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頭道:“他們是什么口音?”

侯滄海平時說話帶著些江州口音,如果這人說話也是江州口音,那就與侯滄海脫不了干系。

斷鼻梁道:“他說話帶點南州腔。他們真是記者,攝像機上還有山南日報的標志。”

讓四人離開后,方鐵頭又讓手下前往山南日報社,查看山南日報社的攝像機是不是有標志。傳來的結果是山南日報記者的衣服、話筒、小車都有《山南日報》的標志。

傳來的各種消息讓方鐵頭納悶了,開始懷疑是真的山南日報記者前往王溝煤礦。

一大惡人系統平時也給晚報投廣告。通過晚報的人到山南日報了解詳情,反饋回來的消息是沒有派記者前往茂云。

他再給派往高州手下打電話,傳來的消息讓他惱怒,這個手下來到鎖廠,居然沒有能夠混進工地,更別說查證侯滄海的消息。

方鐵頭發了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要確定侯滄海是否在工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深水炸彈

方鐵頭發了話以后,接到電話的莊德國便給自己兩個手下馬仔打電話,要求兩個馬仔去工地和江南地產確認侯滄海和越野車是否在當地。

方鐵頭是單線聯系莊德國,再由莊德國安排手下馬仔查明情況。

莊德國的手下馬仔與方鐵頭沒有任何接觸。

兩個馬仔坐在汽車里,望著鎖廠工地發愣。鎖廠工地是全封閉施工,四周都有高高圍墻,唯一進出口有專人守衛,凡是進出的車輛要有通行證,行人則必須經過守衛眼皮,沒有工作牌的行人必須要登記。

在與一大惡人爭斗中受傷以后,侯滄海吸取了教訓,在江南地產辦公室和工地都增加了守衛,守衛有退休軍人,也用鎖廠老工人。

鎖廠工地上幾乎是清一色的鎖廠老工人。經歷過失業的長久陣痛,鎖廠老工人們對新崗位很珍惜,以前在國營廠形成的遲到早退、磨洋工等不良習慣,不用領導交待,統統丟進了太平洋。他們按照江南地產辦公室發出的保衛制度要求,嚴格管理進出人員。凡是沒有工作牌的陌生人,必須要登記,還要給在工地施工的單位工作人員打電話才能進入,否則一律拒之門外。

在這種情況下,莊德國的兩名馬仔試了幾次,都沒有蒙混過關。此時莊哥在電話里發飆,他們便從面包車里下來,看著圍墻想鬼點子。

根據他們打聽到的情況,侯滄海長期住在工地,在江南地產辦公室的時間不多,他們進不了鎖廠工地,就沒有辦法肯定那個王八蛋是不是在鎖廠工地。

“你給莊哥說一聲,我們在這里守了一天半,確實沒有看見王八蛋和那輛車。”

“莊哥剛才把我們罵得狗血噴頭。我不知道是那個大爺要辦這事,肯定是吃得住莊哥的人。看莊哥氣急敗壞的口氣,肯定被罵了。我們別自討沒趣了,再打電話,又得挨頓罵。”

“我們晚上找個長梯子,從后面圍墻翻進去。如果看不到那輛越野車,那就證明王八蛋不在高州,至少不在江南地產和鎖廠工地,莊哥就可以給別人交代了。”一個身材精瘦的小個子馬仔以前安裝過空調,擅長高空作業,這個四米多高的圍墻還攔不住他。

另一個手下眼珠滴溜溜亂轉,開始動起心思,道:“你翻進去,我在外面守著,免得那個害得我們來這里吃灰的王八蛋在這個時間點溜走。”

“膽小鬼,怕就明說。我翻墻,你去找梯子。” 小個子對臨陣脫逃者很鄙視。只是要進入工地,人多了容易發現,還不如一個人利索。

小個子在面包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膽小鬼這才鬼鬼祟祟扛著梯子回來。膽小鬼沿著圍墻跟走路,極似老鼠的行動方式。

小個子沿著梯子利索地翻上圍墻,伏在圍墻里觀察了一會兒。他見里面沒有動靜,用雙手抓住圍墻邊沿,如貓一般輕輕滑到墻內。他動作靈活,借著工地上材料掩護,尋找工地辦公室。

由于小個子一直沒有能夠進入工地,搞不清工地里面的建筑分布,在工地里瞎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能夠確定工地辦公區位置。

在辦公區底樓設有監控室,四個保衛守在監控室里,很納悶地看著一條黑暗在工地里如無頭蒼蠅一般轉來轉去。

四個保衛有兩個是鎖廠老工人,還有兩個是朱永波和歐陽國文派來的保安。四人議論一會兒,確定這人不是工地上的人。這人單槍匹馬到工地來做什么?引起四個守衛極大興趣。四人討論了一會兒,決定先把這人逮住,然后再給負責工地的老戴報告。

他們之所以在監控室里慢條斯理地看監控,原因是他們有兩個得力住手——兩條黑背,只要將兩條黑背放出去,從圍墻溜進來的小偷就是甕中之鱉。

老戴接到電話后,覺得這個到工地來的小偷確實不對勁。他搞過二十多年的施工,還是第一次遇到翻圍墻獨自進入封閉工地的小偷。如果工地管理不嚴格,小偷順便拐進來,這是有可能的。但是鎖廠工地管理得如此嚴格,此人翻院墻進來,這就是異常。

“侯總,打擾你休息啊。這事我得給你報告一聲。”老戴決定把此事報告給侯滄海。

侯滄海剛剛看完李天立加工出來的視頻,正在提調整意見,接到了老戴電話。聽完情況,他安排道:“這人真可疑,不象是小偷,你們把他抓住,不要打,也不要問,直接關黑屋子,等我回來再來問他。你們關他的時候要搜身,皮帶、鞋帶、刀具、鑰匙都收走,不要發生意外。我回來再說下一步的事。”

放下電話,他又想起一事,再給老戴打了過去,道:“此事除了幾個保安,不要聲張。他應該不是一個人,附近肯定有接應的。你們去找一找。不管他們是什么目的,就認定是小偷。”

安排好以后,四個保安將兩條黑背放了出來。黑背聽到異響,早已躁動不安,如箭一般朝著小個子撲去。

輕松地抓住小個子以后,保安們帶著黑背出了門。

圍墻外的另一人傻呆呆地守在原地抽煙,只是把梯子撤下來,放在平地。兩條黑背撲過來,拖著長舌,鋒利牙齒在電筒光下很滴著口水。

正在抽煙的膽小鬼被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得知抓住了兩個“小偷”,侯滄海不動聲音再與李天立商量了一會兒視頻調整方案,然后才開著越野車回高州。前些天到茂云,為了避免被一大惡人的人認出自己常開的越野車,侯滄海是從汪海公司假了車,用了假牌。現在拿到了過硬證據,可以開越野回高州。梁毅然則暫時留在南州,免得兩個人同時出現高州,會被人從身形上瞧出端倪。

從南州一路南下,越野車很快回到被山嶺包圍的高州城區。

老戴和保衛們精神抖擻聚在一起討論兩個小偷的事情。只是侯滄海交待暫時不要問話,就將兩人關在小黑屋里。

侯滄海反復看監控錄相,越看越覺得這實在不象一個偷東西的正常小偷。他正在給一大惡人準備深水大炸彈,所以格外警惕和小心,將這兩個小偷與一大惡人聯系了起來。

默默地思索了一陣子,侯滄海下定了決心:不管這兩人是什么目的,都把他們當作小偷,明天交給轄區派出所處理。

侯滄海將老戴叫過來,耳語一番。

早上六點,老戴弄了幾個大燈,掛在人字梯上,自己搬了椅子坐在黑暗處,開始詢問小偷來意。小個子腿上和手上被狼狗咬傷,鮮血淋淋,又被幾只大燈照著,很快就大汗淋漓。但是他打定主意,什么話都不說。

另一個膽小鬼在兩條狼狗利齒的威脅下,差一點將莊德國莊哥拱出來。

好在對方沒有太認真,馬馬虎虎地將兩人走了個過場,就結束了“過堂”。

天亮之后,兩人被反綁雙手,走出小黑屋。小黑屋外面站在兩個接到報警的警察。胖警察看見其中一人鮮血淋漓,不滿地道:“你們打了人?”

老戴道:“絕對沒有,晚上工地上有兩條狗,守材料的。他翻墻進來,被狗咬了兩口。我們這里有監控,你們可以查看。昨天抓到兩個小偷是在半夜,怕影響你們休息,就沒有給你們打電話。今天上班,我們才報警。”

胖警察臉上有了笑意,道:“我們二十四小時值班,隨時可以報警。你們能夠為派出所作想,很不錯。如果南城區所有單位都把保衛工作做好,天下就太平了。”

老戴頻頻點頭,道:“我們是高州綜治委評出來的綜合治理先進單位,保安措施很健全。”

胖警官道:“我是鎖廠子弟,你們江南地產還是不錯,在我們老廠工人中評價很高。你們工地有什么好玩意,值得這兩人翻墻過來偷。”

老戴無辜地道:“這個我真不知道,你們問出來以后,也給我們說說,我們好防范。”

兩個馬仔被狼狽帶離時,意外看到了站在二樓的那個王八蛋,以及停在一邊的越野車。

下午,莊哥費了些勁,將兩個手下從派出所提溜出來。身材精瘦的小個子狼狽不堪地報告道:“我們見到了那個王八蛋,越野車也在工地里。”

方鐵頭聽到了這個消息,覺得很是納悶:從莊哥手下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侯滄海還真在工地。如果不是侯滄海,冒充記者的兩個家伙獲得了一手材料后,絕對會用這個一手材料來敲詐錢財,可是遲遲沒有人到礦上提出要求。實在反常,反常即妖。

他聽了鎖廠工人抓獲兩個馬仔的過程以及后來的處理方式,覺得鎖廠侯滄海應該不知道這兩個馬仔的真實意圖。

昨夜兩人闖入鎖廠工地,讓侯滄海明白了一大惡人在監控自己。他將楊兵招到辦公室,策劃搞一場鎖廠商品房銷售預熱活動,這一場預熱不是作戲,而是貨真價實為商品房銷售做準備。在活動中,侯滄海要出場參加。這是有電視臺參加的活動,侯滄海將在電視露面。這也就是間接告訴一大惡人:本人在搞鎖廠房子的銷售,與其他事情沒有關系。

高州市文聯早就和楊兵談妥,由江南地產出錢,高州文聯出節目,為鎖廠商品房銷售造勢。

一場火熱銷售大戲拉開了序幕。

此時在網上,一段視頻悄無聲息出現。

視頻的標題是:茂云市王溝煤礦瓦斯大爆炸,無良礦主異地火化尸體,娘盼兒子哭瞎眼

標題下面是正文,介紹了王溝煤礦瓦斯爆炸全過程,指出最為惡劣之處,一是隱瞞上報十二人;二是私自異地火化;三是骨灰沒有交給家屬;四是發生爆炸的煤礦未經整治繼續生產。

每一個觀點都有視頻進行詳細說明,關鍵處在視頻上進行了標識,讓網民一目了解。

這是一個重磅炸彈,在各大論壇一起亮相,頓時吸引了眾多網民注意。一時之間,輿論大嘩,此貼成為回復評論數萬的熱貼。

侯滄海打開網站反復觀看視頻。從制作水準來看,李天立確實是高手。但是他有一處很納悶:當初麻貴情報是說遇難礦工十二人,瞞報了十人,上報了兩人。上報的兩人尸體統一存放在醫院停尸房。可是,老顧親口承認火化了十二具尸體。也就是意味著,還多出了兩個遇難礦工。

如果麻貴情報準確,那就意味著還有兩個遇難礦工是外地人。

侯滄海目前唯一沒有查證的是醫院停尸房是否有兩個遇難礦工。由于這顆深水炸彈已經在全社會炸了出來,他不宜再去茂云查詢,那樣極容易暴露自己。

一天后,有熱情而萬能的茂云網民證實茂云市煤礦醫院確實有兩名遇難礦工尸體。

二天后,安監總局、省紀委、省高檢、省公安廳、省政府安監局相繼收到王溝煤礦瓦斯爆炸真相視頻光盤以及說明。

侯滄海曾經在江陽區政法委工作,對體制類關鍵點極為熟悉,寄出去的光盤及說明就如見血封喉的匕首,直刺王溝煤礦。

他清楚地知道這一次瓦斯爆炸還不足以徹底絆倒一大惡人。一大惡人之所以是一大惡人,早期靠黑,如今靠錢。弄殘王溝煤礦,讓一大惡人損失巨額資金,至少斷掉了一大惡人的一截手掌,砸爛了一只會下蛋的金雞。

侯滄海盡自己最大能力將火燒了起來后,便躲在工地里,不離開這個堡壘半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另有隱情

“王溝煤礦有4個可采煤層,煤層自燃傾向性等級均為ii類,屬自燃煤層,為高瓦斯礦井,煤塵具有爆炸危險性。該礦采用立井開拓,共有5個井筒,發生事故前有4個生產采區(其中1個綜采區和3個水采區)。該礦目前最深開拓標高已達到-580米水平,超出采礦許可證許可的-400米水平……事故發生在東水采工作面上區段采空區,采區工作面采用自然垮落法管理頂板,埋管抽放采空區瓦斯……”

介紹完基本情況以后,國務院調查組負責人在新聞發布會上怒斥:“……距離爆炸前七天,井下十一頭騾子在礦井里干活時被巷道內的廢氣毒死了。牲口死亡沒引起礦上任何人的驚詫和緊張……礦工下井幾乎沒有帶過自救器,有人聽都沒聽說過,放在他面前都不會用,這種礦不出事那才是怪事……”

“發生事故的責任有兩條,一是企業安全生產主體責任不落實,嚴重違章指揮、違規作業;二是地方政府的安全生產監管責任不落實,相關部門未認真履行對王溝煤礦的安全生產監管職責……”

隨后調查組負責人宣布了對人和對礦的處理決定:

一是有十三人被移送司法,另有六人黨紀、政紀處分;

被移送司法的十三人大部分是王溝煤礦管理層,還有當地安監局和煤管局的分管領導;黨紀、政紀處分的是當地市、縣兩級分管領導。

二是王溝煤礦停業整頓。

從國務院調查組進駐,再到移送司法,整個過程速度非常短。速度如此短的原因和“深水炸彈”有關系,“深水炸彈”將線索擺得非常清楚,調查組基本不費力就順藤摸瓜將事實查得非常清楚,迅速拿出處理意見,穩定社會情緒。

至于煤礦里面存在的其他問題,則要進入司法程序后再繼續深挖。

國務院調查組宣布意見后,省煤管局、安監局繼續派兩個工作組在茂云,一個工作組對所有煤礦進行徹查,準備關停一批措施不到位的煤礦;另一個工作組來到王溝煤礦。王溝煤礦瓦斯爆炸后,礦井被毀得厲害,省、市安全和煤管部門組織力量,繼續調查。

王溝煤礦瓦斯爆炸事件是對一大惡人沉重打擊。

當蘇希望跑路以后,一大惡人動用了自己不少人脈,先后投入了近兩個億資金到礦上這里面包含張躍武的三千萬,以及另一個投資人的一個億,還有集團公司的七千萬,準備大賺一筆,沒有料到一次爆炸將所有投資炸得灰飛煙滅。

在一大惡人心目中,罪魁禍手并非王溝煤礦的管理層,而是發出視頻的人,若是沒有人發出視頻,隱瞞了遇難礦工真實人數。那么經過花費極少的技術整改以后,王溝煤礦很快就能夠恢復生產,重新賺錢。

烏有義絕不能夠容忍此事,容忍了此事,無數盯著自己的對手以及被打倒的仇人都會認為自己虛弱,會撲上來咬兩口。

在四面環山的溫泉山莊里面,烏有義、方鐵頭和洪虎泡在溫泉池里。

烏有義和平常坐椅子一樣,盤腿坐在溫泉水里,道:“這次王溝煤礦吃了大虧,也只能認了。王溝煤礦投入這么多錢,不可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停產。等到國務院調查組撤走以后,洪虎想辦法打通關節,重新投產。以后煤礦就按你的辦法來弄,方鐵頭不要管了。”

洪虎是一個五短身材、面相儒雅的中年人。他靠在池邊,微笑道:“烏總,這事急不得,至少要等半年,大家把王溝忘記了,才能重新開業。既然現在停產整頓,我們就到國有大礦去招點有本事的人,好好抓管理。據我估計,這一輪煤炭上漲時間至少有十年。也就是說,王溝煤礦經營得當,至少還有七八年好日子過。大投入才有大產出,投進去兩個億,這十年至少能收回十個億,這還是保守估計。這次事故最大的問題在于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短線思維,心急氣燥,不出事才怪。”

王溝煤礦出事以后,方鐵頭一直在全面指揮,弄到這種局面,讓他感覺恥辱。他赤裸地坐在老大面前,總覺得有一股氣需要找地方發泄。

在最初創業期間,烏有義靠拳頭、兇狠和義氣打天下。如今企業變得很龐大了,僅僅靠以前的老方法越來越難。洪虎是他請來的高參之一,其主要觀點就是要將大部分產業洗白上岸。這也正是烏有義的想法,但是在實施起來困難不少。以前打江山的這一群老人習慣于靠簡單粗暴的老手法來處理事情,做生意時遇到矛盾,第一反應就是砍和殺。在管理企業上則不走正路,穿小道,走捷徑,投機取巧,最后弄得不可收拾。

比如這次出事的王溝煤礦,烏有義最初準備挖一個國有礦有經驗的總經理來當礦長,可是一個跟隨多年的老兄弟多次提出要做這個礦。多方權衡以后,烏有義將此礦交給了救過自己命的老兄弟。這個老兄弟接手煤礦還是很賣力,賣力的結果是闖了大禍。

烏有義盤著腿,身體在池子里略為搖擺。

他沉默以后,洪虎和方鐵頭都不說話。

烏有義想起被抓進去肯定要判刑的老兄弟,慢慢思考自己的做事方法。其實不僅僅是手下兄弟,就算他自己也同樣極為依賴老辦法,討厭走所謂的法律程序和正規渠道。

這事發生以后,他清楚地意識到如今家大業大,必須要有所改變。眼前兩人是其選擇的兩條路,洪虎將逐漸經營“白”生意,嚴格按照合法企業來管,方鐵頭就代表自己管束那一幫老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是烏有義自己,面對眾多老兄弟之時,也不能說退出江湖就退出江湖。稍有不慎,會搞出事情。

三人泡了一會兒,進來五個身亮有都有一米七五以上的漂亮女子,全是企業招來有一年多時間的模特。她們大大方方脫衣解帶,進入溫泉之中。

烏有義揮了揮手,道:“好好玩吧。大家拼死拼活打江山,就是要及時享受。”

洪虎是個矮個子,一米六五左右,肚子凸了出來,被身邊美女襯托得很可笑,如站在公主身邊的青蛙王子。三人之中,洪虎最為好色,帶著兩個女子鉆進最里面的室內池子。

很快,三個池子波浪翻滾。

折騰了一段時間,方鐵頭和烏有義獨坐小房,夜色圍繞下,喝清茶。

“有沒有辦法查出那兩個記者?這兩人不求錢,就是想搞事,必須要把他們滅掉。”烏有義面對方鐵頭時徹底恢復了梟雄本色,不考慮黑白問題,不考慮經營問題。

“我找人查了山南日報,這兩人不是山南日報記者。老柳搞到的車牌是假車牌。我可以肯定地說,就是侯滄海在搞鬼。但是沒有找到證據。”

“既然你認定是侯滄海,那就干掉他。”

方鐵頭在天亮之后,離開山莊尋找可靠人。與侯滄海較量過幾次后,方鐵頭知道此人敢拼命,手底硬,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

方鐵頭尋人之時,鎖廠工地辦公室,侯滄海、楊兵和武雪反復商量促銷方案。雖然來看鎖廠商品房的顧客不少,也有很多人登記,可是還沒有到絡繹不絕的程度。三人商量以后,準備再請幾個南州有點小名氣的歌手暖場,將鎖廠商品房盡量炒熱。

正在談事,一個陌生電話響了起來。這是上次去高州時臨時使用的電話卡,裝在一部新諾基亞上。

侯滄海將此電話直接掛斷,然后找了借口到另一個辦公室,他取出新弄來的變音器,使用此器材之后,聲音完全變掉。

“我是記者,剛才不方便,你是誰?”

接電話的是一個壓抑聲音,道:“我是王溝煤礦的礦工,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我現在不敢回家,有一個事情我要說出來,不說出來良心過不去。”

“你是用的什么電話?”

“茂云城里的磁卡電話。”

“到底有什么事情?”

“礦下面至少還有二十多人死了,這些人全是外地的,有的還是聾啞人,還有傻子,他們全被扔到一個廢棄礦洞,然后礦上的人把礦洞炸垮了。我當時應該是昏迷了,也被扔進去。我醒來過后,還見到兩個沒有死的,但是受傷重,走不動路。我沿著那條廢棄礦洞走進另一條老井口,才逃了一條命。我現在不敢露面。”

聽到這種事,侯滄海喉嚨發緊,道:“你是怎么知道這個號碼?”

“你前次到礦工家里,有一個礦工是我了哥們,我到他家里去過好幾次。我從洞里爬出來,悄悄到他家去一趟。我拿到號碼好多天,一直躲在城里,后來看到網上視頻,才敢給你打電話。”

“下面還有多少人?”

“至少二十個。”

經過短暫思索,侯滄海做出了決定:“你回到井下能找到路嗎?我想下去將真相錄出來,你敢不敢帶路。”

“我命都差點丟了,還不敢露面,露面肯定要遭他們毒手。這次老子要拼命。”

“我給了好幾家電話號碼,這個號碼多半傳出去了。我要換號碼,一個小時后,我打這個磁卡電話。”

“你的號碼應該沒有傳出去,大家都藏著。那幾家是本地人,雖然拿了錢,可是死了人。他們很感謝你把視頻發出來,給他們申了冤報了仇,要不是你們,那些黑心礦老板不得被關進監獄。”

兩人相量了見面方式以后,侯滄海趕緊換了不要身份證號碼的自由行卡。他與梁毅然聯系以后,決定再次回到王溝煤礦。

這一次前往王溝煤礦,侯滄海和梁毅然進行更徹底的化妝。兩人將鼻子墊高、戴上厚牙套,套上假發,粘上小胡子,變成黑臉膛。前一次沒有進行聲音處理,這一次,兩人都用上了變聲器。

化妝后,兩人面對面細看也認不出對方。

這次到王溝的車輛是梁毅然從朋友處借的越野車,到了茂云之后,又將越野車換成假牌。

經過縝密準備后,侯滄海與打電話的礦工接上頭。

為了防備這是一個致命陷阱,梁毅然開車躲到一旁,若是遇到危險情況,就開車闖過去救人。

在市公安局門口約兩百米處,一個臉上有傷疤的漢子來回踱步,神情焦慮。侯滄海暫時也沒有現身,躲在一旁觀察。

第二百四十八章 致命一擊

前往茂云前,侯滄海和梁毅然進行過一場是否有必要下井的爭論。

梁毅然道:“王溝煤礦的管理層都被移送司法,肯定要被判刑,沒有必要打一條死狗。下井會遇到兩個危險,一是有可能是一大惡人弄出來的陷阱,這個絕對有可能,你不能否認;二是井下才爆炸,現在情況怎么樣,誰知道呢?萬一出了問題,得不償失。”

“我反復考慮過,還是決定與打電話的礦工見面,如果有必要,我還得下井。理由很簡單,一次重傷五十人或者死亡30人以上就是特別重大事故,礦上直接毀掉礦洞,隱藏傷亡人員,耽誤救援,這是重大刑事案件了,等于殺人。如果我們把證據落實,那這次事故就不是一般性礦難那么簡單,有可能對首惡處以極刑,在這種情況下,礦上管理層為了自保,必然要將幕后指使者交出來。傷其十指不如斷期一指,這一次我們有可能會摸到一大惡人心腹,甚至直接打到一大惡人。”

侯滄海略有停頓,加重語氣道:“二十多人被封在礦井里,一大惡人烏有義的所作所為確實罪大惡極,除了我的私仇外,還是社會公義。所以,我值得冒險。冒險成功,收益極大。”

侯滄海最終說服了梁毅然,兩人這才來到茂云。

侯滄海躲在樹叢后面仔細觀察,從相貌和神情來看,此人肯定是礦工,而且剛剛經歷過一場大難。但是,他無法肯定此人的立場,分不情是一大惡人的誘餌,還是真正為工友們報仇的礦工?

侯滄海觀察了周邊情況后,還是走了出去。把見面地點選在公安局門口,就是避免出現意外情況。而且他本人經過化妝,就算是陷阱,自忖也能夠逃脫。逃脫以后,本人真實面目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

來回踱步的漢子見到有人接近,警惕起來,如一只受傷的野獸。

“我是你打電話的記者。你不是本地人,是哪個地方來的?來了多久?”侯滄海直截了當地詢問,一只手放在特制皮帶上,如果對方答得不對勁,立刻就要上武器,絕不廢話和遲疑。

“我是川人,來這里不到兩個月?”來者說一口川話。川話地道,非假冒。

聽到口音,侯滄海略為放心,但是仍然保持警惕,道:“講一講你是怎么來的?”

漢子道:“被封到洞里的有十幾人是我們一個村的,由村里包工頭帶過來找錢。這一次瓦斯爆炸,包工頭沒有跑掉,一起炸在里面了。另外還有幾個是弱智,幾個殘疾人,平時單獨住在一起,也被扔在廢井里。”

侯滄海又詢問了在哪一家拿到自己的電話號碼,漢子也能答得上來。

經過交談,侯滄海判斷這確實是幸存礦工,并非陷阱。

漢子上了等在不遠處的越野車。侯滄海讓車停在距離公安局不遠處,討論下井方案:

一是要去購賣礦燈、礦帽、皮帶、自救器和工作服,否則井下太黑,無法行動。遇難礦工逃脫時是逃命,顧不得許多,重新下去就必須考慮安全;

二是在下面情況復雜,要備有鐵鍬,可以挖掘,也可以防身;

三是要戴上氧氣筒,有備無患;

四是要有人守在洞口,隨時接應。

為了不引起王溝煤礦注意,侯滄海將車開到秦陽,在秦陽購買下井設備,這才重新回到高州。

三人在黃昏時進入廢棄礦洞的老井口。廢礦井如野獸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將進入者吞噬。看著殘破的老井口,歷來膽大的梁毅然心里發悸。他悄悄將侯滄海拉到一邊,道:“再考慮一下,是不是真要下去。”侯滄海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把入口給我守好,等著我回來。”

侯滄海跟在礦工身后,小心翼翼朝前走。在地面的時候天氣還有點熱,慢慢地進去之后越來越涼爽,走了十來分鐘后,巷道潮濕,不時有滴水,侯滄海甚至感到寒冷。礦道完全黑暗,什么也看不見,全靠頭頂上的礦燈。空氣污濁,讓人透不過氣來。從頭頂燈光可以看到空氣中的煤塵。

走了十多分鐘,來到一個80多公分高,70多公分寬的小巷道。礦工道:“我就是從這邊爬過來的。你蹲下,抓住支柱,頭要埋低,慢慢挪。”

走了幾步,礦工回頭道:“不要靠煤壁那邊,煤壁那邊經常有煤塊片邦傷人。”

侯滄海緊跟礦工,一步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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