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俊春比,誰更有錢?”李沫相信香港的樓市肯定會起來,下意識將在港樓市換算成了現金,這樣算起來,許俊春確實很富。

“誰有錢,我不清楚 。但是,侯滄海肯定更有錢途。他還開了一條保健品生產線,產品很不錯。”

“那熊小梅有點虧啊。許俊春做貿易不太順,一批貨虧在了北極熊哪里,生意不好做啊。”李沫又道:“侯滄海結婚沒有?”

“結婚了。”

“女方家里做什么的?”得知張小蘭父親是企業家,李沫道:“我還以為侯滄海是白手起家,原來靠了老婆。”

陳華辯解道:“雖然張小蘭是富家女,可是侯滄海起家倒還真沒有靠著張家。張小蘭媽媽是機關事務局副局長,我們兩人有接觸,所以了解一些情況。他最初是在張家旗下的房地產公司當總經理,在那時認識了張小蘭。”

李沫笑道:“說了半天,張家既是有錢又有權。”

“你不了解情況,他確實是靠自己。”

熊小梅出來時,兩人很默契地轉變了話題。陳華聽到李沫如此評價侯滄海,暗自有些生氣。

到了吃飯時間,熊小梅、李沫和陳華單獨小餐廳吃飯。

許俊春仍恑在熊家和岳父岳母一起吃飯。熊家經濟因為許俊春發生了改變,因此,許俊春回到熊家挺受歡迎,其地位與當年的侯滄海不可同日而語。

三人聊天之時,熊小梅無意中聊到:“上午坐車時,我看到街上有一個人好像詹軍。”

陳華一下警惕了起來,道:“真是詹軍?”

熊小梅道:“詹軍是我以前最討厭的人,我經常坐在窗口,看著他在院子里走來走去,那個走路的姿勢,以及側臉,都很相似。看到那個樣子和表情,我就想要吐。”

詹軍失蹤在江州官場曾經引起過一陣波瀾。侯滄海當時正在介入面條廠,還打電話來問過詹軍的情況。陳華不能肯定熊小梅見到的就是詹軍,且她和詹軍沒有直接聯系。聽到此事后,沒有向相關部門報告。若貿然報告,查出來不是詹軍,則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高州挨重拳

陳華即將到江陽區擔任區委副書記,到任前還有一系列程序要走,事情挺多,不能在秦陽久留。她在秦陽停留了半天,與大學室友聊了三個多不時,興盡之后,便返回江州。回到江州后,她不停地接到朋友和同事的電話,先是祝賀擔任區委副書記,隨后邀請一起外出吃飯。她不可能答應所有人,首先參加團市委同事的飯局,其次參加市委宣傳部老同事的飯局。

晚上,陳華和團市委所有同志一起用餐。

十點半,侯滄海電話打了過來。

其他人電話打來,陳華只是應付。接到侯滄海電話后,她走出房間,找了隔壁一間空房間與侯滄海通話。

“老楊給我說你要擔任江陽副書記,以后就是我們的父母官了。祝賀你,真心實意的。”

楊敏生病,張小蘭回去照顧母親。侯滄海坐在窗邊,遙望著滿城燈火。他雖然離開了官場,此時看到往日友人都紛紛走上重要崗位,還是有點煩悶。當然,這點煩悶只是人生中會遇上的小小煩悶,一陣風,便吹去。

陳華將小包間房門關上,低聲道:“別祝賀我。真心的,我并不覺得這很幸福。給你講一件事,我今天到了秦陽,熊小梅回來了,李沫也在。”

“哦,她回來了。”

“她生了兒子,過得還行。許俊春準備到秦陽開廠,正在和秦陽開發區會談。”

“哦。”

“她還說了一件怪事,說是在秦陽街上看到一個很像詹軍的人。”

侯滄海原本是坐在窗邊,聽到此語,立刻站了起來。他盡量控制住情緒,不讓陳華感覺到自己情緒上的波動,道:“詹軍為什么會跑到秦陽去,是不是認錯了人。”

陳華道:“熊小梅對詹軍印象挺深,應該不會錯。詹軍肯定是貪了不少錢,否則也不會跑路。這也是對我提個醒,不管什么情況都不要伸手。”

放下電話后,侯滄海出門,敲開梁毅然房門。兩人當機立斷,開車到江南左岸,化妝,換衣服,帶上相應設備,直奔高州。

“侯子,如果真是詹軍,我們是否通報警方?”梁毅然對著后視鏡檢查化妝效果,問道。

侯滄海眼睛盯著被燈光照亮的公路,道:“詹軍失蹤,原因不明,警方和檢察院都沒有立案,我們憑什么通報警方。我們最多向組織部門舉報,這又沒有意義。詹軍在體系內算個人物,離開體系,一個瘦排骨,屁都不是。我們把他逮住,讓其自己坦白和丁老熊有什么勾結。”

計劃很簡單,實現起來卻很難。

首先得解決住宿問題。凡是進賓館都要聯網檢查身份證,他們改變了相貌,便沒有合適身份入駐賓館。很多洗腳城晚上一點以后可以留宿,但是若是遇到警察檢查,那就是吃不了兜著走。盡管這種概率不高,也并非不可能。

其次就算住下來,要想找到詹軍也非易事。熊小梅遇到詹軍是偶然之中的偶然,真要精準地抓到詹軍,困難很大。

第三,找到詹軍,如何處理下一步的事情,也需要講究。目前由于詹軍不假外出,主動脫離組織,組織上已經將其開除。由于警方和檢察都沒有立案,如何處理他得講究藝術。

兩人進入秦陽城區以前,商量之后,又將化妝卸掉,直接住進秦陽大酒店。

秦陽大酒店曾經是秦陽市最高建筑,四星級。酒店大堂掛有大吊燈,光線明亮又柔和。服務員服裝統一,彬彬有禮。侯滄海站在大堂,想著與熊小梅曾經在此渡過的美妙又悲傷的夜晚,一股酸楚涌上心頭。他如今和張小蘭已經成親,夫妻關系挺好。但是,他始終在內心深處給熊小梅留下一塊隱秘之地。

在訂房時,他對前臺服務員道:“二十六還有房間嗎?”

前臺服務員道:“二十六樓是商務間,比較貴。”

侯滄海道:“訂吧。”

兩人來到二十六樓,梁毅然觀察侯滄海神情道:“這個樓層對你有意義?”

侯滄海苦笑道:“當年我和熊小梅被熊家趕出來的第一晚,我們就住在第二十六樓,那時還不是商務間。我們沒有幾個錢,帶著悲壯之情在這里住了一個晚上。”

梁毅然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伙伴,道:“熊小梅在秦陽,見不見面?”

“她帶著老公和兒子,我見面算什么。不見也罷,這輩子緣分盡了,最多在心里想一想。”話說得瀟灑,當關上房門時,侯滄海回想起往日恩愛,還是無限惆悵。

這時,他接到張小蘭電話。

“你到了秦陽嗎?”張小蘭剛才一直陪著母親說話,等到母親入睡,這才在客廳里給丈夫打電話。

“在秦陽,住在秦陽大酒店,梁毅然在隔壁。”這一次侯滄海是以前往秦陽抽檢銷售體系的名義。他不是欺騙張小蘭,而只是不相讓妻子知道自己還在對付一大惡人。

“我沒有查你的崗。若是這點信任都沒有,我們的感情未必就太脆弱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說不清楚,到秦陽以后,有可能到湖州去看一看。”

“你早點休息,不要太累了。”

“賓館有電腦,我上一會兒網就睡覺。”

聊天以后,侯滄海內心的惆悵就淡了不少。他一時不想睡,打開電腦,進入清風棋苑。

在江州家里,張小蘭非常迅速地打開筆記本電腦,進入了清風棋苑。今天丈夫獨自在高州,極有可能會進入清風棋苑。果然,她剛剛進入清風棋苑,見到快刀手久違的頭像亮了起來。

“嘿,快刀手,好久不見了?”張小蘭忍住笑,給丈夫打招呼。

侯滄海迅速回話,道:“確實很久不見,戰一局。”

“戰就戰吧,這一段時間我看了不少譜,水平提高了喲。”

“光看譜沒用,還得實戰。”

兩人都很熟悉對方套路,就如夫妻之間互相熟悉前戲一樣。戰至中盤,久疏戰陣的侯滄海發現無影宗棋力果然有漲進,防守密不透風,比以前更加嚴密,偶爾反擊,也極為凌歷。他一直以進攻見長,面對無影宗如精致導彈一樣的偷襲,被迫開始構筑防線。

張小蘭平時閑暇時間更多一些,不僅看了自己的棋譜,還經常研究丈夫常讀的棋譜。她還換了網名,約陳秀雅在網上較量。

今天她將快刀手打得措手不及,很高興。

“看來最近一段時間,你確實很少下棋。”

“事情太多,沒有時間啊。”

“那你今天怎么有時間?”

“出差在外,有點時間。”

“結婚以后,想不想前女友?我很好奇這個問題。每個女人都要面臨這個問題,我想聽真實想法。”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每個人的具體問題不一樣。對于我來說,與前女友的關系結束就結束了,心中肯定會留點念想,但是還得忠于婚姻。”

“只是忠于,不是愛?”

“忠于就是愛的表現,摳字眼,矯情啊。”

“哎,聊天就聊天,你怎么還要偷襲啊。”

無影宗在留言區揮出了一連串憤怒的拳頭。下了兩局棋,接近凌晨兩點。她在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利用無影宗的身份和快刀手聊天,每次都很愉快,但是她也擔心哪一天快刀手說出不入耳的話,那就純粹給自己找麻煩。她決定以后下棋就下棋,盡量不要談感情。

侯滄海洗完澡,用手機給妻子發短信:“晚安,親愛的。”

早上起床,侯滄海和梁毅然到賓館底樓吃早餐時。此時,應付了查驗身份證那一關,他們又是化妝潛行。

他們步行在大街。

兩人分析,詹軍肯定早就在秦陽買好住房。以他的陰沉而多疑的性格,絕對不會用詹軍的身份來購買,所以,查住房沒有用。

他在這里潛伏以后,也得買菜做飯,還得買日用品,所以最有可能遇到地方就是菜市和超市。

又由于熊小梅是在回家的路上見到疑似詹軍的人,其住房應該以鐵江廠為圓心,距離不會太遠。

按照這個思路,侯滄海和梁毅然首先來到了鐵江廠,進入廠區,朝家屬區走去。

鐵江廠此時已經完全破產,整個廠區越發破敗,雜草叢生,廠房玻璃大多破碎。在廠區東部,廠房已經被拆掉,修了圍墻,墻內正在挖地基,從地基深度來判斷,是修高層建筑。

以前的廠區多半在城里,或者說以前在城邊,隨著城市發展,城邊變成了城里。工廠破敗以后,隨著房地產業大發展,廠區被陸續開發,這是大勢所趨。

剛走到家屬區,迎面走來了熊恒遠和楊中芳夫妻。楊中芳手里提著菜籃子,熊恒遠邊走邊抽煙。兩人衣服樣式都比較新,質地不錯,與過往其他工人穿著相比,生活明顯要好一些。

看著這一對夫妻,侯滄海放緩腳步,用眼睛余光看著夫妻倆從身邊走過。

“今天吃啥子,俊春口味淡,又喜歡吃海鮮,我們去弄點海鮮。”楊中芳在盤算中午的餐桌。

熊恒遠悶聲悶氣地道:“到了秦陽就別吃海鮮了,我們這邊海鮮不新鮮,又弄得不好,他根本不吃。弄點本地菜,不放辣椒,他吃得挺帶勁。”

楊中芳又道:“俊春在廣東做得好好的,為什么到秦陽來開工廠。秦陽企業都半死不知的,他來能做什么?”

熊恒遠道:“你這個老太婆咸吃蘿卜淡操心,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要管。”

楊中芳嘀咕道:“以前侯滄海的事,你管得挺寬。”

熊恒遠瞪眼,道:“侯滄海怎么能和許俊春相比,差得太遠。我每次看到那小子就不順氣。”

聽到兩老口如此議論,侯滄海感覺胸口挨了一記重拳,半天緩不過勁來。

第三百一十九章 遇到

梁毅然聽見老兩口議論,不知道如何安慰神情暗淡的侯滄海。當老兩口走遠,他想了一句話:“他們沒有眼光,將你放走了。這是他們的損失,不是你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想著熊小梅父母的行為,不停搖頭。眼界決定著命運,明明已經找到了一只金龜婿,卻有眼無珠,將之放棄。

“不用安慰我,我如今是張小蘭的丈夫,早就渡過了失戀期。”侯滄海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情緒緩和下來,自嘲地道:“他們現在只是背后議論兩句,最初我進門是拿大棒趕出來。”

兩人進入家屬區,轉了一圈。詹軍藏身于家屬區的可能性極低,但是,他藏在哪里,誰又說得清楚。因此兩人就在家屬區亂走。

走過熊家所在的家屬樓,侯滄海放慢了腳步。熊家窗口掛著些衣服,大部分是小孩子的衣服。他看著那條順著墻壁走的管道,又想起自己曾經如猿猴一樣順著管道爬上爬下。那時為了愛情,根本沒有在意危險。四層樓有十二三米高,若是失手摔下,不死都是重傷,而他完全沒有考慮危險。

離開家屬區,來到距離鐵江廠最近的一處菜市。這里原本是為鐵江廠服務的小菜市,鐵江廠破產以后,不少工人家屬從批市市場販菜過來,也擠在這里賣菜,賺錢補貼家用。只不過,這一帶最主要的人群本身就是鐵江廠工人,大家都缺錢,你賣東西給我,我又賣東西給你,改變不了命運。

看到鐵江廠狀況,侯滄海嘆息道:“我恨不敢又在鐵江廠來辦廠,如果我是鐵江廠女婿的話。”

梁毅然知道侯滄海有國營工廠情節,道:“你別老想著拯救國營廠,國家都拯救不過來,開始抓大放小,何況一個小小的滄海集團。”

侯滄海道:“唉,雖然不能拯救所有工廠,但是那怕給一個工人帶來收入,對于工人家庭來說,那就是天大的幸福事。不過,個人能力有限,而且要講市場規律,所以只能想一想而己。”

在鐵江廠小菜市轉了一會兒,沒有見到詹軍,也沒有見到熊恒遠夫妻。

“怎么沒有見到熊小梅的爸媽?他們應該來買菜。”

“前面還有一個大菜市,我們過去看。”

兩人進入另一個大菜市時,果然見到熊恒遠夫妻。為了招待女婿,他們買了魚、雞牛肉,又購了一些平時舍不得買的時令蔬菜,分別提著沉沉的籃子和袋子,往回走。

走了幾家超市,沒有遇到詹軍。當然,沒有遇到詹軍是正常的,若是隨便轉一轉就能遇到他,那才是怪事。侯滄海和梁毅然都預料這種情況,心態挺好,邊找人,邊聊天。

梁毅然道:“我一直在琢磨丁老熊和一大惡人倒底是什么關系?從麻貴給我們的材料,一大惡人應該是龍頭大哥,丁老熊是有著相當獨立性的江州大哥。或者換個說法,我們搞掉了丁老熊,一大惡人會受到什么損失?”

“李天立一直在監控烏天翔郵件,烏天翔是留學歸來,學到些臭毛病,喜歡寫郵件算是其中一個。烏天翔最近調集了許多資金在股市里,量相當大,這一段時間都在底部建倉。這些巨量的錢從哪里來的,其中就有丁老熊的錢,而且數量還不小。我要把一大惡人的左膀右臂全部斬斷,最后將一大惡人逼成孤家寡人。我這個睚眥必報,心胸不開闊,我沒有惹過丁老熊,他居然為了面條廠之事,拿我的家人來威脅,就算沒有一大惡人,這個仇也必報。”

侯滄海又回想起任巧被槍擊身亡的畫面,咬牙道:“你當時沒有在槍擊現場,任巧倒在血水中的畫面至今仍然刻在我腦中,一點都沒有忘記。如果不報仇,我的良心會不安,活得不痛快。為了不影響家人,我采取這種曲線方式,否則早就單刀直入了。偶爾我也猶豫,但是猶豫之后,內心會更加不安。梁子,這原本不是你的事,你為什么愿意冒險?”

梁毅然想了想,道:“這是我的命吧。讀大學時,突然有一顆種子在心里面發芽,覺得平淡生活太沒有意義。人生百年,來去匆匆,趁著年輕時就要鬧一鬧。大學畢業后到了海哥公司,原本可以冒冒險,仍然覺得不過癮。跟著侯子與一大惡人斗爭,肯定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情節,怎么能夠錯過。”

兩人從菜市場出來,又走到附近最大的超市,閑逛。

熊小梅、許俊春出現在超市。

熊小梅推著小推車,小幼童坐在小推車上,許俊春跟在小推車后面,臉上沒有表情。熊小梅生了小孩后,身材沒有走樣,依然保持著大學時代的窈窕身姿。侯滄海目光掃過熊小梅,在大學廣場旁邊的小坡上渡過的無數美好時光如一輛火車,迎面撞來,汽笛聲便是耳朵回蕩時那一聲聲低呤。

侯滄海停下了腳步,眼光直溝溝地盯著熊小梅。

女生直覺很靈敏,熊小梅感受到了這一束目光。她扭頭看了一眼,見到一個陌生男人正看著自己。男人相貌粗獷,眼光卻清澈,透著一股熟悉勁。她再次回頭打量化過妝的侯滄海,推車不小心撞到了貨架上,貨架上的貨掉了一地。幾瓶料酒摔在地上,碎了。小幼童哇哇哭了起來。

許俊春明顯有些走神,沒有注意到妻子屢屢回頭。當貨品被撞落時,他才回過神來,責怪道:“走路小心點,這么寬,怎么會撞到貨架。”

服務員聞訊而來。

小孩子還在哇哇大哭。

熊小梅再次飛快地扭頭看了一眼不認識的陌生漢子,安慰兒子道:“你是男子漢,別哭。”

許俊春抄手站在一邊,道:“每次回秦陽,你都心不在焉,搞什么搞。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男方口音,臉色不佳,神情頗不耐煩。這一次到秦陽開發區談合作很不順利,在早些年,有香港人投資,各地政府都表現得極度熱情,熱情到幼稚,幼稚到發傻。經過這些年發展,內地政府見了世面,學精了,空手套白狼變得很難。他心里煩悶,說話難免語氣不對,聲音不小。

雖然熊小梅已經嫁為他人妻,可是看到她愛委屈,侯滄海內心升起一團火,捏緊了拳頭。梁毅然已經明白眼前人是誰,緊緊拉住侯滄海手臂。

侯滄海慢慢松開拳頭,轉身走出超市。

熊小梅和許俊春夫妻慪氣,輪不到他來出頭。他又不愿意看到熊小梅受委屈,干脆眼不見為凈。他站在超市門口,狠狠地抽煙。

梁毅然知道這種事情無法安慰,跟在身后,陪著抽煙。

侯滄海抽完了一枝煙,神情冷峻,口氣平淡,道:“詹軍這人好色,晚上我們到夜總會門口等他。找一家風格大膽的夜部會,在門口守株待兔。”

第一天,除了碰上熊小梅以外,沒有任何收獲。第二天,同樣如此。侯滄海和梁毅然做出一個決定:第三天若是不能遇到詹軍,則將這個任務交給一直在外圍搜集一大惡人情報的麻貴 。

第三天晚餐,侯滄海和梁毅然在距離鐵江廠約三公里的一處夜總會外圍的大排檔吃飯。他們選定的位置剛好能夠看到夜總會進進出出的人。晚七點,奇跡出現,侯滄海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看對面,詹軍出現了,動作小一點。”侯滄海盯著詹軍背影,有一種獵手看著自己獵物的俯視感。

“你估計他要在里面玩多久?若是玩個通宵,我們就要累死。”梁毅然看了手表,問道。

按照計劃,若是在公共場所看到詹軍,暫時不動手,而是跟蹤到家,然后在家里將其拿住。

“不管他玩多久,我們都要釘在這里。”侯滄海兩眼在大排襠燈光下閃閃發亮,如黑暗中遇到光源的野獸。

他們預計要等到凌晨甚至更久,誰知八點鐘不到,詹軍從夜總會匆匆走了出來。

詹軍叫來小姐,正在投入地摟抱。很少響起的特殊手機突然間就胸口處響了起來。此電話響起,他知道肯定有事,到包間廁所,將門關上,與對方低語。

打完一通電話后,詹軍給小姐發了小費,然后出門。他生性謹慎,不愿意將對方帶到自己的隱秘窩點,而是決定在公開場所見面。他選擇在秦陽大酒店一樓茶廳,那個地方隱秘,又屬于公共地段,門口在保衛守著,相對比較安全。

侯滄海和梁毅然尾隨詹軍。

詹軍到了秦陽大酒店以后,侯滄海跟在他身后約十米遠的距離,前后進了酒店。他沒有回避詹軍,坐在距離其不遠的地方,給梁毅然打了電話,又要了一壺秦陽春茶。

茶樓有漂亮女孩子在彈鋼琴,鋼琴聲悠揚,在昏暗燈光下如彈琴女子那般寧靜。

梁毅然進來不久后,一個戴著口罩的眼鏡男子走了進來。時值冬季,秦陽氣溫在四五度左右,由于濕度大,很冷。戴口罩是很正常的裝束,只是這個男子進了酒店仍然戴著口罩,就顯得怪異。眼鏡男子低聲與詹軍說了幾句話以后,站了起來。詹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瘦小個子眼鏡男子走出酒店茶樓。

侯滄海眼睛余光一直盯著瘦小個子,越看越是心驚。他眼圈漸漸紅了起來,等到兩人背影消失,道:“那人和開槍打任巧的太像了。”

梁毅然道:“肯定?”

“不敢肯定,但是直覺就是。詹軍極有可能被滅口。對方有槍,非常危險。你去結賬,我在后面跟著。” 侯滄海隨身帶有特制皮帶,但是若對方是曾經開槍的男子,用了這條皮帶極有可能暴露身份。他暗自后悔沒有帶上那條拐杖,缺少一個利器。

梁毅然結賬之時,侯滄海疾步而行,出了門,跟在詹軍和瘦小個子身后。他順手拿了瓶酒,用做打架時的武器。白酒瓶里裝滿酒,份量重,以他的手勁,被砸者就是頭開腦裂的下場。

越是危急之時,侯滄海越是冷靜。他觀察前方地形,叫了一輛出租車,扔了一百塊錢,道:“到前面路口。”

出租車駕駛員接過錢,驗了驗真假,又看了侯滄海帶殺氣的臉,狠踩油門,出租車便如游龍入水,在冬日街道上竄了出去。

兩分鐘不到,侯滄海手拿酒瓶,躲在詹軍和瘦小個子必經之地。

梁毅然匆匆結賬出來后,出來以后,已經沒有三人的身影。

第三百二十章 你是一個壞胚

這是一條行道樹高大的街道,行道樹高大,遮住了路燈。整個街道顯得昏暗,車輛停在人行道上,占據了大部分位置,阻擋了人們視線。

詹軍心里越發不安,停下腳步,道:“你的車停在哪里?”

瘦小個子耐心地解釋道:“就在前面那輛越野車。東西這么大一包,提在手里不安全。等會如果需要我送你到家,我們開車送你。如果不需要,你自己去坐出租車。”

對方又瘦又小,多少減弱了詹軍的警惕心,不過聽說“我們”兩個字,不安感增強,站在樹下,不愿意走,道:“你把東西提過來吧,我到夜總會門口去打車,那邊出租車多。”

瘦小個子道:“就是前面那輛越野車,幾步就到了,我把東西提來提去太麻煩了。”

“我不上你的車,你把東西拿過來。” 這個瘦小個子一直不肯脫下口罩,讓他產生強烈不安。雖然那人信誓旦旦來者沒有問題,詹軍仍然產生了嚴重懷疑,站在樹下不肯走。

侯滄海眼見著詹軍和瘦小個子在樹下站住,便藏在樹影下,慢慢靠近。就要接近詹軍之時,他離開人行道,走在公路上,著停在人行道上的小車遮住身形。

這時,兩人在人行道匆匆走過,吸引了瘦小個子注意力。他右手握刀,放在衣兜里沒有拿出來,等到這兩個過路人走遠,慢慢抽出刀,準備將不愿意再走的詹軍挾持到車上。

侯滄海又往前走了幾步,逐步接近了詹軍和瘦小個子。他矮下身,躲在一輛越野車屁股處,酒瓶已經舉了起來,只要瘦小個子動手,就去將詹軍救下來。

越野車里坐著瘦小個子的同伙,一直緊盯詹軍和老樸,準備當詹軍被帶上車,就離開秦陽。他無意掃了一眼后視鏡,驚訝地發現一人手持酒瓶,不懷好意地靠近詹軍和老樸。

看見此人,他以為事情敗露,來人不是公安便是詹軍同伙。他抓起放在駕駛室的砍刀,拉開車門,跳了出來。他們的任務是綁了詹軍,然后找地方處理掉,處理方式要么是沉江,要么是埋掉,這兩種方式干凈利索,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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