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滄海提出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鎖廠工地突然發現,他們買不到河沙了。做河沙生意的人明說:有人打了招呼,沒有人敢賣河沙給鎖廠危房改造工程。

河沙是重要的建筑材料,沒有河沙,工地無法開工。

蒲小兵剛剛帶著工人們來到新崗位,誰知活沒有開干,先遇到了這件棘手事情。他趕緊來到了侯滄海位于工地的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口,他遇到了朱永波、歐陽國文兩人。

三人皆是為同一件事情而來,恰好遇到了一起。

侯滄海知道遲早還會遇到妖蛾子,今天買不到河沙,肯定是對方弄的妖蛾子,所以一點不奇怪。他讓三個老板坐下,依次扔了三枝煙,道:“報案沒用,這幫人只是出言威脅,沒有實質性傷害發生。你們有什么好點子?”

歐陽國文道:“倒是可以從外地拉沙過來,但是運費高得多。”

朱永波是本地人,對一大惡人所作所為更清楚。他想起一大惡人惡名,暗自替這位年輕的總經理感到擔心。

侯滄海接手危房改造項目以后,受到了遠比其他項目更多的折磨。如果侯滄海是一把刀,危房改造項目就如天造地設的磨刀石。正如一大惡人烏有義想用侯滄海來磨快烏三這把刀。

“實在不行,我們自己弄個采砂廠。”侯滄海把香煙摁滅在煙缸里。

朱永波道:“太慢了,我們等不起。”

歐陽國文道:“買砂的時候,不用危房改造項目,換另一個工地就行了,到時處理票據就行了。”

侯滄海想得很細,道:“我們原本是正大光明的,為什么要鬼鬼祟祟?這絕非長久之策。而且這樣做對采砂廠老板也不利,有可能讓他們受牽連。我們不要坐在家里亂著急,亂著急沒用。我準備到河邊跑一趟。在我的印象中,沿河很多小采砂廠,肯定能找到供貨的。一大惡人手再長總有夠不著的地方。他只能在暗處,就和鬼一樣,天亮就死菜。真弄到桌面上,這事性質相當惡劣。”

朱永波和歐陽國文只能等待,希望侯滄海跑一趟能解決問題。

侯滄海開著越野車,車上放著大號板手。蒲小兵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端著一個保溫杯。

“老蒲,你別老是抱著一個保溫杯,弄得和老年人一個樣。”

“手上總得抱個東西,要不然不自在。更何況,我本身就老了,抱個保溫杯很正常。”

“老個屁,你精力旺盛,就是長了一張騙人的臉。”

越野車一路沿著河道行走,接連遇到了幾個采砂場。侯滄海和蒲小兵下車詢問,親自證實了“河砂不賣給鎖廠危房改造工程”的真實性。

小車沿著河道繼續往前開,在接近高州山區的河道邊,出現了一處停工的采砂廠。采砂船還在,孤零零地停在河邊。工地上只有一個老頭,在河邊煮飯。侯滄海和蒲小兵發了幾枝煙,坐在河邊與老頭聊了一會兒,將基本情況摸了出來。

這次河道的采砂船在不久前被高州水利局扣押,主要原因是未依法取得河道采砂許可證擅自在河道采砂。高州水利局除了扣押砂機具,沒收違法所得,處以十萬元以下罰款以外,還將非法采砂老板移送司法機關立案審查。

時至中午,侯滄海肚子餓了。他給了守場的老頭四十塊錢,讓守場老頭弄點飯菜。守場老頭接過五十塊錢,找了十塊錢零鈔。將零鈔還給侯滄海之時,守場老頭猶豫了,道:“我弄條魚,這十塊我不補,可不可以。”

侯滄海自然豪爽地答應。

守場老頭樂呵呵地坐河邊魚蔞取出一條兩斤多的翹殼,準備殺魚請客。

這是一條來自江里的野魚,在市場上100多塊錢一斤。

侯滄海笑道:“李大爺,你多收十塊錢,要弄翹殼給我們吃。”

李大爺道:“你們城里人覺得這魚金貴,在我們眼里不值錢。”

侯滄海道:“你這蔞里還有幾條,三條啊,我全要了。你要多少錢?五十塊,少了點,給你一百。”

一人買了魚,一人拿了錢,皆大歡喜。

吃過飯,侯滄海思路漸漸理清楚了。

“老蒲,你們還有多少老工人沒事做?”

“整個廠有三千多人,在新公司只有一百多,人力充足得很。侯總有什么想法?”

“我想送個采砂廠給你們,敢不敢要?”

“還有什么事情比貧窮更可怕,老工人們這些年見識過貧窮。富貴險中求,我們什么都不怕。”蒲小兵打量著這個荒涼的地方,這里雖然偏僻了一些,可是挖砂條件、運輸條件和堆場都不錯。

侯滄海在非典期間和高州市委常委、南城區委書記海強建立了良好關系。到目前為止,他一次都沒有用過這條線。這一次為了弄到采砂礦,準備走走海強的關系。

以前總是由張躍武找關系,侯滄海覺得也要建立屬于自己的關系網。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采砂管理站

下車后,蒲小兵揮了揮手,道:“侯子是我們鎖廠的貴人。我仔細算過,鎖廠這邊還有四五百可用的勞動力,都可以用。這種采砂場,交給我們來管理絕對沒有問題。如果他們來騷擾,我就派三十個漢子來。誰敢搶我們的飯碗,我們跟誰急眼。”

侯滄海道:“那我去找海書記,希望能帶來好消息。”

越野車啟動,直奔南城區委。在區委辦公室樓下,侯滄海撥通了海強書記電話。電話撥通后,又被摁滅。過了一會兒,一個陌生座機電話回了過來。

“侯總,海書記正在講話。他問你有什么事情?”回電話的是海強書記的秘書。他知道侯滄海和海強書記關系不一般,因此問話口氣相當客氣。

“我想向海書記匯報工作,很重要。”

“侯總,這個會開完,還得等半個小時。你到辦公室來等。”

“那我在車上。麻煩開完全,給我打電話,我馬上上樓。”

半個小時后,海強書記親自將電話回了過來,道:“有事?上來說。”

海強書記辦公室陳設相對簡樸,絕不花哨,有氣勢的是掛在墻壁四周的地圖。侯滄海坐在沙發上,立刻感覺得皮沙發質量上乘。海強書記和侯滄海是在非典隔離成結下的友誼。非典結束以后,兩人來往得越來越少,如果沒有新鮮事情刺激,友誼必然會如鮮花一樣慢慢萎縮。侯滄海遇到事情來找海強,既是想要解決問題,又是想用新鮮事情刺激友誼之花。這是母親周永利悄悄講給兒子的為人交友絕招。

侯滄海簡約講了“一大惡人”騷擾工地之事。

海強最初還面帶笑容,后來越來越嚴肅。等到侯滄海講完,他起身在屋來反復踱步,眉頭緊鎖。

腳步停下來以后,他做出了決定:“侯總,這事要公事公辦,要辦得正大光明。你以江南地產名義,給南城區政府寫一份報告,詳細寫明在危房改造項目中遇到的各種騷擾,我會在上面簽字,親自送給市委書記。”

“海書記,另外還有一件具體的事情。”侯滄海提出了想建一個采砂場的想法。

“這事不在我管轄范圍內,采砂站是市水利局在管理。這樣吧,我給市水利局老張打電話,然后你們去匯報,爭取他們支持。”

海強看著生機勃勃的年輕人,語重心長地道:“你曾經在政法委工作過,應該知道黑惡勢力是所有社會的毒瘤。這種毒瘤是產生于機體之內又異化的組織,由于是產生于內部的異化組織,與原來的健康肌體糾葛在一起,清理起來并不容易。從某種意義,這是一場全民的戰爭。你要有心理準備。”

鎖廠是在南城區轄區內,海強書記作為區委書記,自然希望能借此之機徹底解決鎖廠的遺留問題。解決了鎖廠問題,也就為解決轄區內其他老廠遺留問題尋找了一條新的道路。正因此,海強愿意幫助江南地產解決麻煩事。海強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地方官,知道對付這種已經尾大不掉的黑惡組織是一件艱難的事,甚至還要付出血的代價。他最后一段話,就是在提醒侯滄海要充分認識到打黑除惡的艱巨性和復雜性。

得到海強書記支持以后,侯滄海隨即和陳杰一起來到市水利局。

對于市水利局老張來說,海強書記的面子必須要給。可是市水利局另有分管領導,各有各的工作重點、工作思路和利益點,這種事情處理得不好,有可能得罪自己的分管領導。他眼珠子一轉,在侯滄海帶來的報告上簽了字,讓市采砂管理站提出處理意見。

這就是典型老江湖的踢皮球招術。

陳杰拿著有張局長簽過字的請示,道:“我覺得還是要找一找黃市長。只要黃市長發了話,什么事情都能擱平。”

侯滄海搖頭道:“我們不能事事都找黃市長,黃市長是一劍封喉的最后一招,不要輕易用。用得多了,黃市長會認為我們沒有本事。更關鍵的是要和海強書記這種領導建立起友誼,就得用各種事情麻煩他。沒有事情麻煩的友誼,那就叫酒肉朋友。只有通過具體事,才能檢驗朋友真偽,這是我媽當年教給我的為人處理經驗。”

按照侯滄海和陳杰的分工,處級以上單位由侯滄海聯系和溝通,處級以下單位就由陳杰聯系和溝通。采砂管理站是科級單位,由陳杰對付。

陳杰帶著江莉一起到位于東城偏僻角落的采砂管理站,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江站長。江莉曾經做過醫藥代表,擅長應對這些場面。她非常得體介紹了陳杰,送上了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準備給醫生的小禮品,又用老朋友口吻約了晚上飯局。

江站長三十出頭,白白凈凈,戴著一幅無框眼鏡,矜持地道:“吃飯就算了。你把報告放在這里,我們會安排調查。”

江莉道:“江站長,我們都姓江喲,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晚上我們約在南州食府,這家新開的食府,有幾個特色菜非常棒。”

南州食府是新開業的餐館,老板是在南州發展多年的高州人,這些年在省城做餐飲賺了錢,便轉回家鄉發展。南州食府在整個高州算是裝修得最有文化的高檔餐廳。開業以后,生意一直挺好。

江南地產把晚餐地點定在最貴的南州食府,給足了市采砂管理站面子。

江站長眼睛余光一直在江莉身上轉,道:“原則上我不到外面吃飯。現在有沒有時間也定不下來。這樣吧,五點鐘,你再給我打個電話。”

江莉滿臉堆笑,甜甜地道:“那好,五點鐘,我給江站長打電話。”

基本上敲定了晚上飯局,陳杰和江莉離開了采砂管理站辦公室。陳杰回頭望著這幢舊樓,道:“以前我當公安的時候,根本瞧不上這些單位。這算是什么鳥單位,尾巴還翹上天了。”

話雖然如此說,可是不怕縣管就怕現管,江南地產要想拿到被扣掉機具的采砂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采砂管理站還真是繞不過去的點。

下午四點,陳杰接到新城派出所所長電話。新城派出所是江南地產共建單位,今天,新城派出所的上級單位在所里開一個座談會,需要一些轄區內企業參加。派出所長親自給陳杰打了電話,讓他這個前警察務必參加,多給新城派出所說點有質量的好話。

新城派出所的面子必須要給,陳杰要參加新城所的座談會,晚上飯局就由侯滄海參加。

江莉道:“侯子總,那個江站長官不大,架子不小,你要有點心理準備。”

“你要么叫侯子,要么叫侯總,侯子總,太難聽了。”侯滄海又道:“我們做企業的得有能屈能伸的心理素質,沒有這點心理素質,絕對做不了企業。”

江莉以前在二七公司高州公司工作,在江南地產里面,和陳杰一起屬于公認的侯系人馬。兩人有在醫藥公司的香火之情,關系融洽。

五點鐘,江莉再給江站長打電話。江站長在電話里道:“我這里有幾個客人,要么是合在一起,要么我們改天。”

江莉急忙道:“用不著,我們合并在一起。”

江站長道:“你們那邊幾人?陳總酒量怎么樣?”得知見過面的陳杰來不了,他聲音提高了,不滿地道:“既然陳總來不了,那還是改天吧。”

江莉解釋道:“侯總是總經理,陳總是副總經理。”

江站長又道:“江南地產是不是瞧不起我,為什么侯總不到我辦公室來,派一個副職過來。副職見副職,正職見正職,這是規矩。”

聽到這個說法,江莉呆住了,半天接不上話。她繞開這個話題,道:“江站長,那我們過來接你?還是在餐廳匯合。”

江站長道:“你們過來接我吧。五點半鐘。”

很快,侯滄海開著越野車來到市采砂管理站,在樓下等到五點半,道:“江莉,你上去請一請。”

江莉提著包,上了樓。

在樓上,江站長開著電腦正在看新聞,見江莉進來,就將頁面調至最小,假裝看文件。江莉招呼了兩聲后,他才抬起頭。

“江站長,我們走吧,侯總在樓下等?”

“侯總怎么不上來?”

“侯總要開車。”

“你們這么大一家房地產公司,怎么不請駕駛員,還要老板開車。”

江站長不慌不忙地看電腦,讓江莉等了七八分鐘,這才開始關電腦。半了電腦,又去上衛生間。下樓時,距離江莉上樓已經有了半個小時。

侯滄海坐在車內,瞧見江莉陪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人走了下來。他不用介紹就知道這是江站長,因為江站長和以前在黑河鎮的同事從神情、氣質再到穿著都極為相似。他下了車,主動上前握手,道:“江站長,你好。我是侯滄海。”

江站長與侯滄海握了手,開玩笑道:“侯總好年輕啊,難怪辦公室都是美女。”

這是典型的帶色小玩笑。

第一次見面就開這種玩笑,讓侯滄海心里不舒服,他沒有將情緒在臉上表現出來,熱情主動邀其上車。

江站長看了一眼越野車,撇嘴道:“我還以為房地產老板都是大款,不是寶馬就是奔馳,怎么還在開這破車。”

“越野車跑工地最合適,我們天天在泥里灰里,真不能用好車。” 侯滄海曾經是機關干部,對機關干部的收入了解得最深。江站長這種科級干部,每個月工資不過一千多塊,二十年工資都買不起這種所謂的破車。他深藏鄙視,臉帶笑容。

江莉按照習慣,準備拉開后邊一排的車門。

侯滄海道:“江莉坐后面,讓江站長坐前面。前面是首長位置,你怎么能亂坐。”

江站長對這種說法心里挺受用,又開了一句玩笑,道:“我哪里是什么首長,我是經常喊別人手掌好。”

“手掌好”是高州比較隱蔽的玩笑話,是在特定環境下針對女性的特定笑話。侯滄海聽明白了隱含的意義,對這個江站長評價又低了一些。當然,對拿下他的把握又大了一些。

來到南州食府,進了包間。

十來分鐘后,七八男女相約著走了進來,互相嘻嘻哈哈的。江站長拍著侯滄海的肩膀,道:“今天是江南地產侯總請客啊,侯總好客,大家也別客氣。吃得不好,喝得不好,是不給侯總面子。”

他不到一米七,拍侯滄海肩膀時得揚起脖子,一幅得意洋洋的模樣。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南州食府

侯滄海比較反感江站長的作派。由于有事求到采砂管理站,還必須得應付。

服務員把菜譜拿了上來。侯滄海出于禮貌,將菜譜交到了江站長手上。江站長假意推辭一番,還是接了過來。

“南州食府,有什么特色菜?”

“前兩頁都是特色。”

前兩頁皆為名貴菜品,比如長江野魚、土團魚等硬菜。江站長嘴皮不停地翻動,報出一道道菜名。侯滄海聽到名字就知道今天晚上的飯菜不便宜,幸好江莉準備了一箱好酒,否則晚上這一桌菜的價格將會高得燙手。不過,侯滄海并不是太在意這點菜錢,只要順利將采砂場手續辦下來,這點菜錢千值萬值。

作為企業,常用這種方式以小博大。

作為管理方,把許可發給誰都是發,沒有本質區別,自然是懂事的企業、有背景的企業、資金或技術強的企業最先得到許可。

酒菜上席后,坐在主賓位的江站長將客人陸續介紹給侯滄海和江莉。這些客人大多是各部門年輕人,雖然經濟條件都一般,可是在機關工作有社會地位,用不著處處求人,還擔負一定管理職責。他們聚集在一起,在侯滄海這個房地產老板面前輕松自在。正所謂人不求人一般高,更何況是一群青春年少的人。

與之相反的是機關工作的老油條們,他們對這些老板們更加尊重。一個人的力量和控制的資源成正比,老板們顯然控制了更多資源,比多數人都有力量。特別是在房地產和礦產領域,一些其貌極為不揚的人,往往手眼通天。

“侯總,你應該到新區開發房子,跑到南城區搞開發是失策,那邊都是相對比較窮的人,你的房子賣不起價。當年是誰給你當的參謀,完全是帶著瞎子跳崖。”說話的人是一個在新區管委會工作的女孩子李紅。她抹著紅指甲,口紅也用得重。

鎖廠危房改造項目在全市鬧的動靜不小,這個開發區的女孩居然不明白,肯定是在單位地位不高,眼界又狹窄。侯滄海沒有解釋在南城區修房子的前因后果,微微一笑,道:“我得把這個工程做完了,以后才能到新區來。”

江站長道:“侯總,今天在場的人凡是來買你們公司的房子,都要打折啊。我們算是團購吧,打幾折。”

這是一個很唐突的問題。房地產公司就算有些關系戶要照顧,都是暗箱操作,從來沒有明目張膽在飯桌上說這些事情。

侯滄海打了個哈哈,敷衍道:“顧客是上帝,你們都是我的衣食父母,肯定有優惠。”

“剛才侯總發了話,以后我們買房子有優惠,大家都得敬懷酒。”

江站長便以這個話題為由頭,號召所有的人都來向侯滄海敬酒。這一輪下來,侯滄海喝了十杯酒。按照飯前說好的方案,今天江莉滴酒不沾,以便結賬和后續服務。

“侯總不耿直啊,只說優惠,沒有明確說是幾折?”江站長有意在朋友面前露臉,故意步步緊逼,不讓侯滄海敷衍。

侯滄海道:“我還沒有到新區拿地,現在說打折太早。鎖廠項目是實實在在的,如果江站長和你的朋友來買,打八折。”

江站長不滿地道:“才打八折,和一般人沒有區別。”

侯滄海道:“七點五折,這個折扣很大了。”

李紅不停撇嘴,道:“南城區的房子,還要花一筆裝修費,沒有使用價值,白送給我都不要。”

江站長介紹道:“李紅掌管新區管委會的財政大權,所有部門都要找她。侯總以后在新區辦什么事情,找李紅絕對辦得巴適。”

聽到這個介紹,侯滄海給李紅敬酒。李紅原本能喝酒,卻故意不喝。

在江南地產里,經過一系列事件,侯滄海得到了絕大多數員工的支持,威信樹立了起來。江莉眼見這個膚淺的年輕女子在總經理面前拿腔拿調,恨不得一杯酒給她潑過去。

侯滄海勸了一會兒,李紅還是不肯端酒。

江莉終于忍不住了,主動端酒要與李紅碰杯。這是一個捅馬蜂窩的行為,江站長興奮起來,道:“哇,原來江莉打埋伏殺腰槍啊。這樣不行,要把剛才的酒補上。”

江莉端著酒杯來到李紅身邊,與她碰了杯。江莉不走,站在李紅身邊,李紅只能交酒喝了。

江站長為了打抱不平,跳出來與江莉碰酒。隨后,又發動全桌上與江莉碰酒。

這一圈碰下來,江莉只覺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趕緊到屋外的衛生間。

侯滄海怕江莉出事,跟了出去。

江站長今天算是飯局召集人,這一桌子高檔菜讓他很長臉,格外興奮。他見侯滄海跟著江莉出去,道:“侯總,你們兩人好得讓人羨慕,上衛生間都要在一起,能不能稍稍分開一會兒。”

侯滄海裝作沒有聽見,出了門。

兩個正主不在屋里,江站長以及他們的朋友們開始互相之間碰酒。

在等江莉的時候,侯滄海在走道上抽了一枝煙,抽空給張小蘭打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江莉滿臉通紅地走了出來。她來時化了妝,出來是妝容明顯亂了,顯然嘔吐得很難受。

“沒事吧?”

“喝得太急,全吐了。”

“吐了,就要好受些。”

“侯總,這些人太那個了。黃市長、海書記都沒有他們官架子大。”

“黃市長和海書記哪里用得著用架子來裝扮自己。你別在意這些事,只要辦成事,我們受點委屈算什么。”

兩人聊了幾句,進了房間。

南州食府是環形結構,在另一端的樓梯上,黃英和陳文軍走了上來。黃英眼尖,道:“那是侯子吧,女的是江南地產的員工。”陳文軍道:“那我過去找他。排骨明天要到高州,我們幾個同學可以約起來喝一杯。”

排骨名為全何云,是侯滄海、楊兵同寢室的同學。這一次他到高州主要是找陳文軍辦事,所以最先聯系陳文軍,暫時沒有給侯滄海和楊兵打電話。

在短短的時間里,包間里已經喝了四瓶白酒,氣氛非常熱鬧。江站長有了幾分酒意,正在大聲講笑話。

這時,包間門被推開,進來了一個年輕人。

江站長不客氣地道:“你找哪個?”他的調門挺高,語氣也挺不友善。

陳文軍沒有料到滿屋年輕人,吵得烏煙瘴氣。他眼光掃了一圈,找到了侯滄海。

坐在江站長身邊的李紅認出來人,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招呼道:“陳主任。”

陳文軍初到高州時,擔任新區管委會主任助理,目前已經是新區管委會黨組成員、副主任,分管了財務、規劃和建設,是新區管委會位高權重的實權派。今天上午李紅因為重要報表出了錯,被陳文軍叫到辦公室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陳文軍掃了屋里諸人,見里面沒有什么有份量人物,便不準備敬酒。他聽到李紅招呼,微微點頭,道:“侯總,麻煩動上步,我有事給你商量。”他如今是領導一方的人物,做事有板有眼,很有分寸。他沒有稱呼“侯子”,而是用了“侯總”,用詞用句頗有講究,完全符合其身份。

侯滄海和陳文軍走出門,站在走道上,低頭耳語。

江站長在采砂管理站工作,屬于市水利局下屬小部門,基本沒有到市政府開會的機會。因此,他不認識如今在高州政界大名鼎鼎的陳文軍,借著酒意問李紅,道:“這個sb是誰?”

李紅嚇得花容色變,道:“你輕點聲。他是新區管委會的陳主任。”

“什么主任?辦公室主任,挺年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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