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出現在車尾的人不管是誰,必然不懷好意,肯定要搞掉。

“有人,動作快點。”車中人一邊給詹軍示警,一邊朝著侯滄海撲了過去。

侯滄海明白撲過來的人肯定是瘦小個子的同伙,必須要盡快將此人打倒,否則詹軍危險。他拎著酒瓶,稍稍矮身,后腿緊蹬地面,做好迎戰準備。

來者是悍匪,揮刀沖來,準備將不懷好意者當場砍翻。

侯滄海打架經驗豐富得可以用五匹馬車來拉,右手手臂向后拉,砍刀還沒有揮下來,已經將酒瓶對準來者臉上砸去。

近戰非常危險,極容易兩敗俱傷。不在拼命之機,能遠距離解決問題最好能遠距離解決問題,帶著尖刀的拐杖和特制皮帶有利于拉開與對手的距離,酒瓶太短,近戰肯定要吃虧。此時他就將酒瓶當成了一顆手雷,朝對方臉上砸去。

侯滄海特別冷靜,沒有一絲慌亂,心穩,手就穩。

酒瓶飛出去的時間恰到好處,來者就如用腦袋試驗酒瓶硬度一般,或者說將酒瓶當成了足球來頂,只聽得“砰”地一聲響,來者被酒瓶砸中,沒有任何反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鼻血順著被砸斷鼻梁就流了下來。

瘦小個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聽到接應同伙招呼聲以后,彈簧刀發出輕脆聲音,鋒利的刀刃露了出來。他對準詹軍就刺過去,下手狠辣,直刺脖子要害之處。

詹軍聽到招呼聲音,慌亂中,轉身就跑。匕首刺到胳膊上,由于衣服厚,把衣服劃爛,只是在胳膊上劃出淺淺的傷口。

瘦小個子正要追趕詹軍,耳邊傳來破空之聲。他猛地朝旁邊閃躲,砍刀帶著風聲從臉頰前劃過去。他思路轉得很快,躲過這把飛刀,明白伙伴肯定已經被來者搞掉。來者顯然是高手,非常人。

他收攏彈簧刀,右手摸出手槍,姿勢非常標準,對準詹軍背影打了一槍。

詹軍跌跌撞撞一路狂奔,轉眼跑出去十來米。

此時瘦小個子面臨選擇:如果追過去向詹軍補槍,受傷伙伴有可能落入來者手里,那么自己的身份便暴露了。這次讓詹軍逃脫,還有下一次。他追了幾步,朝著詹軍背影打出第二槍以后,便轉身救援自己的同伙。

侯滄海聽到槍聲,更加相信瘦小個子就是槍擊任巧的兇手。他此時顧不得暴露身份,抽出特制皮帶,潛伏在另一輛車后面,準備伏擊對手。

瘦小個子很警惕地端著手槍,來到越野車后,警惕地注視有可能來襲之人。同時,他將昏倒在地的伙伴拉了起來,塞進車里。在做這個動作之時,眼角余光感到人影晃動,順手甩了一槍出去。

子彈擦著侯滄海肩膀過去,消失在夜色中。

開了這一槍以后,瘦小個子不慌不忙地上車,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侯滄海和瘦小個子是第二次交手,第一次交手兩敗俱傷,侯滄海重傷,瘦小個子臉上和手腕也受到重創。第二次交手,互相給了對方致命威脅,但是都對沒有傷到對方。

第二次交手后,侯滄海肯定丁老熊和一大惡人是一伙,并非簡單生意關系,否則不會使用同一個殺手。

對方有槍,而且非常冷靜,侯滄海不敢逼近,眼睜睜看著對方逃掉。

越野車開走后,侯滄海將特制皮帶捆在腰上,朝著詹軍逃跑方向追去。詹軍朝夜總會方向逃跑,極有可能被結賬出來的梁毅然遇上。果然,剛追了幾步,聽到梁毅然變調的聲音:“這里,我銬住他了。”

在侯滄海與瘦小個子搏斗之時,梁毅然沒有貿然進攻,而是躲在黑暗處靜等獵物。如果瘦小個子跟著詹軍追過來,他就準備突襲瘦小個子。結果,瘦小個子跑了幾步,打了一槍,便轉身離開。

詹軍平時鍛煉得少,又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受傷以及奔跑,耗盡了身體所有能量。他在奔跑中被梁毅然按倒,一下就失去了反抗力量,任由對方反銬自己,如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喘氣。

梁毅然脫下皮鞋,扯下襪子。他先扯下左邊那一只,又扯下右邊那一只。詹軍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道:“你想做什么?”梁毅然彎下腰,毫不客氣地猛然卡住對方喉嚨,讓其無法呼吸,然后將兩只臭襪子塞到詹軍嘴里。

臭襪子是梁毅然臨時脫下來的,一只不夠,又加了一只,將詹軍嘴巴堵得死死的。梁毅然挺講衛生的,就是雄性激素分沁旺盛,導致膽子大,愛流汗,襪子脫出來有一股發本酵食品的感覺。詹軍被反銬,嘴巴被臭襪子堵上,被熏得差點暈過去。他說不出話,身體不停扭動。

這時,侯滄海走了過來,道:“他受傷沒有?”

梁毅然道:“肩膀中了一刀,破了衣服,應該沒有中槍。你受傷沒有?”

“他反應太快,我沒有靠近,就差點吃了一槍。可惜,讓他跑了。”侯滄海轉身朝夜總會停車場走去,將皮卡車開了出來。

車到后,梁毅然將詹軍塞進后座,又將其雙腳銬上,確保萬無一失。

發生在黑夜中的激戰只是城市中的一個極小插曲,如一粒石塊丟進大海,轉眼間就失去蹤影。附近居民大部分人沒有聽過槍聲,以為是鞭炮,接近年關,淘氣的小孩子時不時放炮,類似聲音挺正常。有極少人聽出似乎是槍聲,但不愿意管閑事,只是在窗角往外看一眼。

外面世界被黑夜籠罩,遮住了太多真相,有無數猛獸出行,他們在窗邊窺視真相以后,也就作罷,沒有給自己找麻煩。

皮卡車出城,行走了二十多分鐘,即將進入巴岳山時停了下來。車停靠在江邊一處懸崖處,侯滄海拉開車門,取下詹軍眼罩,讓其趴在懸崖邊,看著滾滾東去的大江。

江水拍岸,空氣中帶著江水特有的濕氣,發出特別清晰的轟鳴聲。在黑夜中,聲音傳得很遠。

“詹軍,今天來了兩個人,他們是想要殺你。不是我們救你,你就完了。”侯滄海點燃一枝煙,故意讓詹軍看到自己的臉。

詹軍扭過頭,道:“你們是誰?”

侯滄海道:“你別管我們是誰,總之是我們把你從槍口下救出來。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我們要錄音。”

詹軍望著以沉默著流動的大江,心情極端灰暗,道:“你們是誰?不是警察。”

侯滄海蹲在詹軍身邊,道:“給你三個選擇,要么我們將你送到江州檢察院,你向他們坦白所有事情;要么我們將你丟到丁老熊的公司,讓他們收拾你;要么我們一腳將你踹進大江。”

這三個選擇都是詹軍所不能接受的,他以沉默來對抗。沉默不到一分鐘,他被一股大力拖了起來,剛才態度還不錯的陌生漢子用手拉著手銬,將他整個人推到懸崖外面。

當老混蛋被捉獲以后,詹軍就一直過著心驚膽戰的生活,心理波動極大,面臨這種實實在在的死亡威脅,堅持不到十秒就崩潰了。

“放下我,我全部說。”

“說實話,否則要重新來過。”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梁毅然依照預先設定的問題開始詢問,作好錄音。

侯滄海望著曾經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人,慢慢抽煙,聽其交待。他一直納悶老混蛋被捉獲后詹軍為什么會逃跑,這其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當聽到其竹筒倒豆子的交待,終于忍不住去扇了他的耳光,道:“你還真他馬的是一個壞胚。”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件事情的結局

老混蛋被抓獲,詹軍之所以會跑,與煤電公司的儲量有關。這事很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用最簡約的語句描述整個事實:

所有事情的起因來源于煤電公司鉛鋅礦的儲量。陳玉作為礦務局一把手,在多年前曾經委托過一家非江州的市級地質隊探查過煤電公司所屬鉛鋅礦的儲量。市級地質隊當時經營極為困難,收錢后,為礦務局進行探礦,給出較為明確的報告。拿到報告后,礦務局一把手陳玉起了私心,與梁放等心腹一起隱瞞了消息,違法私扣了探礦報告。

他們尋找吃下鉛鋅礦的準備。煤電公司是國有企業,上面有很多監管部門,要想私吞并不容易,多年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鮑大有出任國資委主任以后,因為另一處礦體儲量與那一個市地質隊進行過接觸。在接觸過程中,他了解到煤電公司所屬鉛鋅礦儲量與八十年代初的探礦結果有很大不同。

詹軍得到鮑大有授權,開始介入調查此事。這也正是他墜落深淵的開始。

詹軍介入此事不久,礦務局改制正式提上議事日程。

丁老熊和礦務局老大陳玉一直有密切聯系,算是合作多年老關系。礦務局改制提上議事日程之后,兩人有了新密約,決定趁著礦務局改制之機,將煤電公司整體出讓給丁老熊的新公司,陳玉在新公司占股份。

他們首先腐蝕了詹軍,繼而通過詹軍接近鮑大有。

丁老熊和陳玉送給鮑大有重金,數額之大讓鮑大有無法拒絕。

丁、陳兩人覺得年輕又貪婪的詹軍是潛力股,決定扶持詹軍上位,給詹軍開出的條件是股份、現金和機遇,附帶免費贈送無數美女。

要想順利整體拍賣煤電公司鉛鋅礦,清產核資是必經步驟。陳玉找來了多年合作的嶺西省地質隊,買通了關鍵人物,準備讓他們在八十年代探礦的基礎上,出一份《補充勘探地質報告》。在八十年代探礦基礎上,再次出報告,表明鉛鋅礦即將枯竭。

在地質領域,儲量不如預期是一種正常現象。按其說法這叫“負變”;與此相反,也會出現收購礦山的儲量遠超預期的“正變”情況,這和“賭石”有些類似。探礦出現或正或負的偏差都是正常的,再加上有內部人策應,一切都設計得天衣無縫。

問題出在一個極不重要的次要人物。嶺西省地質隊探礦隊伍中有一個新分來的漂亮女大學生,原本工作是打打雜,準備資料,為大家服務。帶隊負責人將這個漂亮女大學生弄到隊伍中存有私心,想增加接觸,找機會搞掂這個單純的女子。

誰知這個女生雖然是新近工作的大學生,專業能力倒挺強,有著科技人員的一根筋,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出鉛鋅礦儲量應該很大,她還提出:煤電公司所屬鉛鋅礦地質構造復雜,巖層十分破碎,且巖層是強造斜地層,施工多個鉆孔都因嚴重偏斜達不到地質設計要求,建議采用定向鉆探技術施工。

雖然地質隊探礦帶隊領導訓斥了這位新分來的女大學生,尋了一個岔子將這個女大學生踢走。

女大學生氣憤之余,前往到國資委舉報。詹軍聯系礦務局,理所當然接待了這個女大學生。

女大學生情緒激動,揚言江州國資局若是不管,將繼續舉報。詹軍好言將女大學生穩住,還招待這個女大學生吃午餐。

這是百密一疏之事,搞得不好,將因為一件小事導致滿盤皆輸,牽連所有人。得到消息的陳玉、丁老熊趕緊過來磋商,磋商的結果是讓老混蛋過來,將女大學生迷倒,強奸,拍照,用這種齷齪方式控制住這個女大學生。

詹軍和女大學生正在吃飯之時,老混蛋來到。老混蛋是以檢察院工作人員的名義出現在女子面前,獲得了對方信任。然后就在餐廳里將女子迷倒,現場實施犯罪。

女大學生受到致命威脅,傷心地離開了山南,從此再沒有出現。為了控制女子,詹軍建議老混蛋隨時了解女大學生行蹤。因此,老混蛋經常給女大學生打電話,威脅若是打不通電話,那些相片便會上網,還要發到女大學生家里以及曾經讀書的學校。

老混蛋被抓后,雖然做了預防工作,但是幾個大佬怕老混蛋承受不了壓力,供出此事,于是逼迫詹軍消失。

侯滄海聽完了精神崩潰的詹軍的講述,怒罵其為人渣。他原本以為詹軍只不過是有經濟上的污點,沒有料到會成為侮辱女大學生的幫兇。他甚至產生了將詹軍扔進大江的沖動,這樣才能洗去人世間的罪惡。

小車帶著憤怒,在巴岳山上盤旋而行。

詹軍講述了所有罪惡,內心有一種釋放感,比起被滅口,進監獄倒是一個好選擇。同時他又有一種麻木感, 是對余生絕望的麻木感。

出了巴岳山,侯滄海將詹軍眼睛蒙上。梁毅然將音頻資料用筆記本電腦上網,發向多個郵箱,作為備份。他們作了細致準備,購買了上網卡,因此在山區也能上網。

到了江州城,已經是凌晨三點鐘。

侯滄海在公用磁卡電話亭打通周水平電話,將詹軍口供放了一遍。他約定在檢察院門口約百米的地方將詹軍交給周水平。

詹軍腳銬已經取下,站在侯滄海身邊聽完整個電話過程,他借著路燈光,又問道:“我已經交待了,這一輩子完了。你到底是誰?能不能告訴你,讓我死得心甘。”

侯滄海再次點燃一枝煙,讓詹軍看自己完全改變的面容,淡淡地道:“我是誰不重要。對你來說是魔鬼,對有些人來說是天使。你進監獄以后要洗心革面,出來以后重新做人。”

詹軍臉色蒼白,喃喃地道:“我已經沒有人生。”

侯滄海道:“我會給檢察院的人說今天的事,讓他們對你進行保護。”

梁毅然開車離開。

侯滄海將一件衣服搭在詹軍手上,遮住手銬。兩人步行一段時間,攔下一輛出租車,來到距離檢察院約百米的地方停下。

周水平和檢察院的同志早就守在此處,見到燈光以后,便趕了過來。侯滄海帶著詹軍從容下車,交待道:“你不是主謀者,應該判得不重。你老實交待,坦白從寬,爭取有立功情節,在勞改隊少坐幾年。”

等到周水平即將接近時,侯滄海迅速轉身離開,將戴著手銬的詹軍留在當地。

周水平遠遠地看見了詹軍身邊的人影,覺得身材很熟悉,便放慢了腳步。可是此人聲音完全不像是侯滄海,讓他有些疑惑,詢問詹軍道:“誰把你帶來的?那個人是誰?”

詹軍將煙火照亮的那張陌生臉記得很清楚,搖頭道:“我不認識這個人。”

詹軍和侯滄海曾在一起工作,非常熟悉。詹軍不認識那人,說明那人不是侯滄海。

一天后,化妝后的侯滄海出現在嶺西省,通過詹軍提供的地址找到那個女大學生。女大學生非常消瘦,見到陌生人極為警惕,如受驚小鹿。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害你的那個人,已經被捉住了。” 侯滄海舉出兩張相片。

女大學生看見詹軍戴著手銬的相片,失聲痛苦,淚流滿面。

第三百二十二章 職工股轉讓

女大學生看過詹軍相片以后,胸口不停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侯滄海安慰道:“你就把以前的事當成一場惡夢,如今惡夢已經結束,你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女大學生一直盯著相片中的詹軍,道:“不把這些人全部送進監獄,惡夢就永遠不會結束。我要到江州檢察院和公安局,除了舉報他們強奸以外,還有在鉛鋅礦上作假,這也是嚴重犯罪。”

侯滄海道:“那件事情會對你造成影響,你不怕嗎?”

“怕又怎么樣?如果只是怕,他們繼續作惡,我只能躲在黑暗中哭泣。謝謝你送來這些相片,讓我知道他們的下場。” 女大學生用手背擦掉淚水,道:“我所受到的屈辱幾乎讓我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今天看到那個壞人的相片,我猛然醒悟過來以前太傻,是他們犯罪,他們傷害了我,我不能用畏縮來懲罰我自己。我要站出來,懲罰他們。我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要報仇。”

“一個叫周水平的檢察官會來找你,你也可以主動找他。”

侯滄海辦完了此事,獨自開皮卡車回到江州。他記住了女子的名字,沈紅。”

每個人心中都有正義感,做了好事以后,心情會很愉快。這種愉快來自于精神,很持久。

在開車回江州路途中,侯滄海又想起回到秦陽的熊小梅。通過在廣州和秦陽兩次旁觀,他發現熊小梅和那個姓許的關系不是太和睦。他十分熟悉熊小梅的表情,每次心事重的時候,左邊嘴角就微微往下,看上去有點愁眉苦臉。當年他最怕熊小梅“愁眉苦臉”,總是想辦法安慰她,讓她笑起來,消除愁眉苦臉的表情。此時在遠處看到熊小梅苦哈哈的表情,卻無法安慰。

想起此事,侯滄海心情低落起來。

返回江州路上,張小蘭打來電話,“我們是否要全部認購職工和管理人員未認購股,現在市政府和礦務局已經在過問此事。”

當初上報政府報批方案中,考慮到有職工可能不會購買職工股,市政府特別要求改制方案中加上一條,職工不愿意購買,可以由滄海集團購買。有了這條規定,侯滄海道:“如今滄蘭保健液回款很快,公司現金充裕,花錢收購吧。”

他信守了對陳華的承諾,沒有泄露美達集團即將入駐之事。他如安裝了外掛一般,知道了更多秘密,在對待收購職工股上,態度很明確。

張小蘭雖然不知道美康集團之事,但是不反對收購面條廠職工股。她抱怨的是另一件事:“收購無人認購的職工股,這沒有問題。但是有一些職工,原本已經認購了。現在他們見很多同事都不認購,開始反悔,想要強行轉讓給我們。我不喜歡這事,哪里能夠強迫交易。這些職工見我沒有痛快答應,個別人還甩臉色。有的還說,憑什么就要收購干部的股份,不收購工人的。他們憑什么甩我的臉色,收不收是我們的自由。”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面條工廠是一個由很多人組成的群體。工人們素質、經歷都不一樣,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想法。

在困難時期一致對外時,他們能夠團結起來,顯示出工人的力量。

當經濟條件有了初步改善以后,不同人的想法差異常性變得明顯起來。

在工廠奄奄一息的時候,所有工人們只是希望能開工,拿到基本工資,保證家里能吃飯;

后來連續增加了兩次工資后,工人們希望滄海集團留下來,每年都可以漲工資;

再后來,經過一番反復,滄海集團終于購買了社會股,面條廠職工對滄海集團的感謝卻開始下降,個別人產生了滄海集團賺錢比我們多,給我們漲工資也是應該的,否則憑什么給他們賣命。

心態轉變之后,不少人看問題的角度便悄然轉移,感恩色彩大大降低。正因為此,他們開始覺得滄海集團有義務收購自己的股份。

侯滄海開車到江南左岸,重新由“陌生大漢”變成了侯滄海。他坐出租車回到面條廠,剛走到綜合樓時,就見到有不少工人或坐或站在辦公樓下。他們見到了侯滄海,一涌而上,提出各種理由,請求侯滄海收購他們的股份。

侯滄海這一段時間忙著處理煤電公司的事,對于美達集團是否入駐、何時入駐缺乏了解。他知道一旦美達集團入駐,面條廠搭上這個便車,效益肯定都比以前好得多。在面條廠即將效益轉好之時,這些職工要將職工股賣掉,實屬不智。

開車回廠,侯滄海步行到綜合樓。在綜合樓外面還有二十多個工人,見到侯滄海來到,便迎了上去,由一個帶頭的老工人提出了由滄海集團收購他們各自手中職工股的要求。

“面條廠今后效益肯定越來越好,你們持有面條廠股份絕對不會虧錢,每年能拿工資,又有分紅,比只拿一份工資要強。”侯滄海站在臺階上,勸說已經購買職工股的員工們繼續持有股份。

帶頭的老員工看起來很精明,道:“侯總,說句實在話。開發區滄海面條廠設備比這邊先進得多。那邊是滄海集團的親生兒子,江州面條廠最多算是隔壁那家的娃兒。”

侯滄海道:“滄海集團在江州面條廠占有百分之三十的社會股,另外還準備購買一些未認購的職工股。從本質上來說,滄海面條廠和江州面條廠是滄海集團的左手和右手,用的是同一套銷售渠道,工資標準也是一樣的,怎么能說是隔壁那家的娃兒。而且,我們以后還要結合面條廠實際情況,充分利用廠區來創造效益,不僅僅是面條這種單一產品,到時候肯定有不錯分紅。”

老員工堅持自己的意見,道:“你把我們手里的股份收回去,我們就和滄海面條廠徹底一樣。你放心,我們不會溢價,就是原價賣給侯總,公平交易。”

大家都附和這個說法。

侯滄海勸了一陣子,見大家執意要賣股份,道:“我暫時不能答應,這事得研究。另外我想再多問一句,到底還有多少員工不想持有股份?”

老員工道:“今天到場的人都是輪班休息的,算是所有想請侯總收購職工股的代表。上班和沒有上班的,至少有一百人有這種想法。這是大家的意思,侯總要多考慮。我們這一批人的子女大部份剛剛成年,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讀書、買房了、做小生意、結婚,都需要現錢。”

“就算想要把股份賣給滄海集團也不急于一時,容我們研究研究,好不好。”侯滄海望著所有人滿臉的渴望,暗自嘆息。他準備使用拖刀計,將這事拖到美康集團事情正式有了消息。到了那時,大家自然就會看到面條廠的潛力。

侯滄海回到綜合樓,想賣股份的工人們紛紛離開綜合樓,但是沒有散去。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侯滄海剛才表態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敷衍了事,還是真要研究。商量來商量去,他們覺得江州面條廠肯定比不過滄海面條廠,股份留在手里絕對一錢不值,還不如趁早變現,把現錢拿在手里才穩當。

工人們回到家里后,給家人轉述了侯滄海的說法,不少人都被埋怨:“早就給你說,不要買什么股份,你不聽我的話,非要去買。現在侯滄海不接手,你拿到一堆廢紙不能當飯吃。辛苦一輩子,買斷工齡才得到這么一點點錢,全砸在手里。你這一輩子就沒有發財的命。”

類似的話在不同的房間里出現,匯集在空中,慢慢向綜合樓飄去。

侯滄海、張小蘭、梁毅然、楊兵、江莉、小團姐、楊莉莉、程琳在綜合樓頂樓聚餐,為小團姐慶祝生日。吃完生日蛋糕,大家把話題轉到了員工們提出賣股份之事。

除了侯滄海之外,沒有人知道美康集團入駐礦務局片區之事。但是大家對集團現狀很了解,信心十足,一致認為既然職工們想要賣出職工股,公司可以全部買下。這是正常生意,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職工們在此刻賣出股份,由于距離改制時間太短,很難溢價賣出,放棄購買職工股的工人必然吃虧。侯滄海不愿意占工人們便宜,猶豫起來。

侯滄海平時辦事挺果斷,在此事上的猶豫態度讓張小蘭覺得奇怪,道:“滄海公司有錢,你為什么不愿意買工人們的職工股。如果不買,有可能引起工人們的怨恨,傷害我們和工人之間的關系。他們要賣,你就買吧。”

小團姐點頭道:“我和工人們接觸得多,他們都想賣股份,經常湊在一起討論此事。”

侯滄海堅持道:“還是再等一等吧。”

聚會結束,小團姐等人邀請張小蘭、楊兵等人打撲克。侯滄海獨自在寢室坐了一會兒,又轉到梁毅然房間。

梁毅然關了房門,道:“情況進展到哪一步?”

侯滄海道:“我也很想知道,可是不能去問,心再癢癢,也得忍住。”

梁毅然又道:“丁老熊在這一次打擊中能否全身而退?”

侯滄海道:“若是單按照行賄罪,很難。按照刑法規定,行賄是犯罪,但是現在一般操作,行賄者很難被判刑。受賄者進去了,行賄者最多緩型。現在要看反貪局辦案情況,把合伙侵吞國有資產之事挖出來,才夠丁老熊喝一壺。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等待吧。”

梁毅然道:“明天,工人們肯定還要來找你。”

侯滄海嘆了口氣。

果然,在上班之時,又有二十多個輪班休息的工人找到了綜合樓,態度明顯比前些天要激烈。他們內部也不是太統一,站在門前爭論不休。

第三百二十三章 無間道

侯滄海接到電話,得知工人們又聚在樓下。他站在窗前朝外面看了幾眼,走到衛生間,道:“他們還是堅持要賣手中的職工股,我們如果不收,就是他們眼中的敵人了。”

屋內空調用得很足,張小蘭從床上起來以后,披了一件睡袍,用一根絲帶系住,在腰與臀之間形成一個優雅曲線。她剛刷了牙,對著鏡子觀察牙齒。鏡中牙齒如最上等的糯米,潔白、細密,光潔度極好。自從室友韋葦說過牙齒和下面小妹妹關聯以后,她便很注意保護自己的牙齒,也很欣賞自己的牙齒。

“他們要賣,我們買下來就行了,這是簡單的事,為什么讓你為難?”她見丈夫色迷迷打量自己,回頭故意拋了一個媚眼。

侯滄海伸手輕輕拉了拉妻子腰上絲帶。睡袍敞開,春光如美麗的工筆畫,展現在一個男人面前。

“昨晚挺厲害。還沒夠啊。”

“不夠。昨天是補了欠債。”

侯滄海從背后抱住妻子,雙手環在前方,溫柔地撫摸著高峰以及谷底。張小蘭很享受清晨時光的夫妻歡愛,微微仰頭,將秀發枕在丈夫肩膀上。

“樓下還有工人等你。”

“讓他們等一會吧。這是當老板的特權。”

“胡說八道。這不是當老板的特權,這是丈夫的特權。”

兩人溫存了好一會兒,這才從衛生間出來。

坐在餐桌上。張小蘭伸手摸了摸丈夫脖子上的傷疤,道:“我們才結婚不久,新鮮勁還沒有過,等到七年之后,或許你都沒有興趣碰我了。”

侯滄海一本正經地道:“沒有這回事,從現在到七年后,我每天晚上都要。”

張小蘭笑道:“吹牛吧。我喜歡,至少是態度好。”

從家里出來,侯滄海站在走道上給楊兵打了電話:“你給樓下的工人們說,今天生產結束以后,購買有職工股的員工開大會,集中解決此事。等會你到我辦公室,商量細節。”

楊兵很快出現在樓下。不一會兒,工人們散去。

三分彩开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