譚和鄧哥的開戶信息和交易信息。如果他不敢接招,還要想辦法找到證券公司其他人,總之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摸清老譚和鄧哥的底細。

侯滄海是滄海集團大BOSS,在這種具體事情上就不必也不應該出面,否則沒有退路。梁毅然便單獨行動,說服高中志。

梁毅然每次到南州總會在山島俱樂部成員坐一坐,一來放松心情,二來可以為滄海集團尋找合作伙伴。他得到任務后,又來到熟悉場地。第一天沒有等到高中志,第二天,還是沒有等到高中志。第三天,他決定不再裝作偶遇,直接來到證券公司,在大廳給高中志打電話。

山島俱樂部成員也有疏有親,梁毅然和高中志以前關系一般,除了在山島俱樂部里見面以外,沒有私交。高中志接到梁毅然電話后,心帶疑惑地來到大廳。

梁毅然如今是滄海集團副總裁,手握總權,氣質上也發生了變化,帶著上位者氣息。他在與高中志見面是占了主動,很順利地約定晚上一起共進晚餐。

在《證券業從業人員執業行為準則》中禁止泄露客戶資料。客戶資料包括客戶信息和客戶隱私。客戶信息是指客戶在參與各類證券業務的市場經濟活動過程中,所涉及的客戶姓名、地址、聯系電話、財產及財務狀況、企業概況、注冊信息、財務信息、銀行信息、訴訟信息、供應商評價、關聯公司信息、公共信息、行業分析、企業評級等。客戶隱私主要是指客戶的婚姻狀況、家庭住址、身份證號碼、財產、住房以及其他客戶所不愿意讓他人知悉、掌握的身份、財務以及交易信息

因此,高中志肯定會有所顧忌,開始應該會拒絕。但是梁毅然對于搞定高中志很有信心,其方法是赤裸裸的金錢轟炸,一塊錢不行就給兩塊錢,直至加到無法拒絕為止。

晚餐,梁毅然稍作寒暄便提出要掌握老譚和鄧哥的客戶資料,理由是跟隨其進行操作。高中志面露難色,略顯不悅地拒絕了這個無理要求。梁毅然不動聲色,強調只是想要了解交易信息,不會發生任何內幕交易和發生操縱證券市場行為,然后給出了換取“簡單”信息的價格。

高中志猶豫之后,還是拒絕。

梁毅然又加了一個價格。

高中志呼吸變粗,道:“你只需要交易信息?用來做什么?”

梁毅然淡淡地道:“跟隨他們賺錢。”

當梁毅然再次加價時,高中志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幫你,但是要絕對保密。”

梁毅然道:“那是肯定,有錢一起賺嘛。”

用金錢搞定高中志,梁毅然開車回到家,獨坐家中,打開隱蔽的保險柜。他以前跟隨操作山南建材和嶺西礦業大賺錢一筆,這一次有了老譚和鄧哥的內幕信息,又可以賺一筆。這是屬于他個人的獨立操作,為了克服貪婪,連李南松都不能知情。

休息一晚后,次日回到江州,侯滄海與梁毅然再次商量操作細節。他們還是決定故計重施,不僅要從中跟隨獲利,還要尋機打擊老譚和鄧哥的違法操作行為。至于能打到什么程度,現在不好定,得看事態發展情況。

談完正事,侯滄海自嘲道:“我們和一大惡人戰斗,一直都不想用違法手段戰斗,現在看來也得用擦邊球手段,否則根本沒有辦法與他們斗。好人容易吃虧,主要原因是壞人無所顧忌。”

梁毅然道:“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想著手段是否合法?”

侯滄海道:“我們注定會有光明前途,所以要愛惜羽毛。要不然以后在聚光燈下會被人看到原罪,那對我們不利。”

梁毅然道:“你想得太多了,束手束腳辦不成事。”

侯滄海與梁毅然密談要結束之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岳父張躍武的電話。

“你在哪里?我遇到件怪事。”張躍武語氣中充滿焦灼。他手里拿著一個小U盤,里面有一段交通事故的視頻。

今天上午張躍武在高州開全市安全工作大會,由于市委書記和市長要講話,所以要求煤礦老板本人必須參加。在開會期間,有工作人員轉送一個小盒子,里面有一個小U盤。

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張躍武才發現這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視頻。他仔細辨認車牌,發現是江州車牌,越看越覺得象女兒公司的車。

第四百零五章 專案組

如今,誰送來的小U盤未知,什么目的未知。張躍武正在與馬文昌搞摩擦,打了好幾架,這個不知明目的小U盤顯然不懷好意,十有八九與煤礦有關聯。

辨認出被撞車輛是江州車牌,張躍武很快理解這是什么意思。他想抽一枝煙,雙手哆嗦得厲害。

制造車禍以及送小U盤的正是李清明。

因為王溝煤礦慘案曝光于天下,方鐵頭為了躲避公安追查,暫時隱居,徹底退出江湖。等到他改頭換面以李清明面目重新回到一大惡人身邊時,發現張躍武居然在短短時間建成了煤炭王國。

拿到車禍小U盤后,李清明原本想要重施舊技,挾持張躍武,以車禍為藥引子,讓其破膽,低價交出其煤炭王國。在計劃中,他會給張躍武留下一筆錢,足夠其過上逍遙日子,免得其拼死一搏。

誰知李清明的手下始終沒有等到張躍武落單的機會。

張躍武送走呂思涵和張小漢以后,便龜縮于礦上,深居簡出。即使出現在公眾場合,也是帶著保鏢,快進快出,很難下手。

李清明捉不到張躍武,便通過另外方法打起心理戰。他得知市委要召開煤礦整治大會,便讓人拿著小U盤,通過會場工作人員交到張躍武手里。這一段無頭無腦的交通事故視頻對于警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對于張躍武來說就能勾起往事,是借用前次被綁架經歷加深車禍視頻的威脅力。

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始終有一把刀懸在脖子上,隨時都有落下來斬斷脖子的可能性,將會極度折磨人的心理。等到心理崩潰之時,再來談事就會容易得多。

張躍武抽完兩枝煙,給女婿打去電話。

侯滄海放下電話,道:“車禍是人為制造,原因在我岳父身上。我岳父收到了一個U盤,里面有發生在唐州的車禍視頻。”

梁毅然驚訝地道:“這是針對張總的車禍?誰做的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么?”

這是當前讓侯滄海和梁毅然都覺得疑惑不解的事情。

三個多小時以后,張躍武出現在綜合大樓。他見到梁毅然在場,就將侯滄海叫到一邊,道:“這事很機密,不宜給外人說。”

侯滄海道:“梁子是我的心腹,我的任何事情都不瞞他。更準確地說,他是我們與一大惡人對抗的重要大將。”

張躍武聽到此語,驚訝地道:“你和梁毅然在對抗一大惡人?我沒有聽說過啊。”

侯滄海和梁毅然一直用極為隱蔽的方式對抗一大惡人,王溝煤礦之役上讓一大惡人損失極大,除了金錢損失外,一大惡人重要助手方鐵頭被迫完全隱身。

另外在江州礦務局煤電公司并購案中,由于侯滄海和梁毅然出手才將丁老熊的計劃破壞,同時牽出江州系列腐敗案。

這些對抗都是隱秘進行,除了兩個當事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齊二妹和任強都知道兩個老板在對抗一大惡人,卻也不知道以前到底做過什么事情。

當前,侯滄海和張躍武面臨共同危險,有共同親人。侯滄海準備與岳父有限度聯手,但是以前的事情仍然保密,只談今后合作。

張躍武帶來了以前收到的視頻資料、劃轉三千萬的銀行憑證和最新收到的視頻。

三人坐在一起再次研究這些資料,梁毅然還是覺得頭疼,道:“作案人很狡猾,就算把材料交給警方,警方仍然是一頭霧水,這些東西作為證據,很難使用。”

“我們要對抗一大惡人,但是不能采取非法手段。如果采取非法手段,最終沒有贏家,這是我們必須要遵守的原則。” 侯滄海和梁毅然都遵守著此原則,用不著強調。如今張躍武有限度加入,他就再次重申此原則。

“我今天過來,不是要你反擊,而是告訴一大惡人動向,必須要保護好蘭花花,容不得有一點閃失。”

張躍武面帶土色,低沉著頭。家人屢次受到威脅,一股憤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燒。在與馬文昌打斗過程中,張躍武護礦隊在壯大,也有不少江湖中的亡命分子進入護礦隊。他如今不愿意被動挨打,既然一大惡人可以威脅他的家人,他一樣可以威脅一大惡人的家人。

凡是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如今的張躍武深信之。他又道:“還有楊敏,也得保護。雖然她是前妻,可是前妻也曾經是妻,更何況還是蘭花花的媽媽。她視我如仇人,我說什么她都不相信。我不管你想什么辦法,一定要做通蘭花花和她媽媽的工作,送到國外去避避風險。”

侯滄海盡量實話實話:“我盡量做工作吧。蘭花花出國可能性較大,實在不行,集團可以尋找一個理由,讓她出國考察。但是蘭花花媽媽那邊,我沒有把握。既不能完全說實話,又不能不說實話,這個分寸不好掌握。”

“不是盡量,是一定要做好工作。”張躍武已經做好硬碰硬的準備,讓兩個女人安全,他才能放手與對方搏斗。

侯滄海對張躍武還是挺了解的,從其近期言行已經猜到其意圖,再次認真地道:“爸,你要約束護礦隊,保護財產可以,但是不要做其他事。我們不能也不必單獨與黑惡勢力對抗,警方是我們天然的朋友。我們要想將一大惡人絆倒,除了使暗箭外,還得主動與警方合作。”

張躍武搖頭如撥郎鼓,悲觀地道:“一大惡人能夠坐大,難道沒有保護傘。我早就想找警方合作,但是,我不知誰能信得過。”

侯滄海用堅定語氣道:“我知道誰能信得過。”

嶺西公安廳孟輝意外地接到了侯滄海電話。他看到侯滄海名字,臉色鄭重起來,轉身走到里屋,道:“侯總,我一直在等著你的電話,有什么線索?”

侯滄海道:“孟處,你怎么知道我有線索?”

孟輝道:“若是沒有線索,你不會來找我。是你山南,還是你到陽州?”

談妥會面地點以后,侯滄海和張躍武各乘坐兩輛越野車前往陽州。張躍武如今被一大惡人盯住,為了防止意外,侯滄海也帶著朱強作為自己保鏢。

梁毅然沒有隨行前往陽州,而是留在江州坐鎮指揮。除了坐鎮指揮的原因以外,侯滄海仍然不希望梁毅然走上前臺,更希望他能隱在黑暗中,成為一把不被人注意的奪命暗箭。

兩輛越野車直接開進嶺西省公安廳刑事警察總隊。下車后,侯滄海和張躍武跟隨孟輝一起來到一處單獨小樓,進入一間略顯陳舊的會議室。進入省廳,張躍武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相信警方的原因是害怕當地警方和黑社會有勾結,此時面對的警方級別夠高,又與山南一大惡人離得夠遠,確實是合作的好。

參加會議的都是王溝專案組成員。

聽到介紹,侯滄海內心突然有了莫名感動,從王溝煤礦到現在,省公安廳專案組仍然在孜孜不倦地追查當年慘案。他坐在孟輝對面,將感嘆說了出來。

孟輝摘下眼鏡,放下筆,道:“省委省政府沒有忘記此案,定期詢問此案進展。專案組成員換了幾批,但是專案組一直都在。今年還將沙州市公安局局長抽過來作專案組副組長,命案必破,這不是開玩笑的。我年齡大了,距離退休年齡也就六七年了。若在退休之前不將王溝煤礦慘案查個水落石出,那就是這輩子從警的最大遺憾。”

沙州市公安局局長侯建國三十出頭,留寸頭,雖然一言不發,老刑警的干練、嚴肅和精明仍然撲面而來。

簡短介紹后,侯滄海將手里掌握到的兩個視頻在小會議播放。

第一個視頻是蒙面人威脅張躍武,讓其給賬戶打三千萬,另外還要讓張躍武選擇讓楊敏、張小蘭、侯滄海和呂思涵其中一位為張德勇抵命。

第二個視頻則是最近發生在唐州的離奇車禍。

放完兩個視頻,侯滄海講了第一個視頻的前因后果:

在鎖廠危房改造工程中蘇希望借了款,卷款逃跑——→一大惡人介入危房改造工程——→高州振興財務咨詢公司總經理張德勇因為行兇被當場擊斃——→一大惡人派人綁架了張躍武——→任巧被槍擊而死。

個子高挑的專案組副組長侯建國道:“這個案子和王溝煤礦慘案有什么聯系?”

侯滄海道:“當時一大惡人介入危房改造工程就是以蘇希望卷款逃跑為理由,而蘇希望資金鏈斷裂正是由于王溝煤礦,用一句話概括,蘇希望將一大惡人引入了王溝煤礦和危房改造工程。”

“可以這樣推斷,但是必須有證據支持。”孟輝又感慨地道:“黑社會真是巧取豪奪,被蘇希望卷走兩千萬,結果從張躍武那里榨了三千萬,難怪能發財,這種生意真是一本萬利。你們為什么不早點把視頻交給警方,若是交給警方,至少可以節約三千萬。”

張躍武很無奈地道:“誰的錢也不是天上吹來的,當然不愿意給錢。若是不給三千萬,警察又不能提供長期保護,所以還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選擇花錢免災。”

侯建國道:“有一句古話,你應該聽說過,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你們不敢反抗黑勢力,被人敲詐忍氣吞聲,最終結果會被黑勢力連骨帶皮吃掉。”

張躍武道:“話雖然如此,火星落到腳背上,痛的是自己,外人感受不到。”

侯建國又看了一遍兩個視頻,仔細想了一會兒,道:“孟處,這兩次敲詐手法很接近啊,一是都與煤礦有關聯;二是都是神龍見尾不見首,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可供辨認的面孔出現;三是都采取恐嚇戰術,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是李清明在場,絕對會對敏銳的侯建國抱拳致敬,因為這三條總結都恰好點在李清明的思維習慣上。

孟輝點了點頭,道:“這手法確實很接近。滄海,你們后來弄明白第一個視頻說話人是誰?聲音應該變過的。”

侯滄海和梁毅然后來夜行時總是習慣于變聲和改變相貌,其中“變聲”的策略其實來自于這個視頻。

侯滄海搖頭道:“他又蒙面,又變聲,沒法認。”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女警,對孟輝和侯建國道:“賬號查過了,開戶人方鐵。方鐵是高州人,據當地派出所反饋此人智力有問題,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這在預料之中,奇跡沒有出現。

孟輝道:“開戶人方鐵,此方鐵非彼方鐵頭。我混過很多黑組織,有的兇狠,有的手眼通天,有的智商超人,但是都沒有見過心思如此之深、謀劃如此之早這種人物。”

方鐵頭自從王溝煤礦之后就消失不見,有特情人員在王溝煤礦之后混入了一大惡人組織,卻從來沒有見過方鐵頭,甚至沒有聽說過方鐵頭名字。公安廳曾經找人根據王溝煤礦幾個見過方鐵頭的高管畫出肖像,結果那個畫像確實和傻兒方鐵頭有幾分相似,與一大惡人身邊人皆不沾邊。方鐵頭失蹤和王溝煤礦礦長余力死亡,這兩條重要線索斷掉,這是讓專案組工作陷入停頓的重要原因。

雖然經過長時間布置,頗有收獲,但是還沒有到收網時刻。按照專案組計劃,收網之時,也就將黑惡勢力連根撥起之日。

侯建國又道:“前一個視頻發生了很久,你們現在才交給我們,貽誤戰機。如果還有什么情況,最好早些交給我們,這對偵破案件極為有利。只有偵破了案件,將黑惡勢力連根撥起,你們才能真正安全。”

侯滄海不愿意將“暗組”之事暴露出來,道:“若是有新情況,我們肯定會及時反映。”

第七卷破繭成碟

第四百零六章 楊敏

侯滄海有自己的隱秘和計劃,對專案組有所保留,隱藏了暗組,也隱藏了烏天翔、老譚和鄧哥三人的情況。之所以隱藏,一來這三人與王溝煤礦和殺人案沒有牽連,交給警方或許還要打草驚蛇;二來侯滄海也有私心,準備騎在莊家身上喝一口營養豐富的濃湯。他想成為一只“莊家吸血鬼”,可以在吸血的同時給莊家插上一刀。

專案組按照工作紀律,提供給侯滄海和張躍武的信息皆是經過挑選的。最核心信息屬于保密狀態,專案組成員都需要權限,更別提專案組以外的普通群眾。

到了此時,侯滄海和張躍武這才明白專案組是由公安部領導,嶺西和山南兩省都有精兵將強參加。王溝煤礦爆炸案專案組組長由公安部相關同志擔任,孟輝是常務副組長,侯建國和山南省廳一個同志為副組長,今天只是見到專案組嶺西方面的同志。

經過綜合分析,專案組決定選調兩名刑警潛伏到張躍武企業,保護張躍武,偵辦案件。

侯建國特意打招呼:“第二個視頻之事不要去找唐州警方,所有事情皆由專案組出面。”

這一次前往專案組,侯滄海認為收獲極大。有專案組同志蹲守在岳父的煤礦,一方面有利于打擊一大惡人;另一方面,有公安在岳父眼皮底下,也能讓岳父不至于向另一條路走得太遠,在使用護礦隊時有所收斂。

離開專案組,分手之際,張躍武再次叮囑道:“我在煤礦本身比較安全,一大惡人就算想找我麻煩,也得掂量掂量。我最擔心的還是楊敏,你回家要找她談一次,要特別注意安全。我和她離婚了,還她跟著受牽連,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侯滄海回到江州已經是深夜。張小蘭沒有睡覺,開了一盞小臺燈,坐在床上安靜地看書。聽到開門聲,下床到廚房端了一杯現榨果汁,準備慰勞在外辛苦奔波的丈夫。

“你昨天沒說到嶺西,突然跑去,遇到什么事情嗎?”張小蘭將手中果汁遞給丈夫。

侯滄海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道:“我想喝茶,這個太不解渴了。”

張小蘭道:“深夜少喝茶,這是現榨果汁,沒有添加劑。”

侯滄海接過果汁喝了一口,將杯子還給妻子,順手將溫軟身體抱個滿懷,還用臉蹭了蹭妻子臉頰。他嗅著妻子身上令人陶醉和迷戀的幽香,想起如餓狼一樣隨時準備吞噬血肉的一大惡人,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得保護妻子不受到傷害,盡量采用合法手段,若是合法手段也不能制止,那就只能以惡制惡。”

親熱一會兒,侯滄海控制住身體漸漸漲起來的欲望,道:“你爸今天來過綜合樓,我和他一起到嶺西。”

張小蘭吃驚地道:“我爸來過?你們一起到嶺西,有什么急事嗎?”

“爸給了一個視頻,和你有關。”侯滄海牽著妻子的手來到書房,打開電腦,播放小U盤里的視頻。

張小蘭從唐州回來以后,已經努力將車禍定義為正常車禍,看罷視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心情變得極為壓抑,道:“這個視頻是高清,角度也很奇怪,不應該是監控視頻。而且,拍視頻的人為什么會將視頻給我爸,那就是故意弄的車禍。這些人想要做什么?”

“一大惡人重施故技,用你來威脅你爸爸。我和你爸到嶺西將視頻交給了警方。”

“為什么要交給嶺西警方?”

“嶺西警方成立有偵破王溝煤礦的專案組,一直沒有撤掉,所以我們到嶺西去找他們,將兩次視頻一起交給他們,給他們提供破案線索。”侯滄海又道:“你爸平時在煤礦,外出帶著六指和保鏢,安全問題不大。我們一直在面條廠,安保措施很強,安全問題也不大。你媽一個在外面,極不安全。你爸一直叮囑我們要想辦法勸勸媽,讓她搬到面條廠,和我們一起住,最不濟也一定要住在政府家屬院,絕對不能單獨住在別墅里。”

“我爸還在關心我媽?”

“怎么會不關心,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最擔心你媽的安全,一直念念不忘。”

得知母親或許有危險,張小蘭無論如何也坐不住,趕緊和丈夫一起前往母親的家。父母離婚以后,楊敏便不再住在別墅,搬回到政府家屬院(這一點張躍武還不知道)。政府家屬院里住房條件自然不如別墅,勝在熟人多,晚上可以湊齊麻將局。

越野車一路來到政府家屬院,除了開車的趙永輝以外,冉仲琳很盡職的坐在前排。

家屬院里很意外地沒有人,楊敏手機關機。早就成為驚弓之鳥的張小蘭頓時急眼,乘坐越野車直奔別墅。

別墅區為了保持安靜,有意設置了行車障礙,讓車輛無法進入。張小蘭下車以后,不停撥打母親電話,朝自家別墅跑去。侯滄海拉住張小蘭,道:“你別急,媽可能忘記充電了。這對于女人來說是常事吧。”

冉仲琳走到最前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里握著甩棍,隨時準備出擊。

來到別墅樓前,能看見臥室窗前隱約燈光。張小蘭這才松了一口氣,只覺得手腳發軟,邁不動腳步。在別墅門前站了一會兒,侯滄海和張小蘭上樓。防盜門從內反鎖,外面無法打不開,張小蘭著急地不停按門鈴。

門鈴響起不久,臥室窗前燈光熄滅。

若不是涉及完全問題,張小蘭不會如此執著地按門鈴。等到手指按得酸軟之時,防盜門傳來鑰匙響聲。楊敏披了一件睡衣身上,頭發濕濕的,站在門口道:“這么晚了,有事嗎?我剛才在洗澡。”

進門時,侯滄海特意看了一眼臥室,燈光仍然熄滅。

“媽,到書房。”張小蘭不由分說,挽著母親的手臂走向書房。

侯滄海原本想要跟著走進去,剛走幾步,發現岳母睡衣屬于挺透明的款式,就止步于客廳,坐在客廳里觀察安全狀況。別墅確實環境優美,代價是安全性急劇下降,在侯滄海眼里更是千瘡百孔。盡管高檔住宅區保安措施相對嚴密,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一大惡人的手下真要處心積慮進入,所有防備完全沒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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