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收費站基本上越過了青樹村的地盤。也就是說,最終以馬軍為代表的黑河鎮沒有說服青樹村村民,為了防止更大的群體**情,修改了原方案。

通過這個收費站,侯滄海看到了馬軍吃癟的樣子,有些暢快。

黑河的歲月已經徹底翻了過去,暢快只是暫時,他將越野車又開進了江州師范學院,來到曾經和熊小梅一起共渡過無數美好時光的大操場,站在大操場角落的水泥臺下,心情陰郁得厲害。雖然離大學時間并不長久,侯滄海仍然有一種恍然隔世之感。

侯滄海又開車回到世安廠,讓家里人看了越野車,證明了實力。在事實面前,侯援朝最先同意請保姆照顧雙胞胎。

在家里休息到五點鐘,侯滄海開車直奔檢察院,接到了老友周水平。周水平上車后,自然是互相錘了兩拳,以示親密。互相錘打之時,侯滄海想起漸行漸遠的吳建軍,心里有一絲陰影。

“還要接哪一位?”

“以前黑河同事,后來考調到市政府那位。”

“我知道那位,給王市長當秘書的那位。”

“正是。當初在黑河時,是我的助手。我跟你聊一聊吳建軍的事情,我們在一個公司,總是有點隔。”

聊著二七公司的事,越野車很快來到了市政府大樓,周水平向保安出示了檢察院證件,很順利地進入了大院。等了十來分鐘,見到杜靈蘊穿著紅色大風衣的女孩從門洞出來,走下九步梯子,開始東張西望。

越野車開到了杜靈蘊身旁邊。侯滄海招了招手。

上車后,侯滄海將兩人作了介紹。杜靈蘊與周水平打了招呼后,道:“侯主任,看來發展得不錯啊,都開了這車了。”

侯滄海笑道:“侯主任早就被廢在了黑河,現在都叫我侯子。姓侯的侯,孫子的子。”

聽到孫子的子,杜靈蘊抿嘴而笑,道:“叫侯子,似乎不尊敬。”

周水平眼角余光不時看一看后視鏡,插話道:“叫侯子其實是客氣的,你知道我和吳建軍被侯子起的什么綽號,我叫綽號不說了,他叫吳建軍叫賤客,絕對帶有侮辱性的綽號,喊了我們二十年,我們也就習慣了。現在侯子見面叫我名字,我還渾身不自在。”

杜靈蘊就笑出聲來,道:“那個綽號,我可是叫不出口的。”

侯滄海道:“無妨,久了你們就能叫出口。”

小車輕車熟路地來到了白公館。侯滄海介紹道:“這是我們三兄弟以前經常打牙祭的地方,名字很氣派,叫白公館,其實就是一個豆花飯館子。我們吃白公館好多年,好久沒有來了,怪想的。”

到了小館子,老板見到熟客,上來就散煙。周水平照例點了最喜歡吃的粉蒸肥腸,侯紅星換個了口味,要了涼拌毛肚,杜靈蘊道:“我要節食,就來一碗豆花。”侯滄海道:“白公館各種家常菜很地道,建議來一份蒸羊排,味道霸道,又不會長胖。”周水平看了杜靈蘊一眼,道:“杜靈蘊身材這么好,還要節食,你們女孩子都是肥胖恐懼癥,自己嚇自己。”

杜靈蘊道:“我確實長胖了。以前在黑河時候,生活有規律,天天早上還到黑河中學操場跑圈,一直保持在一百斤左右。調到市政府以后,生活沒有規律,晚上經常吃大餐,想不長胖都難。”

周水平主動地道:“我們有一個羽毛球俱樂部,都是各機關年輕同志,如果有興趣,可以參加我們的活動,一般在星期六和星期天活動。”

杜靈蘊道:“我倒是想參加,只是經常身不由己。”

周水平笑道:“我們活動又不打考勤,有一個qq群,大家經常互相聯絡。杜靈蘊,你的qq號是多少?”

杜靈蘊就報自己的qq號。

“我有了你的qq號,到時把你拉進來。”周水平是個性比較傲慢的人,為人并不怎么主動,吹掉一個女朋友以后,就一直處于準備談戀愛狀況中。在侯滄海印象中,周水平很少主動要女孩子的聯系方式,今天以羽毛球俱樂部為名,要了杜靈蘊的聯系方式,十分不尋常。

侯滄海故意笑道:“你偏心啊,從來沒有見你邀請我參加羽毛球俱樂部,我也想健身。”

周水平道:“你去下棋,我們羽毛球界不需要象棋手來摻合。而且,你跑到高州,難道在高州和你打羽毛球。”

杜靈蘊驚訝地道:“侯主任,你到高州去了?”

侯滄海道:“一言難盡,酒喝起,我慢慢道來。”

粉蒸肥腸、涼拌毛肚、羊排蒸和豆花陸續上桌,三人點了半斤酒,一人分了一兩多。吃著地方美食,喝著小酒,一時之間,大家都覺得生活愜意而舒適。

小聚即將結束時,杜靈蘊和周水平聊得已經十分開心了。

無意中有可能促進一對,這是侯滄海萬萬沒有想到的。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頭。

電話鈴聲響起,吳建軍的電話。

“侯子,你什么時間回公司,我想和你聊一聊。”在電話里,吳建軍態度挺熱情。

吳建軍最近有點焦頭爛額,鴻賓醫院、山南二院和杜青醫院都幾乎停掉了二七公司的四大主品。針對這個情況,蘇松莉態度很明確,道:“吳建軍負責維護這幾家醫院,我只看業績,至于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

第一百五十章 回鄉諸事(二)

蘇松莉考慮的是二七公司全省業務,對于數家醫院得失并不在意,絕不會為了這幾家醫院的問題改變花費大力理順的結構。如今全省一、二級結構已經搭建完畢,不出意外,今年的業績比楊偉在任時肯定會有明顯提高。

對于吳建軍來說,最早自己的獲利盤由于做保健品被偉哥剝奪了,如今這幾家醫院是重要的潛在獲利盤,突然間全線出現毛病,真是要命的事。他來到二七公司以來,將“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臟,一起嫖過。嫖”這人生四大鐵關系奉為辦業務的金科玉律,努力將有用的關系戶變成四大鐵之一。

吳建軍當過兵,有一個同班戰友如今在南州一院工作。這個戰友的父母都是南州一院醫生,按照轉業軍人分配規則,轉業后分配到南州一院設備科。設備科在醫院也是一個吃香的部門,這個戰友職務不高,活動能力挺強。

吳建軍將這個戰友視為秘密武器,從不輕易向其他同事透露這層關系,一直保持單線聯系,通過這個戰友聯系和搞定了不少關系戶。這是他來到二七公司能夠不斷進步的原因之一。到今天為止,這個戰友都沒有和二七公司任何人接觸過,包括他的主管老邱、楊兵和侯滄海,都不知道這個很重要的戰友。

這是他關于“一起扛過槍”的運用。

在一起同過窗這一條上,吳建軍差了許多。他只有高中學歷,其同學基本上與醫院沒有任何關系。所以,這一條基本上沒有用。

吳建軍用得更多的是“一起分過臟,一起嫖過。嫖”這兩條金科玉律,而且運用得非常嫻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這也是被二七公司認為“路子野”的重要原因。

吳建軍之所以敢于在沒有侯滄海配合下就接下鴻賓醫院和南州二院,是因為以前操作得太過順利,凡是撕破一個口子的地方,他跟進以后一定能站穩腳跟,因此具有強大的自信心。這一次他的四大關系在這兩個醫院以及杜青醫院突然失效,無論找了什么關系,包括戰友出現,都沒有任何進展。

他此時才意識到侯滄海肯定和自己一樣,有進入醫院的特殊渠道。雖然在他在不管部時間不短,可是長期游離在不管部之外,幾乎是獨立做業務,對侯滄海應該存在的特殊渠道沒有太深了解。他打電話問過楊兵幾次,楊兵回答得吱吱唔唔,但是透露出一個重要信息,這幾家醫院都和在江州見義勇為之事有關聯。

接到吳建軍電話之后,侯滄海望了周水平一眼,道:“我在江州,正在吃飯。馬上要回高州,事情挺多,暫時回不了總部。”

吳建軍道:“你什么時候回高州,我跟著過來一趟。我也曾是不管部的人,過來看看老兄弟伙們,哈哈哈。”

侯滄海放下電話后,再望了一眼周水平。他想了想,沒有談起這是吳建軍打來的電話。將話題轉向了黑河鎮黨委書記馬軍,“今天我開車到黑河去看了一趟,收費站最終還是邁過了青樹村。”

“這一次青樹村鬧收費站,事情弄得挺大,防暴隊出動了三次,打得不可開交。馬軍是黑河鎮黨委書記,控制不了局面,弄出這么大的事情,市政府被迫讓步,這事在區委那邊挺不好交待。”杜靈蘊從內心深處偏向侯滄海,對當初馬軍治理方式頗不以為然,如今到了市政府工作,從高處俯視黑河,自然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侯滄海道:“青樹村是黑河鎮最特殊的村,出的企業家最多,黑惡勢力也不少。包青天是必不可少的人物,把他的工作做通了,事情成了一半。包青天才是牛鼻子。”

杜靈蘊道:“聽說包青天為了收費站的事情向馬軍提了幾個條件,馬軍沒有接受,后來兩人關系搞得挺僵,包青天干脆請了病假,到南方治病去了。發生大規模沖突的時候,包青天不在青樹村。”

周水平插話道:“這事情確實鬧得挺大,市委開了兩次專題會,最后由一個副市長牽頭出面協調解決,弄得江陽區委區政府挺沒有面子。我以前開車送過馬軍,這人不行,成不了大器。我估計他在黑河鎮也呆不了多久,要被調到一個輕閑單位,被冷處理。”

杜靈蘊點頭道:“極有可能,這也是慣常的處理方法。”

聽到周水平和杜靈蘊談起官場上的事情,侯滄海產生了一種隔膜感,以前遇到這些事,他肯定會談得津津有味,今天雖然是他提起話題,卻沒有更高的興致談下去。

吃完飯,侯滄海開車先將杜靈蘊送回家。站在市委市政府家屬區門口,侯滄海道:“還是在市政府工作有優勢,你都分得有住房了。”

“我沒有趕上集資建房那班船,這是租的里面房子,安全,離家近。”杜靈蘊朝著兩人揮了揮手,提著包,進了家屬區。進門時,又轉過身,揮了揮手。

送周水平回家時,兩人談興很濃。

周水平道:“我這人在女人面前臉皮厚,怕被拒絕。吳建軍不一樣,賤貨名符其實,根本不怕被拒絕,什么話都敢說。現在的女人還真吃他那一套,吃著喝著就上了床,我要向他學習這一點。我一直覺得小杜不錯,約過她兩次,她都說忙,沒有赴約。害得我多了心,不敢再約她。”

正說到這,興奮的周水平接到了吳建軍的電話,大聲道:“我和侯子在一起吃飯,還有以前見過的小杜。我要向你學習,發揚不怕被拒絕的精神,和小杜約會。”

吳建軍沒有料到侯滄海正和周水平在一起,愣了愣,隨即道:“你們兩人在一起,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馬上回來啊。明天早上,我從南州回來,中午三兄弟一起吃飯。”

周水平爽快地道:“好啊,中午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三兄弟好好吃一頓。”

侯滄海原本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回高州。二七高州分公司初建,有一大攤子事情,另外房地產公司辦公場所已經選好了,也有一堆煩人的事情。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推遲行程。

晚上回到家,父母和雙胞胎都睡著了,侯水河正在侯滄海房間上網。侯水河大學畢業后做過室內設計工作,工作期間買了一臺配置挺高的電腦,回家生小孩時將電腦帶回了家。她見哥哥回來,來到客廳,與哥哥說話。

“今天來家里的那個張小蘭,和你挺搭配啊。”

“她是富二代,家里的錢用麻袋裝,是我的老板,和我不是一路人,別把我們扯在一起。對了,你一直沒有和永衛聯系嗎?”

提起楊永衛,侯水河一陣心痛,道:“整個世安廠沒有誰和他聯系得上。就算聯系得上,又能怎樣?”

侯滄海道:“他不知道有一對雙胞胎,如果知道,肯定會改變態度。這兩個小家伙還沒有名字,你準備讓她們姓楊還是侯?”

侯水河沒有絲毫猶豫,道:“這是我和永衛的孩子,肯定要姓楊。我名字都想好了,我家在西,他家在東,所以老大叫楊小東,二妹叫楊小西。”

見到妹妹這個態度,侯滄海暗自發愁。按照當日楊永衛的態度,十有**不會回來,妹妹不可能永遠不嫁人,有了這一對小東小西,嫁人難度可想而知。”

聊了一會家長里短,小東小西一起哭起來,如合唱一般。侯水河趕緊進屋照顧兩個小家伙。

侯滄海沒有睡意,進入清風棋宛網站。進入不見,居然見到了久未謀面的無影宗。

“嘿,無影宗,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來,下一局。”侯滄海以快刀手的身份主動打了招呼。

張小蘭本是無聊之下進入清風棋宛,準備隨便找個人虐待,沒有料到快刀手突然上線。她看到快刀手在網上發出的表情,想起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大模大樣地要與情人約定,恨得牙咬:“這個人可恨,別人亂搞男女關系都是偷偷摸摸,他這人根本不遮掩,臉皮厚得像城墻。”

無影宗下棋以防御見長,今天藏了火氣,準備偷襲快刀手。

快刀手對無影宗棋路相當熟悉,還是按照以前套路進行攻防戰,不料今天無影宗棋風突變,戰至中局,突然不留余地地全線進攻。倉促之下,快刀手著了道,被突襲成功。

侯滄海意外輸了棋,好勝心升了起來,敲下一行字,道:“再來兩局,決一勝負。”

無影宗仿佛透過電腦看到了侯滄海輸棋的糗樣,笑了好一會兒,然后敲下:“棋力下降得很快啊,是不是掂花惹草去了。我睡覺了,敗軍之將,88。”她沒有給侯滄海說話的機會,直接下線。

侯滄海望著屏幕上變白的身影,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早上九點,張小蘭給侯滄海打去電話,道:“中午有個飯局,我爸要請高州建委主任吃飯,我們要去參加。”

侯滄海撥通了吳建軍電話,道:“賤貨,我有事,要回高州,改天在南州見面吧。”

吳建軍著急了,道:“我和朱穎從南州出發一個小時了。中午吃了飯,你再回高州。”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鄉諸事(三)

吳建軍這種以自己利益為出發點的行為讓侯滄海左右為難。

他必須在兩頓飯之間作出選擇,一方是對以后開發房地產相當重要的建委主任,建委主任是實權派,對于開發商來說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也是需要極力接交的。張躍武能將建委主任請出來吃飯,實則是利用共關系給女兒的新公司鋪路,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方則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老友。吳建軍帶著女朋友從南州趕過來,特意來請客吃飯,這種情況下他離開江州,這將撕裂三人的友誼,至少以后和吳建軍將產生深深的縫隙。

猶豫了一會兒,侯滄海還是決定留在江州吃這一頓午飯。

他給張小蘭打去電話,說明中午不能回高州的原因。

張小蘭道:“我在山島咖啡見過吳建軍,是不是比楊兵壯實的那個。你們是一個公司的,似乎還是老朋友,隨時都可以見面,一頓飯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建委那些領導都很忙,架子也大,特別是一把手很難約出來。我爸約過很多次,一把手才把時間定在今天中午。你能不能跟吳建軍另約一個時間?”

張躍武打電話給女兒時,特別強調過中午這頓飯的重要性,讓女兒和侯滄海準時參加,還要穿著穩重一些。張小蘭得知侯滄海為了與二七公司同事吃飯而不參加這一頓重要午飯,不覺著急,也有些生氣。

“這里有點特殊情況。”這是三兄弟之間的事情,對外人來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對侯滄海來說是涉及到能否維持友誼的大事。他決定留在江州吃午飯,便將此事來龍去脈給張小蘭說了說。

張小蘭仍然不能理解此事,道:“難道你和吳建軍這種開襠褲的朋友,友誼脆弱得少吃一頓飯就要破裂。”

侯滄海已經打定了主意,便道:“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完全明白。但是我們的工作來日方長,不是一頓飯就能解決問題的。我今天確實有事來不了,對不起。”

說完,他輕輕掛斷了電話。

張小蘭是張家公主,平時大家都順著她,很少有這種毫不妥協的拒絕。放下電話,她氣得跺腳,卻對侯滄海無可奈何,開著車獨自到高州。

侯滄海并不想與老板張小蘭發生沖突,但是拒絕張小蘭也經過了充分考慮,并非完全率性而為。在這種小事情上發生沖突也有好處,沖突之后應該可以獲得一定獨立性,一點不發生沖突,容易成為一個得不得尊重的提線傀儡。若是因為這種小事情就與張家破裂,那合作的穩定性太差,這種合作關系不要也罷。

他留在家里陪著家人,到了十一點,才開車到檢察院去接了周水平。見面之后,周水平快活地道:“我今天早上試著跟杜靈蘊約了約,中午她有時間出來吃頓飯。我知道一家餐館,菜品挺有特色,距離市政府不遠,中午我來請客啊。”

“對,烈火怕郎纏,何況你們這種門當戶對的。”侯滄海夸了一句,又道:“賤貨今天找我來談事情,就是昨天我給說過的事,我有可能不會答應他。”

周水平勸道:“大家都是從小在一起的朋友,不要為了工作上的事情撕破臉皮。”

“這件事情是我和蘇松莉之間的矛盾,主要是新來的一把手撕毀了以前的約定。吳建軍原本就不應該介入,本來是我和蘇松莉的糾葛,他介入其中算什么?”

侯滄海有些話不太好明說。前一次他請老段喝酒時,老段悄悄說起蘇松莉在小規模會議上說起的話。蘇松莉原話大意如此:“不管部確實是一個奇葩,我征求過不管部老員工吳建軍的意見,他也認為不管部沒有存在的必要,而且還容易擾亂市場。”

分析蘇松莉說過的這一段話,再觀察蘇松莉對吳建軍的安排,侯滄海認為吳建軍不太夠意思。但是,他沒有把這事對局外人周水平說得太透徹。

周水平又道:“你如果要拒絕,也別太直接,給個面子,把事情拖過去,這樣以后才好見面。”

侯滄海同意了這個說法。

在市政府外面的大院等到下班,接上了杜靈蘊,三人有說有笑地直奔一家名為“江州新菜坊”的餐廳。

吳建軍和朱穎已經來到了餐廳,站在餐廳門口說話。見到從小車里下來的三人,吳建軍驚奇地道:“嘿,侯子,這輛越野車很爽啊,你從哪里搞來的。”周水平的車都是警車或是警用便車,這種純粹的地方牌照的車不可能是檢察院的,因此吳建軍判斷這是侯滄海搞來的車。

侯滄海道:“找一個朋友借的,從高州到江州,沒有車真不方便。”

朱穎笑道:“我聽江莉說,高州分公司招了七個人,現在兵強馬壯啊”

侯滄海道:“三區四縣,每個地方一個人,剛剛夠用吧。”

互相作了介紹,五人進了餐廳。剛剛走進餐廳,侯滄海眼光停留在坐在吧臺后面女子身上。那女子也望著侯滄海,兩人眼對眼沒有說話。侯滄海微微點了點頭,繼續朝里走。周水平問道:“你認識那個老板娘?”侯滄海道:“以前在一食堂工作過的,是我表弟媳婦。”周水平道:“我記起了,大廚夫人。”侯滄海點了點頭。

既然在江州開店,遇到侯滄海便很正常。杜玉榮來到廚房,道:“老公,剛才我見到侯滄海到里面吃飯去了。”郭加林還是習慣性地帶著高高的白帽子,道:“侯滄海,他們幾個人?”杜玉榮道:“五六個吧。”

陳東正在另一邊做剁椒魚頭,聞言道:“侯主任辭職了,他現在做什么?”

郭加林道:“聽我媽說,在南州做藥生意。”

杜玉榮呸了一聲,道:“惡人有惡報。侯滄海平時在廚房的時間少,都是熊小梅在挑撥離間。現在他們兩人分了手,熊小梅雞飛蛋打,什么都沒有撈著。”

金勇如今不再是墩子,跟著郭加林學廚藝,討好杜玉榮道:“等會給他們菜里吐點口水。”

郭加林順手扇了金勇后腦勺一個巴掌,道:“你懂個屁,侯滄海在政法委工作過,在江州有各種各樣的社會關系,不用才是傻瓜。我們做這個餐廳容易嗎,時間不長就遇到各種各樣的騷擾。在社會上混,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前的事算個屁。等會,我們幾個在一食堂工作過的都去敬杯酒。給了侯滄海面子,以后有什么難事,找到他,或許還能幫著解決。”

杜玉榮癟著嘴,不高興地道:“當初是他們把我們趕走的,我們為什么熱臉貼冷屁股。”

郭加林呵斥道:“你硬是頭發長見識短,少鬼扯,到時跟我們一起去。”

郭加林離開一食堂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餐館。后來周永利得病,侯滄海將一食堂轉手給侯金玉。得知一個大桃子被侯金玉撿了,郭加林心疼得不行。經過反思,覺得自己當時還是操之過急,如果真能忍幾天,一食堂就手到擒拿。

當時與侯滄海和熊小梅關系弄僵,有一多半原因是自己的婆娘,為此,他罵了好多次“頭發長見識短”。后來,他們在此開了一家新菜館,將南方菜與本幫菜融合,弄了一個新菜館,生意不錯。

生意火了起來,郭加林反而覺得戰戰兢兢,擔心遇到惹不起的人,壞了自己生意。侯滄海曾經在政法委工作過,雖然有過齷齪,畢竟是親戚,說不定還在關鍵時刻用得差。正因為如此,郭加林準備帶著所有在一食堂工作的人去敬酒。

在小包間里,侯滄海聽從了周水平的建議,對吳建軍采取了拖字訣,道:“賤貨別急,我肯定要回去一趟,找一找關系人,問一下情況。但是,我們都是醫藥代表,不能決定醫院要做什么。”

吳建軍道:“當初你能成功開發南州二院,肯定有特別鐵的關系,到時我陪你一起去見關系人。”

侯滄海道:“周鑫,周瑛,你都認識的。”

吳建軍一幅苦瓜相,道:“我去找過周瑛,連藥劑科椅子都沒有坐過。她是名不虛傳的厲害人,眼光就和刀子一樣,我搞不定這樣的關系人。侯子要馬上找時間回去,必須得盡快跟進,否則黃瓜菜都涼了。”

朱穎給侯滄海倒了一杯酒,微笑道:“侯子哥,我敬你一杯。我們兩人一塊進入二七公司,你都做經理了,我還是一個小兵。侯子,你得拉我和建軍一把。”

侯滄海滿臉笑容地道:“你們在省城,我是在最偏僻的高州,古時候叫發配邊關。來,來,來,我們大家喝一杯。”

周水平和杜靈蘊坐在一起,兩人沒有過多關注二七公司的事,興致盎然地交談起機關里的趣聞和秘聞。周水平講起辦過的案件,杜靈蘊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郭加林、杜玉榮、陳東和金勇端著酒杯一起走了進來。

郭加林道:“表哥,我們來敬一杯酒。”

侯滄海有點詫異地看了郭加林一眼。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往日矛盾隨著一食堂被轉讓已經成為陳年舊事。他舉起酒杯,道:“臭鱖魚味道正宗,剁椒魚頭也不錯,你們的菜和本地菜明顯不一樣,又能適應本地口味,不錯不錯。”

侯滄海喝了酒,又將在座諸人介紹給郭加林。

介紹郭加林等人時,侯滄海很是感慨。當初在一食堂鬧得很不愉快,其實是利益所至,跳出了當初封閉環境,才發現那點利益在更大空間范圍內算不得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與郭加林成為好朋友,但是能恢復正常的親戚關系也不錯。

郭加林帶著諸人挨個給包間里的人敬酒。他得知里面有一個是市政府干部,還有一個市檢察院干部,更是覺得自己確實來對了。在生意面前,以前的“意氣”算個屁,他給了每個人幾張優惠卷,用力將這兩個人記在心里。

如果他還是廚師,有可能會持技自傲,如今成為老板,這個店投入了所有能投的錢,欠了一屁股債,所以絕對不能任性,得委曲求全,得八面玲瓏,得為自己找依靠,得有一條退路。

喝了一圈酒,郭加林退出房間前,對侯滄海道:“館子剛開業,忙得不可開交,等忙完了,我帶我媽去看大姨。”

侯滄海和以前一食堂的“叛將”們依次碰了杯,然后將他們送到門口。

吃完這頓飯,侯滄海就離開了江州。這一次回江州見了許多人,但是沒有與楊定和見面,他準備下次回家鄉時,將老領導請出來,好好玩兩天。

第一百五十二章 江南地產

侯滄海離開了江州,沒有作出能解決問題的承諾,只留下模棱兩可的含糊話。

這讓吳建軍很是不滿意。他回到世安廠,整個下午都悶悶不樂。朱穎勸解幾次沒有效果,也就不再啰嗦,關門睡覺。她剛進入夢鄉,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搖醒。

“我剛才得到準確情報,那個在鴻賓醫院的叫吳小璐,他爸爸叫吳培國,在體委工作。吳培國早年離婚,一直沒有再婚,也就是說,吳小璐是在單親家庭長大。”吳建軍搖著一張潦草的紙,興奮得很。

接電話時,吳建軍抓起筆飛快記錄,紙上筆跡潦草,內容相當重要。

朱穎把那只抓住要害部位的手打掉,翻身坐起,道:“找到吳培國又起什么作用。”

吳建軍道:“這種單親家庭出來的人,最看重帶她長大的人,吳小璐肯定和父親關系最好。找到吳培國,跟他建立起關系,然后就能通過吳培國聯系吳小璐。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打通了吳小璐,幾個醫院就順理成章全部打通。”

朱穎這才從睡夢中徹底清醒了過來,抱著吳建軍親了一口,道:“還是我老公最有才。”

“晚上的活動你就不要參加了,我請吳培國吃飯,要認個大哥,然后想辦法弄去歌廳耍一盤。只要他肯下水,事情就辦成了一半。”吳建軍是一個說干就干的性格,找到了一個熟悉體委的朋友,準備晚上請吳培國吃飯。他這次準備花血本,擒賊先擒王,把吳培國徹底搞定。

“請吳培國玩,是不是自己也想玩?”朱穎雖然知道請客喝酒找小妹是吳建軍例行手法,忍不住還是開始吃醋。

吳建軍舉手發誓道:“我絕對不會下水,把老吳安排好以后,我就在外面等著。家里有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我才沒有心情亂來。你要對你的魅力有自信心。”

吳建軍把女友摟在床上親熱了一番后,坐上前往城區的公交車。他在慢悠悠的公交車上,想著侯滄海開著的那輛越野車,涌出了一股不服,“侯子比我還晚到公司,憑什么他就能當經理,能用小車,我就得擠這個破公交。”

侯滄海知道自己的推托肯定會讓吳建軍心里不舒服,卻也沒有太在意,畢竟此事不是他挑起,而且他針對的對象也并非吳建軍,只不過恰好吳建軍自己主動跳進了爭斗的漩渦中。他不愿意主動去傷害別人,也不想當好好先生。

越野車進入高州城區以后,沒有回新區,而是來到了長途汽車站一處旅館。侯滄海上了樓,將正在睡覺的陳杰敲了起來。陳杰上次在南州的山島俱樂部與侯滄海見面之后,約定近期到高州匯合,在侯滄海回江州之時,他如約來到了高州,先住進了一家價格不算高的旅館。

“杰兄,實在對不住啊,我回江州辦了事,多耽誤了時間。”

“侯總,你別客氣。我是不想在家里閑呆著,提前出來了,絕對沒有催你回高州的意思。”

“你叫我侯子就行,這是從小到大一直跟著我的綽號。你有沒有綽號,叫綽號要親切一些。”

“我的綽號叫彈弓,小時候最擅長打彈弓,所以得了這個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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