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蘭的提問很犀利,讓侯滄海很難回答。他為了打贏滄蘭保健液的二審官司,費盡心力,絞盡腦汁,最后勝負還是一個未知數。做實業之難,沒有涉足之前難以想象。在這一刻,他產生了放棄實業只做地產的想法。

第三百四十八章 超女演出

這幾天時間,陸續有保健液廠員工提出離職申請。

按照規則,離職時,由滄海集團向離職員工回購虛擬受限股。張小蘭簽到第十一人時,開始擔憂起來。員工離職原因很簡單,歸根到底還是由陽州官司引起。離職員工擔心滄海集團受官事拖累,如果垮掉,要想拿回自己購買虛擬受限股的錢就很難了。

有人離職,拿回了錢,這就形成示范效應,動離職心思的人多了起來。

穩定軍心,成為當務之急。

侯滄海將留守江州的職責交給了楊兵,與張小蘭一起前往廣州。他已經和廣州樺總取得了聯系,準備飛到廣州與樺總見面。

通電話時,樺總聲明道:“我們做品牌戰略咨詢,有兩個條件,不比稿,不講價,希望侯總能夠理解。”

侯滄海對這個聲明有些吃驚,道:“我們答應了兩個條件,能得到什么保證?”

樺總笑道:“我們的服務會讓你爽到爆。”

聽到這句話,侯滄海也笑了起來,道:“聽你說話的尾音,應該是嶺北還是嶺東的人?”

樺總道:“我是嶺北人,等會你飛過來,請你吃火鍋。”

樺總是京城付處長隆重推薦給侯滄海的。侯滄海相信付處長,所以也信任樺總。他痛快地答應了樺總的兩個條件,約定了見面時間。

張小蘭與侯滄海結婚以來,基本沒有成雙成對出去旅行。這一次前往廣州談廣告,對于侯滄海來說是工作,對于張小蘭來說更象是一次旅行。在出發前,她精心做了頭發,收拾漂亮衣服,還做了旅行功課。

“超級女聲要在廣東奧林匹克體育公園開演唱會,我要去看,你也得陪我。”

超級女聲欄目開播以來,張小蘭無意中看了一眼節目,便成為其忠實觀眾,每期必看。她最愛看的是海選,最佩服明明五音不全的還非得參加海選的選手。她一直想去看一場超女演唱會,受工作拖累,一直沒有成行。這一次前往廣州,恰好在那邊有一場演唱會,便讓廣州銷售商提前買了兩張票。

“聽一聽也行,開心笑一場,放松心情。如果能放松心情,貴點也值。”

侯滄海從京城回來以后,對張小蘭更是寵得厲害,凡是其提出來的私事,一律滿足。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在妻子看超女比賽時,偶爾去看一眼。他雖然覺得超女海選有些搞笑,但是壓根沒有想到專門聽一場演唱會。

張小蘭卻對這個說法不依,道:“你搞錯了,搞笑的部分在海選,海選結束以后,超女選手天天都在蛻變,從鄰家女孩變在了大明顯。她們如今已經唱得很好,臺風也很棒,我是真心想聽她們演唱。你這個大男人根本不能體會麻雀變鳳凰的感受,這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

“好吧,我陪你去。”

“那是必須的。你這么沒有原則,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張小蘭心情極佳,開起玩笑。

侯滄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接了一個電話。

兩個小時飛行一轉眼就過去,飛機剛落地,侯滄海接到樺總電話。

剛從8號門走出,一輛奧迪車就開了過來,停在人行橫道前。小車正是樺總所報的車牌號。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朝侯滄海對視一眼,迎上來問道:“請問你是侯總?”得到肯定答復后,小伙子熱情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白牙,自我介紹道:“我是樺總的助理曾小軍,樺總原本準備親自過來接侯總和張總。由于有預約,不能成行,讓我來接侯總和張總,請多多原諒。”

在電話里,樺總曾經說過“服務會爽到爆”,侯滄海看著眼前的奧迪車和彬彬有禮的助理曾小軍,覺得他很能考慮細節。

上車后,曾小軍在副駕駛位置上回頭,問道:“侯總和張總要住幾天,我們好預訂酒店。”

侯滄海道:“不用麻煩,酒店自己訂。”

在曾小軍堅持下,侯滄海同意了由樺總公司訂酒店。張小蘭道:“能不能距離奧林體育公園近一些,我想聽超女演唱會,票都買好了。”

曾小軍對此自然滿口答應。

小車一路前行,開往天河希爾頓酒店。

辦完入駐手續,夫妻到樓上安頓下來,稍事休息,便接到樺總電話,約定見面時間。

一個小時后,侯滄海、張小蘭夫妻在茶室與樺總見了面。樺總與侯滄海年齡相仿,留著平頭,雙目有神。他與侯滄海握手后,笑道:“我們就不說普通話了,嶺北話和山南沒有太大區別,個別語調不一樣。”

幾句寒暄,話題迅速轉到工作上。

樺總道:“我仔細研究過滄海集團傳過來的資料,以我的觀點,所有的事都是一件事。從滄海集團企業戰略到產品開發、品牌形象、包裝設計、廣告創意等等,都是同一件事情,應該在一個團隊、一個系統里,一次成型。”

侯滄海道:“能不能講得具體一些,我還沒有能夠理解。”

樺總道:“我們公司不是廣告公司,是戰略品牌咨詢公司。我們這一次要做的事是樹立滄海集團品牌戰略,做一次品牌設計以后,便不再改變,永遠使用。最關鍵的是每次使用都是是對品牌的宣傳。”

樺總的觀點如一個漩渦,一下就將侯滄海和張小蘭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樺總一口氣講了半個小時,在其喝水休息,侯滄海目光朝外看了一眼,心道:“同在天河區,也不知天河公園與奧林匹克公園距離遠不遠,如果近,還有可能會遇上熊小梅。”

在奧林匹克體育中心,熊小梅獨自徘徊。

她與許俊春吵架后,開車亂逛,見到超女宣傳,便去買了一張票。

第三百四十九章 爽到爆

熊小梅婚后日子最初還算不錯,許俊春生意下滑后,兩人漸有摩擦。

許俊春第一份工作是在車衣廠當學徒。

五六十時年代,香港興起山寨廠,這類小型工廠以低技術制造業為主,如織假發、車衣、剪線頭、裝嵌、串膠花等,多以家庭式經營。隨著紡織業迅速發展,制衣業被帶動起來,塑膠業和電子等亦逐漸發展。全盛時,制造業占到香港本地生產總值約三成,就業人數占全港四成半,香港制造成為國際認同的品牌。

奮斗多年后,許俊春也開了一家制衣廠。其制衣廠不在香港,而是放在東莞。如此安置與大院改革開放有關。從八十年代開始,內地改革開放提供一系列優惠政策,特別是珠三角,力度更大。這讓港商紛紛將廠房移遷至珠江三角洲,留總部于香港。

許俊春初到東莞時,工廠生意還不錯。到了九十年代,珠三角遍地是工廠,本地廠商成長迅速,競爭激烈,生意慢慢不好做了。

九七年,香港房地產火爆異常,許俊春帶著開工廠的錢到張江和森蘭置了房。誰知命運似乎專門和許俊春開玩笑,從九七到二零零三年,香港樓市爆跌,投資房產全虧,出現一批負資產房東。如果不是在內地的工廠還在賺錢,許俊春的經濟已經被壓垮了。二零零四年開始,香港樓市慢慢上升。但是,許俊春在東莞的工廠在眾多內地廠家競爭下,開始虧損。

在九十年代,港商在內地投資時就如太上皇,受到超國民待遇。許俊春原本想以港商名義到秦陽投資,談了幾次,發現內地官員居然不再愚蠢,對港商不僅討價還價,而且絕大多數優惠條件都要落地以后才能享受。

生不逢時,總是與時代錯過半拍。許俊春每次重溫“人生不是電影,人生比電影辛苦多了”臺詞時,忍不住潸然淚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秦陽遇到熊小梅,總算可以填補心靈空缺。婚后,他發現熊小梅并非前妻,與自己年齡有差距,文化有區別,生活經歷更是迥異,兩人之間的矛盾開始頻繁出現。

最讓許俊春覺得可笑的是熊小梅居然迷上超級女生,一檔傻傻節目。當熊小梅提出要看超級女生演唱會時,他忍不住諷刺幾句。他從心里認為花五六百塊買一張票看一群傻傻女生,實在不值得。

吵了一架以后,熊小梅情緒激動地摔門而出,獨自來到奧林匹克體育中心。演唱會受到追捧,居然一票難求,熊小梅沒有買到票,悻悻而回。回到家,她見丈夫獨自坐在房間,沒有開電視,也沒有聽音樂,兒子很安靜地睡在小床,便努力讓自己高興起來,道:“想買票,沒有買著。”

許俊春也調整了情緒,故意裝作高興的樣子,道:“演唱會這么火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就是幾個傻女生,為什么這么多人要花高價去看演出。”

熊小梅道:“你不喜歡,真不用去。反正也沒有票。”

許俊春上前握著妻子的手,道:“黃牛是世界性職業,我們肯定能買到。我不應該諷刺你,是我不對。”

超級女生中有好幾個山南人,熊小梅是所有山南超女的鐵粉。她每次聽到山南超女唱歌,總會不由得想起在學院操場邊上的那個小平臺。為什么會產生如此聯想,她自己也不明白。如果許俊春跟著自己同去,反而會損失一些“舊日情愫”。為了讓家里氣氛良好,她沒有拒絕丈夫示好,假裝高興地表示同意去買黃牛票。

熊小梅和許俊春要買黃牛票,來自江州的侯滄海和張小蘭卻不必。

第一天見面后,侯滄海和樺總均覺得沒有談夠,第二天又在酒店茶室商談。剛見面時,樺總就遞了兩張票過來,道:“這是兩張演唱會貴賓票,能近距離看超女。”

樺總曾經說過“服務會爽到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爽到爆”不敢說,服務細致卻是名不虛傳,這讓侯滄海增強了合作信心。

閑聊三五句,言歸正傳。

樺總取了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小黑板,在上面畫出滄蘭保健液戰略路線圖:準確定位企業社會價值——業務組合和產品結構——開展業務的先后次序——全品覆蓋。

寫完戰略路線圖,樺總道:“企業是社會的器官,其價值在于為社會解決問題,如果不能解決問題,商品就沒有價值。滄蘭保健液解決的是什么問題?”

侯滄海接過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睡眠”兩個字。

樺總拿起筆,用力在“睡眠”兩個字打了巨大的問號,道:“僅僅解決睡眠問題,范圍太狹窄,這兩個字大大地限制企業發展。當今社會競爭殘酷,絕大多數人都在透支身體,亞健康是普遍狀態,滄蘭保健液就是解決亞健康狀態,著力點在提高免疫力。提高了人體免疫力,身體好了,自然很多問題就解決了。這也是得到實驗數據支撐,我不是信口亂說。轉換視角,滄蘭保健液就完全不一樣了。著眼于此進行宣傳,受眾就呈幾何數量增加。”

滄海集團在宣傳滄蘭保健液時,主要將注意力集中到解決睡眠問題,這也是從侯滄海開始到王清輝等高管的共識。在實踐各,侯滄海開始發現專精于某一方面固然有好處,卻大大限制了企業產品受眾,也影響了產品的開發和拓展。如果改變這個策略,其實可以不跟陽九公司低層次競爭,直接碾壓陽九公司。

此刻,滄蘭保健液存在的問題被樺總一口道破,侯滄海露出“酒逢知己千懷少”的表情。

張小蘭撫手贊道:“這是一層窗戶紙,被樺總捅破了。”

樺總微笑道:“為了能夠捅破這層窗戶紙,我奮斗了十五年。拿到你們傳過來的資料后,我們團隊成員已經持續工作了四十多個小時,我只是將最后成果說了出來。”

侯滄海撫掌嘆息:“聽樺總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勝喝百年佳釀。醍醐灌頂,腦洞大開,現在我已經感到爽到爆了。”

樺總道:“滄蘭體白金,這就是新名字。去掉具體內容,提升無限想象。我們戰略目的就是以后只要提到滄蘭體白金,就必然會想起提高免疫力。廣告詞其實自己就迸了出來——滄蘭體白金,提高免疫力。你別小看名字和廣告詞,其實里面包含專注解決亞健康的整體方案。”

侯滄海又以掌擊桌,道:“樺總,馬上簽合同,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張小蘭有相同感受,沒有覺得丈夫這個決定草率。

滄海集團在央視打廣告,最初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對沖陽州官司帶來的負面影響,不料與樺總見面以后,收獲遠比想象中更大,不是戰術級收獲,而是戰略級收獲。

談話不知不覺持續了五個小時,三人猶覺不過癮。

晚餐后,樺總離開。侯滄海和張小蘭乘坐樺總公司的小車前往奧林匹克中心。

演出在八點鐘開始,此時尚有一個小時,侯滄海和張小蘭便沒有馬上進入場館,在外面看熱鬧。

“我們多了兩張票,賣掉怎么樣?閑置在這里是資源浪費。我去當一次黃牛。”侯滄海見仍然有許多人在焦急等票,笑道。

張小蘭搖頭:“兩張票也就一千多塊錢,如果被當成黃牛捉了,不劃算。”

“你出來工作就當江南地產董事長,沒有做過最基層的銷售工作,膽子沒有練出來,我給你示范,絕對很快就能將票賣掉。一千多塊錢也不少啊,多數工人一月工資也沒有這么多。”侯滄海到場邊買來帽子,壓低帽沿,準備賣票。

來到廣州見樺總之前,受到陽州官司壓力,侯滄海心情總體上處于壓抑狀態。與樺總見面之后,解決了內心深處積存的疑慮,思路由河溝變成了一條大河,心情隨之輕松起來,這才有賣票當黃牛之舉。

許俊春和熊小梅來到體育中心時,體育中心燈火輝煌,成為歡樂的海洋。熊小梅去買零食,許俊春尋找黃牛黨。為了顯得時尚,不落伍,許俊春特意燙了發,戴了一幅紅色眼鏡。

侯滄海見到一個燙發、戴紅眼鏡的中年人四處逡巡,走了過去,道:“C區7排,有兩張,每張580元。靠近A區,好位置,視線好。 ”

張小蘭跟在侯滄海身后,看丈夫當黃牛。最近丈夫壓山太大,在南國之都玩一把,能夠調整情緒,是好事。

熊小梅買了飲料過來,見到一幅奇怪的畫面:許俊春和侯滄海站在一起說話,侯滄海后面站在一個年輕女子正伸長脖子看兩人說話。

雖然侯滄海戴著帽子,帽沿壓得低,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幅畫面太怪異,熊小梅頭腦出現一片空白,體育場的燈光和音樂聲突然間消失。

第三百五十章 一飯之恩

侯滄海和許俊春曾經天河那邊的社區門口見過一面。

當時,侯滄海和李沫在餐館,隔窗看著熊、許兩人。熊小梅剛和許俊春吵過架,熊小梅懷有身孕,提著菜籃子,吵架后,她將菜籃子丟在地上,回到小區。許俊春憤然踢倒菜籃子。

侯滄海最看不得熊小梅受氣,出餐館,三拳兩腳將許俊春打倒。

兩人見面過程非常短暫,特別是許俊春更懵懂,只記得被一個大漢揍了一頓,至于這個大漢是誰,為什么發起攻擊,一概不知。熊小梅最初見到許俊春鼻青臉腫回家時,很吃驚。得知大漢只是打人,便疑心是侯滄海,把大漢換成侯滄海時,所有行為便合理了。

熊小梅與李沫見面后,得知了真相。她當著李沫的面沒有多說什么,回到家,躲在衛生間,大哭一場。她雖然與侯滄海分了手,在心里仍然把侯滄海當成自己最親的人。在這一點上,她默默地孤獨地堅持。

與在體育場與侯滄海不期而遇,熊小梅愣在當地,短時間失去思維。

侯滄海正在和燙發、紅眼鏡男子進行交易,順著男子目光,瞧見熊小梅。他見到熊小梅神情,立刻明白眼前男人真實身份。熊小梅沒有打招呼,顯然有所忌諱。侯滄海移開眼光,盯著紅眼鏡男子,不知不覺有了兇光。他隨即又看了一眼張小蘭,將眼光調整到正常狀態。

“580元一張,買不買。我沒有加價,爽快一些。”侯滄海用非常自然的聲音催促眼前這個砍價紅眼鏡男子。

“我是買兩張,算批發,把零頭去掉。”許俊春習慣性地討價還價。

“一千元,成交。”侯滄海一直在留意熊小梅言行,見其仍然沒有出聲,便明白她是不想說破兩人關系。

張小蘭自然而然站在上侯滄海身邊。夫妻之間的身體距離與普通朋友不一樣,與戀人之間的身體距離也不一樣。普通朋友會下意識保持一定的身體距離,戀人之間的身體距離又比夫妻更小。此時熊小梅腦海里波濤洶涌,將除了侯滄海之外的所有人排除在外。

許俊春取出錢包,數錢。

熊小梅陷入了魔咒之中,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侯滄海日子過得不好,出來當黃牛,我得幫他。”她將小包時的錢全部拿出來,捏在手里。

等到侯滄海和許俊春完成交易后,熊小梅對許俊春道:“你買兩枝熒光棒。”

在前面四五米的地方,就有兜售熒光棒的不販。許俊春為了改善與妻子的關系,下定決心至少在今天順著妻子,依言去買熒光棒。

趁著這個間隙,熊小梅快步走到侯滄海身邊,將手里握著的錢全部塞到對方手里,掉頭離開。

侯滄海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行動,就這樣握著一把錢,看著熊小梅從身邊走掉。

張小蘭驚訝地道:“誰?”

侯滄海眼光跟隨走到許俊春身邊的熊小梅,道:“熊小梅。”

張小蘭興趣一下就被提起來,道:“這么巧,怎么不打招呼?”

侯滄海道:“她沒有打招呼,應該不方便。那個紅頭發的樣子讓人惡心,絕對是心胸狹小之輩。”

侯滄海手中的一堆錢,有整鈔,還有零錢。錢不多,卻將熊小梅心意表達出來。張小蘭道:“她以為你是黃牛黨,日子過得不好,將身上錢全部抓了出來。”

侯滄海回頭看了一眼妻子,道:“你不吃醋?”

“我為什么要吃醋?勝利者不會吃醋的。你們以前談過戀愛,這我知道。我不會追究以前的事,但是以后的事情會放在心里。”張小蘭上前挽住了侯滄海的胳膊。

這句話讓侯滄海喉嚨緊了緊。他眼光追隨熊小梅,從賣熒光棒小販一直到體育場入場口。熊小梅進入體育場后,消失在人海,再也尋不到蹤跡。

在體育場居然與熊小梅偶遇,讓侯滄海感慨萬千,更讓他不好受的是放在包里的一堆鈔票。熊小梅這個動作又將他拉回到兩人如漆如膠的日子,那是他的青春,是感情最真摯的年代。

進入社會,背負著或主動或被動挑起的社會重擔,侯滄海對張小蘭的感情很厚重深沉,卻摻雜了很多復雜因素,少了以前的純真清澈。

侯滄海握緊張小蘭的手,來到貴賓區。坐在貴賓區,才發現與C區隔得很近。A區在前,C區在后。他站在座位前,朝C區看了一會,人群涌動,沒有熊小梅身影。

貴賓區的人相對較少,坐在C區的熊小梅看見了讓她永遠那個難以忘記的身影。進入體育場以后,理智漸漸從遙遠地方進入熊小梅身體里。這個時候,站在侯滄海身邊漂亮的女子才進入她的眼里。

“她肯定是張小蘭。張小蘭爸爸是大老板,侯滄海又開公司,應該不差錢?他為什么要來賣票?”熊小梅很快想明白事情原委,“肯定是票買多了,他就賣掉C區的票。我是自作多情了。”

許俊春出去一會兒,又跑了進來,將望遠鏡在熊小梅眼前晃動,道:“這個望遠鏡只要一百塊錢,將就用一用。他們吹噓說有六十倍,有六倍就不錯了。”

熊小梅接過望遠鏡,假裝看舞臺,實則對準侯滄海。

侯滄海身邊的女子非常漂亮,特別是側臉輪廓,美如電影明顯。那個叫張小蘭的女子與侯滄海說說笑笑,不時還將頭靠在侯滄海的肩膀上,她渾身細胞都透露著幸福,如原子彈爆炸時產生的射線一樣,兇猛地向外幅射。射線飛在熊小梅臉上,如針刺一樣疼痛。

當晚舞臺沒有延伸到觀眾座位區這邊的T型臺,整個場館只開了1/4席座,大約有2萬個座位。2萬人絕大多數是年輕人,熱鬧非凡。東邊掛有“徐飛天下”的大標語,在堂廂位置有一群厲小娜的粉絲,還沒開場就在那賣力地搖著“厲”字的熒光板。A區一角出現了尚婕的粉絲,他們臉上、頭上、衣服上、包包上貼著尚的貼紙,統一的“尚”字熒光板,熒光棒、氣球、紙花炮,時不時一起轉過尚字向后面歌迷、觀眾“示威”。

這些歡樂氣氛與侯滄海沒有關系。他臉色沉靜,沒有任何笑意。張小蘭與身旁的年輕人說笑一會兒,弄來熒光棒,熒光棒上貼著“厲”字。她很快融進年輕人群中,又是吼又是搖熒光棒,給了老公獨自想心事的機會。

8點,舞臺播放超女宣傳片,傳來芒果臺汪涵熟悉的聲音。

8點10分,動感音樂響起,伴舞團站好陣式,所有人盯著聚光燈的集中點——升降臺。徐徐升上來的超女一身白色熱褲簡裝,身材修長,對著觀眾搖手。全場沸騰起來,年輕男女狂歡般吼叫。

保安則如臨大敵,每當歌迷們站起來狂跳時,就沖過去制止,盡量控制住局面。

侯滄海如財迷一樣整理熊小梅塞到手里的鈔票。他數了兩遍,一共2175塊。在以前,他內心深處對熊小梅在家里最困難時選擇離開隱隱有怨氣,如今看著這些錢,怨氣如水滴遇上太陽,變得無影無蹤。他明白自己這輩子雖然和熊小梅做不成夫妻,但是互相之間注定有無法解除的牽連。

他將這些錢疊整齊,放進隨身帶著的小包的夾層。張小蘭表面上看舞臺,實際注意丈夫行動,等到其將錢放進小包后,便塞給他一根熒光棒,拉著他站起來一起搖晃。

下半場,壓軸三強出場。

侯滄海努力讓心情好起來,和妻子一起,舉著熒光棒亂舞。

有一個選手唱起了《后來》,歌聲極有穿透力,在黑暗空間飛翔。

“聽個歌,你怎么流淚了?這是紙巾。”許俊春發現妻子突然淚流滿面,望著臺上穿薄紗的歌手,笑道:“這個歌手搞笑,把蚊帳穿在身上。”

熊小梅將望遠鏡遞給許俊春,用紙巾抹眼淚。

無論演唱會多么激情四射,終歸會落幕。侯滄海順著人流走出了體育場,沒有能夠再次遇到熊小梅。

坐上樺總派來的小車,張小蘭安靜下來。

回到酒店,張小蘭和侯滄海在柔軟的沙發上相對而坐。

張小蘭道:“還在想熊小梅?自從與熊小梅見面,你就很郁悶。”

侯滄海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道:“我們談了幾年戀愛,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要說見面沒有一點感情波動,那是假話。謝謝你,允許我感情波動。一般的女子遇到這種事情,都會吃醋。”

張小蘭道:“這點心胸我還有。熊小梅后來嫁的人不行,從面相來說他就是薄福之人,事業肯定做不大,且有半途夭折之相。那人和熊小梅的感情肯定有問題了,否則完全可以大大方方介紹,用不著躲躲藏藏。在演唱會時,你清理了熊小梅給的錢。古人有一飯之恩,熊小梅今天給錢的行為為自己留了一條路,以后她遇到什么事情,你肯定要全力出手。”

此事被張小蘭說中,多年以后,熊小梅陷入人生最低谷,即將墜入深淵。侯滄海和張小蘭夫妻真誠地伸出援助之手,幫其渡過了人生之難關。這是后話,在此暫且不提。

第三百五十一章 車上車下

往日戀情讓人唏噓。唏噓歸唏噓,生活還得繼續。

早上,張小蘭睜開眼睛,見到丈夫正在房間里做虎臥撐。侯滄海身上肌肉成型,穿上顯瘦,脫衣顯肉,健康英俊。張小蘭欣賞自己的男人,為熊小梅惋惜。

“你昨天說半途夭折之相,是指事業還是其他?”

侯滄海做完虎臥撐以后,躺在地上,以鯉魚打挺的方式站立起來。他長得高大,做虎臥撐比個子矮小者更難,由于其腹肌強勁,這個動作順利完成,很瀟灑。

張小蘭坐了起來,薄被從肩上滑落,露出光滑肩膀和腰身。她將薄被拉到一邊,學著丈夫的樣子,想在床上做一個鯉魚打挺。她的腹肌與侯滄海差得太多,鯉魚打挺這個動作僅僅讓身體往上彈一彈,發出砰地一聲響。

“不公平啊,為什么你的地心引力比我的要弱得多。”她開始撒嬌。

昨天在體育場,張小蘭與熊小梅相見時表現得落落大方,大家閨秀氣質顯露無疑,這讓侯滄海很欣賞,也很喜愛。他將妻子壓在床上,上下其手,道:“為何半途夭折,你還沒有告訴我原因?”

“我爸很喜歡看相,也信這事。當初選你做總經理,找人看過你的面相。哎,誰知賠了夫人又折兵,把女兒搭進去了。”張小蘭用手指撫摸侯滄海額頭,道:“你這里有天柱紋,富貴之相。”

侯滄海原本想問一問熊小梅面相,忍住沒問。

“熊小梅的男人戴了一幅紅眼鏡,將我的目光吸引到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眉毛太差。眉毛是一個人的事業體現,眉毛濃密且順滑,說明他的事業運勢好。如果眉毛出現雜毛,長短不一,說明這人事業運下滑快,必然遇坎坷。事業不順,又將直接牽動婚姻出現問題。”

張小蘭見丈夫面色嚴肅起來,笑道:“這是迷信啊,你別掛在心上。”

侯滄海嘆道:“命中注定的事,我現在真有幾分相信。”

夫妻談了一會兒昨天偶遇,又將話題轉到樺總身上。他們兩人都很期待見到樺總的方案,一致認為當初付處長推薦果然靠譜。

當張小蘭贊揚付處長靠譜時,侯滄海主動給付處長打去電話,對其推薦樺總表示感謝。他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并非一定需要馬上表感謝,而是借著此事增加接觸付處長的機會。

付處長接到電話后有些意外,聽完侯滄海感謝之語后,笑道:“樺總是戰略品牌高手,不是簡單廣告人。侯總動作挺快嘛,執行力相當強。”

“市場競爭太殘酷了,我和競爭對手都被市場這個猛獸追趕,我只有跑得比對手要快才能夠生存。”侯滄海上次與付處長有過接觸,對其性格有基本了解,盡量說真話實話,不說假話官話和套話。

付處長對侯滄海說話方式很感興趣,說了三分鐘才結束聊天。在結束通話時,他貌似隨意地道:“老弟,作為企業家,產品質量第一,要經得起檢查啊。不管是三月大檢查,還是平時例行檢查,都不能出錯。其實這個說法本身就是錯誤的。企業生產的目的是服務社會,不是應付檢查。”

放下電話,侯滄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這個電話打得很及時,剛才付處長很委婉地透露了消息,兩部委聯合檢查在三月。這個時間點很好,剛剛和我們投放廣告的時間結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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