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碗筷后,楊敏詢問了侯滄海近期打算。得知侯滄海正在開發一款保健品后,她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道:“不管是房地產,還是保健品,我都不比你更熟悉,所以沒有好建議,我只是講三句經驗,一是要學會管理資金,二是不要搞賭博式投資,三是凡事留有余地。”

這三條其實暗指張躍武,楊敏希望侯滄海能夠理解自己所言。她一直反對張躍武押上所有資產投入煤礦,在事業已成的情況下,這是一種極為不明智的冒險行為,市場隨時人發生反轉,屆時后果不堪設想。

張躍武此時進入黑金漩渦,根本無法抽身,更何況他根本無意抽身。

楊敏下定決心與張躍武離婚,對方變心是一個主要原因,另一個重要原因她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就是擔心張躍武遭遇大的政策變動,而將辛苦二十多年的成果全部折進去。她過了二十多年富貴日子,壓根不想重新過“窮人”的日子。

離婚,是對她和女兒的最好保護。

離開楊家,侯滄海感慨道:“蘭花花,你媽太冷靜了。你在家里不準冷靜,要和昨夜一樣瘋啊。”張小蘭想起昨夜的瘋狂勁,羞紅了臉,道:“你找打啊,晚上的事,白天不準說,提都不能提。”

兩人前往車庫,準備前往南州。

這一次前往南州是到王清輝的實驗室看配方和工藝,侯滄海開張小蘭的豪車,將那輛越野車停在車庫。

到了南州,在一處臨時租來的車間見到王清輝。王清輝戴著白帽子,穿白大褂,極似大學里的實驗管理員。他從柜子里拿出厚厚一疊材料,交給侯滄海,道:“這里面的內容一時半會看不完,先看結論吧。”

侯滄海看罷結論,正要遞給張小蘭。

王清輝伸手攔住,一本正經地道:“這是商業秘密。”

侯滄海道:“這是我的未婚妻張小蘭,是可知密者。”

王清輝看了張小蘭兩眼,道:“我還以為只是女朋友,女朋友和未婚妻是不同的。”

聽到王清輝這句話,張小蘭改變了對這位教授的印象,覺得他是假裝情商低,實則精明得很。

經過王清輝連續數月實驗,來自世安廠朱阿姨的偏方成為有原料和比例的正式配方。配方定下來以后,還要有成熟可靠的工藝和技術。

來到生產線上,王清輝道:“我為了實驗工藝,特意租車間,購買了設備,花去成本也不少。我給全國各地的師兄弟都聯系過,從目前來看,全國各地營養液提取方法差不多,先是煎煮成湯,再進行沉淀和過濾。各個廠家的水平高下就在于沉淀和過濾后的處理工藝。”

在臨時車間里,有五個用來提取中藥的翻斗鍋。市面上所有營養液都是澄清的,所有成分全部溶于水,不能有雜質,翻斗鍋就是用來提取營養液的實驗設備。

侯滄海跟隨著王清輝將全部流程走了一遍,暫時沒有發表意見。接連三天,侯滄海都來到租用的車間,觀察提取營養液的每一個細節。

第四天,侯滄海、張小蘭和王清輝進行了一次密談。

侯滄海單刀直入,道:“王教授是使用的乙醇沉淀法。我到山南圖書館查過資料,乙醇沉淀法是在濃縮的水提取液中加入一定量的乙醇,不溶于冷乙醇的成分,如淀粉、樹膠、粘液質、糖類、蛋白質等從溶液中沉淀析出,濾過除去,便可達到除雜的目的。這種方法在中草藥提取中使用普遍。但是,這種辦法有兩個問題,一是沉淀面廣,專屬性差,一些有效成分也會被除去,影響藥效。”

王清輝矜持地笑道:“我既然使用乙醇沉淀法,那當然是要確保療效,給你那份資料里面有實驗數握。”

侯滄海道:“另外一個重要問題在資料中沒有體現。我在圖書館查資料時,有部分資料提到這個問題,乙醇稀釋到濃縮液里,不管采用什么工藝,總會有少量乙醇殘留。如果我們要做一款經得起考驗的保健品,應該要把這少量乙醇殘留清除掉,能否考慮用物理方法把沉淀弄出來。”

王清輝沒有料到侯滄海會特意提出這個問題。思考了很久,道:“這是一個難題啊,讓我考慮考慮。”

侯滄海道:“希望早一點想出辦法。工藝定型以后,我要建設生產樣品的車間,你要將申報資料和樣品報送到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王清輝道:“如果否定了乙醇沉淀法,我還得多做實驗,是不是考慮增加經費。”

侯滄海道:“一百萬拿到配方和工藝,這是一口價,不能變動。但是可以增加申請批文的資金,只要在《保健食品注冊管理辦法(試行)》規定的時間拿到批文,約定酬金增加十萬。”

王清輝做為全省著名的營養學方面專業,其師兄師弟們很多都在本行業的政府機關工作,按照上次約定,保健食品的相關批文交由王清輝主要負責。侯滄海沒有同意增加費用,而是將實驗費用和批文直接掛鉤。

王清輝早就將自己手里的項目給省食藥監局工作的師弟談過,心中有數,當即同意侯滄海提出的新方案。

從實驗車間出來,張小蘭挽著侯滄海胳膊道:“你們聊了幾句話,十萬元就出去了。上次吃早飯時,我媽說過學會管理資金,不要搞賭博式投資,凡事留有余地,現在看來很有針對性。我覺得你和我爸做事方法有點類似。我爸如今瘋狂投入煤礦,誰都勸不住。你手里只有三百多萬,就直接砸了三分之一到保健品研發上。車間、設備、人員全都沒有影子。你這種小廠肯定得不到銀行關注,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后續資金變出來。看來以后我只能拿私房錢來填窟窿了。”

王清輝要考慮機械方法提取沉淀物還得花時間,侯滄海沒有再守實驗車間,準備先到高州去一趟,一是研究望城房地產公司的事情,二是以張小蘭男朋友的身份去拜見準岳父大人張躍武。

小車一路飛馳,上午十點就來到高州望城房地產公司。侯滄海、楊定和、陳杰與周苗一起商量房地產公司的大事。

最初按照侯滄海設想,準備等望城隧道打通,將土地賣出去賺一筆差價。但是拿到土地以后,市建行方天東多次主動過來協商以土地抵押貸款,蒲小兵、歐陽國文和朱永波三個建筑商分別表示愿意墊資修建,另外強電、弱點、景觀等供應商都不停地過來游說。

大家再三討論,覺得修建高品質聯排別墅區的條件基本成熟。當前唯一的問題還是望城隧道沒有落到實處。

侯滄海從江陽區政府辭職這兩年,眼界大開,胸中格局與以前大不一樣。他最后一錘定音:“鎖廠危房項目獲得成功后,其有利條件基本與新小區共享,只不過差一條約三百米的道路。若是把三百米道路做成最新式瀝青路面,鎖廠商品房的所有條件便幾乎能與別墅區共享。若是望城隧道真要動工,聯排別墅必將大賣。高州要發展,一環線必修,望城隧道必然要打開,為了利潤最大化,我們修別墅。這確實是賭博,賭眼光和心胸。”

陳杰是望城房地產公司的股東之一。他在當警察之時,在最危急的時刻敢于違令開槍,算是膽大之輩。可是在是否修聯排別墅的決策上,他頗為猶豫,害怕決策失誤,一大筆資金砸在手上。當侯滄海最后拍板之后,壓在他胸上的大石頭便卸了下來,身心皆輕松。

中午,侯滄海、張小蘭陪諸人吃過飯。飯后,兩人來到高州森林別墅區,等張躍武回來。

張躍武回來以后,和侯滄海到書房。

張躍武狠狠地盯著侯滄海,道:“王溝煤礦事發的原因是有人放出視頻,才讓一大惡人損失慘重,是不是你做的?”

侯滄海平靜地道:“不是。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張躍武又道:“任巧為你而死,你是否為她向一大惡人報仇?”

侯滄海道:“這事我認慫,不會報仇。目前我在資助任巧的弟弟讀書,算是報恩。”

張躍武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侯滄海,道:“我要保證女兒的絕對安全,你回江州發展,或者到其他省發展,不能和一大惡人有任何交集。”

侯滄海道:“沒有問題。”

侯滄海和一大惡人結下血海深仇,此仇不可能不報。他的報仇計劃隱蔽得很深,包括張小蘭、父母和岳父母都在報仇計劃之外,永遠不讓他們知曉,更別提參加。

在實力不夠強大之時,他就是一條隱于黑暗的砍刀,找機會就斬斷一大惡人的手腳。

當實力足夠強大之時,他要剝奪一大惡人所擁有的一切,讓其死無葬身之地。

第二百七十章 難事一籮筐

帶著小晶的日子對于單身男子楊永衛來說是一件大難事。

最初來深圳的幾天,他自己的公寓沒有落實,將小晶暫時寄放在研究站合作方一名女同事家里。等到公寓租好,還沒有正式搬進去,楊永衛又要出差。這一次他將小晶交給申小宜。小晶白天讀幼兒園,晚上則由申小宜照顧。

出差歸來,楊永衛沒有去接小晶,先將公寓收拾出來。收拾到晚上十點,他疲倦地躺在床上,很快進入淺睡狀態,腦里回響小晶在睡夢中發出的“媽媽、媽媽”的尖叫聲。

他醒來,再次詢問自己:“你為什么這樣急切地想收養小晶,到底是什么原因?若說有緣,這個緣分來得太突然了吧。” 作為經受過嚴格科學訓練的人,并不相信所謂靈異之事,可是他確確實實自從見到了小晶以后便生出了強烈的親近之感和收留之意,這用科學來解釋有點說不通。

“不管這么多了,順應本心就好了。”楊永衛胡思亂想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不再糾結這件事情。

到福利院作慈善是一時之舉,就算長期堅持也只是在生活之余的好事。但是收養一個兒童接近于生育一個后代,需要一輩子堅持。楊永衛作過極為理智的分析,最終認定收養此子是順應了本心的舉動。

早上起床,楊永衛到超市購買小女孩需要的生活用品。

楊永衛在家里提前列舉了一個購物單,從吃、穿、住、行幾個方面增添小孩的物品。他原本以為東西不會太多,可是進入了超市以后,才發覺自己所列清單掉項太多。他將清單扔在一邊,在超市慢慢轉,覺得小女孩需要便買。他買了小女孩的內外衣褲、床上用品、洗滌用品等日用品,另外還有油、鹽、醬、醋、茶、糖、碗筷等廚房用品。

走出超市時,夸張地提了兩個大包。

楊永衛先將物品放回到家里,再來到研究站。他與申小宜見面后,詢問小晶情況。

申小宜道:“我給她洗澡的時候,發現背后、腿上還有些傷痕,估計是在福利院之前留下來的。我不知什么人這么狠心,當初小晶更小,怎么能打得下去。”

楊永衛的心猛地抽緊了,道:“希望在心理上沒有留下后遺癥。這得細心觀察。”

申小宜道: “你以后準備將小晶帶出國嗎?”

楊永衛道:“我都回國了,為什么還要帶她出國。”

申小宜道:“那你還沒有進入父親思維,小晶等幾年就要讀小學了,在哪個小學讀書就必須考慮。公司以及這個公寓附近都沒有好的小學,以后讀小學要根據三對口的原則就近入學,小晶就不能讀高質量的小學。”

楊永衛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些細節問題,道:“什么是三對口?”

申小宜道:“所謂三對口原則是指學齡兒童與父母的戶口、房屋產權證和實際居住地一致。如小晶這種情況,小學只能讀比較差的小學,很難進重點小學。”

這些問題以前從來沒有進入過楊永衛的腦袋里,經申小宜提醒,他才意識到自己和小晶的關系始終是不明不白的。整個白天,楊永衛只要空閑下來,就在想著如何解決自己和小晶的身份問題,這個問題很難,讓他這個科學狂人都沒有合適的辦法。

晚上,申小宜主動帶著小晶來到楊永衛的公寓。

楊永衛臨時暫住房間是典型的單身男子房間,房間布置得簡明扼要,功能齊全,硬件不錯。軟件則黯然失色,缺乏家的溫暖。為小晶準備的房屋是單色調白色墻面。還有一個飄窗,平時可以坐在飄窗上面看書,喝點咖啡。書桌是由壓模板做成,表面涂得十分光滑。小床寬約一米三左右,靠在墻角。

“這個房間怎么樣?”楊永衛自己覺得這是一間挺不錯的兒童房。

申小宜打量著房間,道:“你在家里是獨子嗎,有沒有侄兒,或者其他小孩子?”

楊永衛搖頭道:“我在家里是獨子。”

“難怪這樣,楊總以后還有一個逐漸適應家里有小孩的過程。”

“你的意思是這間兒童房不怎么樣?”

“想聽真話嗎?”

“當然。”

申小宜指著飄窗道:“小晶這個年齡最活潑好動,飄窗幾乎沒有防護,非常危險,應該考慮加一個護欄,或者隱形防護網,防止小孩子發生危險。這事馬虎不得。”

楊永衛站在飄窗前,想象小晶在其上玩耍的情景,道:“這一點確實要注意,我沒有想到。”

“墻壁最好用點色彩豐富的壁紙,這樣更溫暖,不要讓這個房間的色調與福利院接近。桌子是銳角,這不行的。”

申小宜一口氣給新建兒童房提出了七八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必須引起重視。楊永衛拿了一個本子,將申小宜提出的建議全部記了下來。

申小宜指完缺點,道:“楊總,欲速則不達。小晶還在我那里住兩天,等到房間收拾好了,再讓她回來。”

楊永衛握著筆記本,道:“行,這是合理建議,等把房間收拾好以后,小晶再回來,只是太麻煩你了。樓下有一家川菜館做得挺正宗,晚上我們吃川菜。”

楊小晶對新家的一切都很好奇,兩個大人說話之時,她靜悄悄站在屋角,用警惕眼光看著新房子。

樓下川菜館確實不錯,幾道傳統川菜陸續上來,麻婆豆腐、回鍋肉、水煮魚、夫妻肺片、宮爆雞丁、小白菜豆腐湯,色、香、味俱佳,有效地調動了三人的食欲。

小晶吃飯很快,不停夾菜,不停往嘴里扒拉,不一會功夫,就吃進去三碗米飯。雖然餐館的飯碗比較小,三碗米飯對于小女孩來說也不少了。

楊永衛有些心酸,道:“慢點吃,別撐著了。”

小晶有些吃不下了,仍然頑強地夾起了一塊宮爆雞丁放進嘴里。

申小宜道:“細嚼慢咽對身體好,以后要慢慢吃飯。”小晶乖巧地點了點頭。

三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就如一家人一樣。

吃過飯,申小宜有事先離開。楊永衛決定帶小晶到商場轉一轉,讓她自己挑選一個玩具。

來到商場不久,小晶怯生生地道:“我想要尿尿。”

楊永衛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小晶找到商場廁所,廁所設在偏僻角落,燈光昏暗。楊永衛道:“那是女廁所,你自己進去,我在外面等你。”

小晶雙腿夾緊,尿意頗盛,但是她遲遲不肯進廁所,回頭用企求的眼光看著楊永衛。

楊永衛蹲下身,對小晶道:“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進去吧。這里是商場,非常安全,你膽子要大一些,別怕。”

小晶牽著楊永衛的手不放,滿臉是祈求之色,道:“你陪我進去,爸爸。”

看著小晶祈求的眼神,聽到一聲清脆的“爸爸”,楊永衛心軟得象一團棉花,道:“小晶,我肯定不能到女衛生間,我帶你到男廁所去。”走到男衛生間,他探頭往里看,只見一個男人站在里面抽煙,另一個男人對著小便池正在起勁地噓噓。

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宜將小晶帶進男衛生間。楊永衛又牽著小晶來到女衛生間,再次鼓勵道:“小晶要勇敢一點,爸爸,爸爸在外面陪你。”這是他第一次在小晶面前自稱“爸爸”,最初說出口時還略有停頓,然后接著重復了一遍,這才順口了些。

小晶對未知之地頗有恐懼,雖然很想小便,還是站在門口不進去,用力將楊永衛朝衛生間里拉。

一個年輕女子朝衛生間走來。

楊永衛如遇到救星一般,趕緊迎了上去,道:“麻煩你了,能帶我女兒上衛生間嗎?”年輕女子警惕地看了楊永衛一眼,腳步更快,昂首挺胸地走進了衛生間。

楊永衛顧不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壞人,準備拉著小晶就到安全通道的角落里方便,到了這個時候,做點不文明的事情也是被逼出來的。

正要這時,又走來一個中年女子。這個中年女子聽到楊永衛的求援,就帶著小晶進了衛生間。小晶跟著中年女子走進衛生間的時候,還回頭驚恐地望了一眼。楊永衛站門外朝著小晶揮手,讓她趕緊進去。

解決了小晶入廁問題,這讓楊永衛一陣輕松。

過了一會,中年女子牽著小晶走了出來,態度不佳地斥責起楊永衛:“你這人怎么搞的,是怎樣當爸爸的。小孩子不能憋尿,對身體不好。”

楊永衛道:“我以后注意。”

那女子見楊永衛尷尬的神情,放緩了語氣道:“你女兒的小內褲被打濕了,等她媽媽回來后,趕緊換掉。”

小晶知道自己闖了禍,害怕被處罰,低著頭,手指握得緊緊的,關節都發白了。

楊永衛道:“謝謝你。”

女子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一眼楊永衛,轉身問小晶道:“他是誰?”

小晶聲音細細的,道:“我爸爸。”

女子又對楊永衛道:“你這個當爸爸的是不是很少帶女兒。”

楊永衛點頭道:“確實很少。”

女子道:“當爸爸的還是要多帶一些,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丟給媽媽。你的女兒非常乖巧,就是膽子太小,應該多帶她參加集體活動和戶外活動。”她說完以后,對小晶親切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爸爸在外面等,要學會一個人到廁所。”

小晶羞澀地點頭。

再三謝過中年女子以后,楊永衛帶著小晶到商場里買了小內褲,然后沒有在商場停留,直接回家。

回家以后,便涉及到洗澡問題。如果是親爹,這個年齡完全可以給小晶洗澡。小晶是養女,情況則稍顯復雜。

楊永衛清楚地記得發生在美國的一起慘案:

一名單身的華裔父親獨自撫養女兒,從小將女兒拉扯大,含辛茹苦地為女兒做著一切。他從小幫助女兒洗澡,即使在女兒長大到10歲時也依舊如此。 但是有一天在學校的女兒無意被老師問道“在家中誰幫助你洗澡”時,這名小女孩回答是“爸爸”。于是學校報警,當地兒童福利局介入,最終法庭判決這名10歲的女孩不能和父親一起生活,要將女孩帶走送到寄養家庭里。 這名父親堅決反對,誓死要將女兒留在身邊。于是在警方和兒童局工作人員上門強行要將女兒帶走時,這名華裔父親從廚房抄起一把菜刀,擋在屋門前并揮舞著,出于對自身和女孩的安全考慮,警員掏出槍將這名華裔父親擊斃了。

這件事情在華人群體中引起過廣泛而激烈的討論,楊永衛印象十分深刻,只是沒有料到自己也將面臨同樣的問題。

與小晶一起回到家里,楊永衛第一件事情就是翻閱《未成年人保護法》,尋找法律對此事的規定。《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四條規定了保護未成年人的工作應當遵循下列原則:(一)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二)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嚴;(三)適應未成年人身心發展的特點;(四)教育與保護相結合。

父親為女兒洗澡這類具體事情則沒有明確規定。

楊永衛自我決定:“小晶目前尚幼小,生活不能自理,我可以為其洗澡。等到她滿了六歲以后,就由她自己獨立洗澡。”

解決了法律問題和心理問題以后,楊永衛為小晶備好了內衣內褲,調好淋浴溫度。當小晶脫掉小衣服時,后背上赫然出現兩條醒目的傷痕。

楊永衛感到一陣心悸,問道:“背上的傷是誰打的?”小晶道:“一個伯伯,讓我去討飯,我不去,他就用皮帶打了我。很痛,我不勇敢,都哭了。”

楊永衛道:“用的什么皮帶?”

小晶指著楊永衛腰上的皮帶,道:“就是這種皮帶。。”

楊永衛道:“是夏天嗎?你穿的什么衣服?”

小晶仔細回想道:“我穿的是花裙子。”

楊永衛腦子里出現了一個壞子揮動著皮帶抽在穿著紅裙子的小晶后背的場景,這個場景如此真實,讓他胸口升起一股想要打人的怒火。他將怒火壓進肚子里,問道:“小晶,你還記得爸爸媽媽的名字嗎,家在哪里?”

小晶搖頭道:“媽媽就是媽媽,記不起名字了。”

楊永衛道:“還記得爸爸嗎?”

小晶依然搖頭。

楊永衛不再詢問了,免得過多刺激小晶。他擠了洗發液在手心,再抹到小晶的頭發上,道:“閉上眼睛,爸爸幫你洗頭。”

小晶乖巧地閉上眼睛,不讓洗發液的泡泡流進眼睛里。

洗完澡以后,換上新衣服,小晶就變成了一個干凈、漂亮、帶著香氣的小女孩。楊永衛在床邊讀了一會《安徒生童話》,小晶就安靜地睡著了。

楊永衛原本沒有起夜的習慣,自從小晶進了家門以后,他夜里起來兩三次,主要是看小晶有沒有打鋪蓋,睡得好不好,還有一次是被小晶夢中發出的尖叫聲所驚醒。

早上起床,楊永衛開始為小晶準備早餐以及上幼兒園的書包,雖然只是多了一個小人,但是事情至少多了五倍。

幸好小晶很聽說,不賴床,不挑食,減少了楊永衛許多麻煩。

將小晶交到幼兒園老師手里,看著小晶背著書包朝幼兒園教室走去,站在院外的楊永衛有些難過又頗為欣慰。

楊永衛是雷厲風行的人,上午就找人來安裝隱形防盜網、貼墻紙、換窗簾。工人要價不低,他也沒有遲疑,立刻給了高價,請假回去安裝。

正守在家里看工人操作時,趙建設電話打了過來,道: “永衛,帶女兒的感覺怎么樣?”

楊永衛道:“收養小晶是我這幾年做出的最正確決定。師兄,那一套收養手續能不能轉給我?以后小晶要讀書,需要這些手續。”

“公司給了一筆錢,已經把那個收養人打發走了,永遠不會出現在世安面前,絕對沒有后患了。”趙建設手里握著這一套完整的手續,但是他沒有將這一套資料交給楊永衛,留下這一套資料有什么用,他并沒有想好,也許有用,也許沒有用,留著總是沒有損失。

楊永衛道:“那人走了,以后我的收養手續怎么辦?”

趙建設道:“你未滿四十歲,且是未婚,根據法律沒有辦法給你辦手續。等你滿了四十,或者結了婚,再重新辦手續。這是幾年后的事情,現在最關鍵是磨合與那個女孩的關系。你放心,我親自將那人送上火車的,臨走時還用新手機換了他的老手機,將老手機踩爛后扔進了垃圾池。”

楊永衛道:“沒有留他的聯系方式?”

“這人是單身漢,長年在外面打工,留聯系方式沒有任何用處。” 趙建設將咖啡杯放在桌上,道:“那個人成為過去式了,你不要多想這件事情,也別花費太多精力。”

楊永衛放下電話,給福利院周院長打電話,結果對方手機處于關機狀態。他這時突然想起了侯滄海,侯滄海是機關干部,做這些事情很在行。從侯滄海又聯想到了侯水河,楊永衛心口又是一陣疼痛。

侯滄海此時開著夜車從高州回到江州。在車上,張小蘭想起父母的事情,意興蕭瑟,郁郁寡歡。

“面條廠地盤挺寬,可以加一條保健品的生產線,這是我承包面條廠的一個重要考量。”侯滄海有意談起承包面條廠的事情,分散張小蘭注意力。

張小蘭道:“如果保健品做起來,最終還得在工業園區買地建廠,或者直接租廠房,何必在國營企業里面來修生產線。”

侯滄海道:“沒事,我只是承包,不涉及產權。你知道我有工廠情節。鎖廠老工人們都能生產自救,面條廠也應該行。”

在侯滄海前往南州看保健品工藝之時,江莉和小團姐已經在和面條廠的上級部門礦務局開始談面條廠承包之事。面條廠對于礦務局是一個包袱,每年要靠局里輸血才能勉強維持。如今有人來承包這個廠,在保證工人現在工資待遇不降低前提下,不僅不用輸血,還能收一點承包費,礦領導自然歡迎。

雙方談得很順利,只等滄海公司董事長侯滄海過來簽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希望和金錢

簽完合同,侯滄海和礦務局分管副礦長管一湖言談甚歡。

管一湖曾經在面條廠工作過,與副廠長周永強是一個班子的成員。在班子里,他有文憑,年齡最小,后來仕途最順,一直爬到了副礦長高位。面條廠在礦里是非主營業務,能從面條廠副廠長坐到副礦長職位,管一湖自非泛泛之非。

在管一湖的印象中,侯滄海就是一個吃包子很厲害的小孩子,還曾經參加過面條廠職工象棋比賽,以外援身份得過第一名。當十一歲小孩拿起冠軍獎狀時,轟動全廠。時間如水一般過去,以前最喜歡吃包子的小孩長大成人,而且承包了自己曾經工作過的面條廠。

三分彩开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