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滄海平靜地道:“說來聽聽?”

楊兵道:“有一家專門生產抗生素的公司最近在山南尋找代理。這家公司的老總不想做市場,要把各個市場代理出去。這樣利潤少些,但是不用勞心費神。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想接這個活,就怕你不愿意。”

“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不愿意?”

“當初吳建軍做保健品時,你一口拒絕了,還說做人要有底線。”

“此一時彼一時了,既抗生素然能賺錢,又不需要我們額外開辟渠道,而且做抗生素,憑勞動吃飯,沒有傷害其他人。我們為什么要拒絕?”

“違反了二七公司的規定。”

“公司的規定有這么神圣嗎?蘇總剛到山南,偉哥的規矩就被廢掉了。我們這么傻,還要拘泥于蘇總的規則?這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一位大人物說過的話,勝利者不受恰譴責。勝利者不受恰譴責、勝利者不受恰譴責、勝利者不受恰譴責,這句話太重要,得說三遍。我們要成為勝利者,就不能給自己定下條條框框,要增強攻擊性。換句官方的話說,就是要有開拓進取精神,要大膽的試,要大膽的闖,要摸著石頭過河。當然,我們也有底線,我們的底線有兩條,第一條,不要有意傷害人,這是道德要求;第二條,不能和刑法對著干,那是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只要不違背這兩條,很多事情都可以做。”

楊兵想起了侯滄海在黑河的暴風雨之夜背著肥胖楊定和書記上車的畫面,打量著此時侯滄海瘦得堅硬的側面輪廓,悶了幾秒,道:“剛才你提到不能跟刑法對著干,話外之意,是不是可以跟其他法對著干?”

“所有發財的捷徑都寫在刑法上,我們要控制住**,不走刑法禁止的捷徑,這其實很難了。只要不違刑法,有點經濟糾葛,民法糾葛,算不了大事。比如我們高州分公司在做二七主品時,賣點其他公司的抗生素,能有多大危害性。”

“侯子,你變了。”

“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競爭勝利,必須得變,變化才正常,否則就會成為生活的失敗者。從大學畢業開始,生活給了我們太多教訓,必須要讓自己更強一些,才能抵御外人強加的傷害。我再重復一遍,勝利者不受恰譴責。”

“侯子,我喜歡你的變化。”

第一百四十四章 霸氣的招聘

“我來到南州以后變化很大嗎?”侯滄海自問,也是在問楊兵。

楊兵道:“正常,你還是你,沒有變成妖怪。細論起來,從本質上還是一個好人。”

江莉一直在聽侯滄海和楊兵談話,終于忍不住插話道:“侯子,對我們以前那一群人來說,你想的問題太不值得一提。我很不愿意回顧我的經歷,更不愿意講,只在你們兩人面前可以說兩句。以前我完全生活在另一個世界,我遇到的事、聽說的事,比你們想象的還要黑暗,爾虞我詐,不擇手段,殺人放火,醉生夢死,最后結局是進監獄,被砍被殺,生病,失去生活樂趣,一句話,沒有好下場。”

楊兵道:“那你的意思,我們這些都是小兒科。”

江莉緊緊抱著大白熊,道:“我之所以愿意跟著你們,因為你們就是好人,而不是細論起來才是好人。我們替另外一個公司賣抗生素就是屁大個事,侯子搞得如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不斷給自己尋找理由。其實對于我們來說,做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找理由,賺錢,養家,用自己的勞動讓自己活得好,這就是理由。”

侯滄海道:“江莉,你的意思,我是太矯情?”

“是的,確實矯情。楊兵、我、任巧,以后肯定還有另外的人要和我們組成一個團隊,你是團隊大哥,讓我們這個團隊的人賺錢,比什么都要強,否則大家誰會跟你。我嘗夠了沒有錢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滋味,所以這一輩子絕不矯情。侯子,我說話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不,我喜歡聽到這種話,這是對我的當頭棒喝。江莉說到本質了,我們團隊要賺錢,這是當前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情都是白扯,讓矯情滾一邊去。”此時,侯滄海打開隱藏在心中的暗結,真正輕松起來。

回到高州后,侯滄海與楊兵長談了一次,達成共識后,開始組建高州團隊。

高州有三百八十萬人口,三區四縣。二七高州分公司已經有了四人,經理侯滄海,主管全面工作;楊兵實則擔任副經理職務,管理日常事務,抓三區開發及維護;江莉分管四縣開發及維護;任巧負責全市otc,兼管內務,

江莉一直以來都跟在楊兵身后,如今突然要負責四個縣的開發和維護。一時之間,覺得壓力如山,愁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她打定主意,在最初階段一定要將楊兵拉在一起。

任巧反而輕松一些,埋頭看資料,天天跑藥店。

內部分工以后,下一步工作就要招兵賣馬。

根據侯滄海和楊兵商定的計劃,將在三區四縣各招一個醫藥代表。這個人數比起實際需求稍多一些,從培養自己嫡系的角度來看,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

帶著公司介紹信和相關證照來到高州人才市場,恰好遇到高州人才市場搞大型招聘活動。舉辦方正在為招聘單位少而焦頭爛額,審過楊兵帶來的證照,立刻安排了一個招聘位置。

來招聘的單位提供的多是推銷類崗位,相較之下,二七公司牌子更響更硬,桌前人頭攢動,一幅興旺發達的模樣。

為了給分公司招到人才,侯滄海和楊兵親自上陣,面見招聘者。上午時間一晃而過,兩人說得口干舌燥,累得象狗。

招聘結束后,兩人面前堆了厚厚一疊簡歷。

此時,大學生剛剛畢業不久,簡歷都沒有用完,正好可以投到各個招聘臺。侯滄海翻著這些簡歷,大學生獨有氣息撲面而來。幾年前,他和熊小梅也有過這類經歷,先后投遞了幾十分簡歷。在投簡歷時,他和熊小梅覺得自己挺成熟,對社會有深入了解,罵過無數次面試官有眼無珠,不識人才。幾年時間后,侯滄海坐在招聘桌前翻看這些簡歷,才發覺簡歷里特別突出的重點都不是用人單位感興趣的,看起來實在幼稚。

楊兵望著一大堆簡歷,道:“侯子,這么多人,你用什么標準選擇?剛才你與面試者談話時,也不做標記。”

侯滄海默想了一會兒,道:“你相不相信命運?”

楊兵道:“讀大學時候不相信,覺得人定勝天,現在,似信非信。”

侯滄海道:“似信非信,其實就是三觀開始變化了。我越來越覺得命運不可琢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還記得起以前體育系的那個接近一米九的排球主攻手嗎?他每次參加比賽,都會引起女生瘋狂圍觀,是公認的白馬王子。有一天他走過教學樓,一大塊脫落外墻磚從高中墜落,砸中他的頭腦。他被砸成了植物人,現在還躺在床上。”

“侯子,你講這個故事是什么意思?”這是轟動江州師范學院的大新聞,惹得無數女生為之落淚,至今在校園論壇上還有人提起此事。楊兵前女友也是該男生粉絲,記憶深刻。

“我講這個故事的重點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們不看簡歷內容,先隨機扔掉一半,從剩下的另一半挑選合適人選。”

“這樣操作是胡作非為,沒有任何道理。”

“我們招聘,肯定要選運氣最好的人。被扔掉的,肯定是走背運的人。剩下的人,自然帶運氣。”

侯滄海拿起簡歷,也不看內容,第一本淘汰,原因是放在最上面;第二本留下,原因是放在第二位;第三本留下,原因是放在第三位;第四本放棄,原因是放在第四位……

轉眼間,一半簡歷投遞者被淘汰。

楊兵隨手拿起一本被淘汰的簡歷,翻開看了相片,道:“我靠,今天最漂亮的那個女生被你淘汰了。如果投簡歷的同學知道你是這樣選人,肯定會把你拖出去活活打死。”

“這人原本被淘汰了,現在被你轉了運,按照規則,要淘汰另外一人。”侯滄海拿起被楊兵撿起來的簡歷,從留下的簡歷中挑了一份,放在淘汰那一堆。

很多人的命運,被侯滄海近似玩笑的做法所改變。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主任助理

侯滄海做出決定以后,笑瞇瞇地對楊兵道:“我挑選了一半,剩下工作由你來做,這些人主要是你在使用,盡量考慮全面。”

楊兵拿起被自己撿回來的女生,腦子里又想起那個膚白唇紅女生站在面前的模樣,罵道:“侯子這個傻瓜,把最漂亮的美女扔在外面,幸好我發現了,否則要后悔終生。”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要記住我說的這句話。”侯滄海用最粗暴直接的方法拿掉了一半應聘者,將另外一半交給楊兵選擇。

楊兵提著一大包簡歷,跟在侯滄海后面,坐上了越野車。他拍打裝簡歷的旅行包,道:“爽啊,我也有決定其他人命運的權力了。鯉魚精算是做了好事,將招聘權下放給了分公司,要不然我也不能過把癮。”

高州分公司繼續了偉哥流傳下來的綽號文化,第一個正式綽號送給了蘇松莉,將其由蘇總變成了鯉魚精。這個綽號由侯滄海無意中談起,再由楊兵和江莉共同拍板敲定。

汽車發動機轟響,越野車緩慢移動,走上主公路,速度很快提了起來,匯入不時有高檔車出現的車流之中。

“我不知道鯉魚精是怎么考慮全盤的,從高州情況來看,招人自主,市場自主,經濟半獨立,這樣下去,二七山南公司必然要失去對分公司的控制力。比如我們,目前正在大步走向失控。”

這一點最讓侯滄海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楊兵抱緊了裝簡歷的旅行包,道:“鯉魚精一直在機關搞辦公室政治,沒有基層工作經驗,思考方式和我們不一樣。她覺得權力在手,要調你就調你,要撤你就撤你,要開除你就開除你,所以毫不猶豫將偉哥弄的這一套否定了。其實,我們做業務的,市場才是第一位,有了市場和渠道,還怕沒有飯吃?有的老業務員根本不想要公司職務,守著自己的渠道,日子過得潤滋無比。”

侯滄海同意這個看法,道:“以后我們做企業,不僅要有好產品,還得要有自己的強大渠道,否則受制于人。特別是全國性企業,處理不好產品與渠道的關系,絕對被動。”

楊兵發出“呲”聲:“我們才開始喝稀飯,就不要想著三珍海味的事情。”

侯滄海反駁道:“沒有誰是天生的富豪。只要敢想,就有可能成功,說不定有一天,我們兩人都會身家上億。”

“我的夢想是奮斗十年,能有兩百萬存款,一輛小車,在省城有一套房子。”

“鼠目寸光,十年說不定我就是山南首富。”

“吹吧,吹牛又不上稅。”

小車在略帶興奮的爭論聲中回到羅馬皇宮。楊兵提著旅行包鉆進侯滄海宿舍,關上房門,行使裁判權力,在剩下的一堆檔案中選了十名面試選手。

“不行,女的太多,男的才兩個。而且,女生漂亮標致,男生歪瓜裂棗。小偉哥同志,分公司把選擇權賦予你,是希望你為分公司選出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專挑美女。你為了滿足自己的欣賞權,留下大量美女,典型的以權謀私。”

楊兵把幾個女生簡歷放在侯滄海面前,道:“你說一說,漂不漂亮?”

侯滄海道:“漂亮不能當飯吃,具體淘汰哪一個我不管,男生至少要增加到四個,否則我們公司會陰盛陽衰。”

“醫藥代表就需要美女,美女是稀缺資源,哪怕是最頑固醫生,面對撒嬌女生,都很難辣手摧花。”

“真正業務做得好的,還是老段之流。”

“你讓我把公司挑起來,就得放權。”

“好吧,你選吧,我不干涉了。”

楊兵將八個女生的簡歷排在自己面前,左挑右選,優中選優,最后如割肉一般將兩名特色不太突出的女生淘汰,換上了看上去就是笨蛋的男生。與侯滄海取得共識以后,楊兵分別給十個初選通過者打去電話。接電話者自然歡心鼓舞,將打電話的楊兵視為從電波里跳出來的天使。

面試時,侯滄海和楊兵在多次爭辯中達成共識,挑選了五個女生和兩個男生。一個星期后,這七個新入職的準醫藥代表將集中參加培訓。

從招聘開始,到最終確定七人參加培訓,這個過程表面上很簡單,實則充滿許多細致的不可控的變數,稍稍有任何一個環節變化,都會導致不同的結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并非虛言。至于這七人進入高州分公司以后發生的故事,同樣可以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來概括。

很久以后,楊兵回憶起當初招募人員時發生的事情,長時間唏噓。

以后發生的事情暫且不說。高州分公司的架子搭了起來,有四件事情必須依次飛盡快辦理。

第一件事是由侯滄海出面,到新區管委會弄一套辦公室。以前分公司準備將辦公室安置在羅馬皇宮,人少時,羅馬皇宮做為辦公室尚行,如今分公司有十二個人,將辦公室安在居民小區擠就顯得極不正規。

第二件事是在辦公室確定以后,由任巧出面尋找兩套住房,用以安置新入職員工。

第三件事是由楊兵前往省城南州,請老段出馬,到高州進行為期五天的正規培訓。老段差旅費用由南州公司報銷,不占二七公司的便宜。

第四件事是聯合市衛生局在高州搞一次大型學術培訓,用這個形式切入到高州衛生系統。此事需要二七總公司支持,由蘇松莉同意后,報請總公司派出技術力量,老段是具體聯系人。

除了屬于高州分公司的四件事情以外,侯滄海和楊兵還要與生產抗生素的企業見面,談合作條件。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楊兵前往省城之時,侯滄海開著越野車前往新區管委會。

新區管委會是一幢四樓一底的獨立辦公室,裝修風格現代化,門口有穿著整齊制服的保安,凡是沒有通行證的車輛進出都需要登記。

登記以后,侯滄海將車停在院子里,邁入新區管委會辦公大樓。從江陽區委政法委辭職以后,侯滄海再也沒有進入過任何政府機關(省電信局除外,其雖然有一定管理職能,本質上仍然是企業)。新區管委會從編制來說不是一級政府機關,實則具有一級政府機關的所有特點。站在門口,往日熟悉的氛圍撲面而來,將其緊緊包圍,侯滄海仿佛又穿上代表著約束的西服。

“你找誰,過來登記。”樓內保安的一聲招呼,將侯滄海拉回現實之中。

得知侯滄海是來找陳文軍,保安頓時熱情起來,直接將侯滄海帶到最角落的電梯,道:“三樓,左拐第一間辦公室就是陳主任辦公室。”

出了電梯,還未到陳文軍辦公室,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

循著聲音來到一間小會議室。陳文軍站在黑板前,正在用力地寫寫畫畫,粉管在小黑板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看到推門露出一個腦袋的侯滄海,道:“我有客人,改天再跟你們具體談。同志們,你們思想太保守了,新區是高州發展的發動機,你們這個工作思路絕對不行,我丑話說到前頭,再不換思想就要換人。”

陳文軍架了一幅眼鏡,面色嚴肅,批評起部下一點不留情面。

三個受批評的部下有一個稍年輕,另兩個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被批評后,三人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會議室。

“是那股風把你吹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一個女工作人員過來為侯滄海泡了茶水,出門時,輕輕將房門帶上。

等到女工作人員把門關上后,陳文軍摘下眼鏡,道:“什么事情?是醫藥公司還是張家的事情?你別瞞我了,張躍武給我透過了風。我分管新區規劃和國土,可以給你合理咨詢。高州干部的思想和水平比起江州來,至少差上十年。”

半年不見,陳文軍在氣質上發生了明顯變化,目光銳利,充滿自信。

新區主任助理實際算作二級班子。在具體工作中,新區黨政沒有將陳文軍當成二級班子。除了工資待遇以外,新區黨政在用車、值班等方面都將陳文軍當成了一級班子成員,還讓其分管招商、規劃、國土等重要領域。

錢和權都是男人的膽,掌握了其中一項,男人就會變得自信,有了自信,男性魅力就會展現無疑。

侯滄海和陳文軍是大學同學,相互熟悉得緊,對其氣質變化觀察得很細致。他喝了一口清茶,道:“今天我是來辦二七公司的事情,二七高州分公司要尋找辦公室,不知道你們這邊有沒有合適的場所推薦。”

陳文軍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工作人員拿著本子走了下來,詳細匯報了新區管委會為入駐企業提供的辦公場所公布情況。聽完匯報,他指著一個開放式辦公區,道:“這套辦公室你們用起來正合適,租金從優。”

工作人員就在圖表上畫了一個勾,詢問了侯滄海的公司名稱后,在圖表上加了備注。

辦完正事,侯滄海見陳文軍確實忙碌,約定飯局后,告辭而去。

在辦公樓外,他在越野車上聽了半個小時音樂,這才發動汽車。

每個人的路不同,每個人都要經歷**和低谷,走好自己的路,這才最重要。

第一百四十六章 窺破心事

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辦公室確定之后,任巧和江莉就開始全城尋找住房,繞了大半個城,看了好幾家住房,都不滿意,失望而歸。

回到羅馬皇宮,任巧在保安門口見到物管告示里貼著住房信息,有一套四室兩廳的大房子要出租。房子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兩人當即拍板租下這間房子,用來作女同事寢室。

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讓充滿主人公責任感的任巧和江莉大嘆燈下黑。

侯滄海和楊兵看過新租來的房屋后,簡單商量,決定在新區靠近辦公室的小區租兩個單間,供侯滄海和楊兵單獨使用,同時也在羅馬皇宮保留兩個床位。

保留床位的目的是便于與員工們接觸,不至于脫離群眾。

另租兩個單間有三個目的,一來是讓兩個領導稍稍距離手下遠一些,距離太近有好處也有壞處,壞處是距離太近往往會失去領導的神秘感,距離遠一些,會給部下增加一些神秘感;二來是兩個單身大男人總得有些情事,有單間,好辦事;三來張小蘭設置的辦公場所在新區,侯滄海到另一個辦公場所更方便。

有了陳文軍這個老同學支持和關照,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的辦公場所落實得很快,甚至還配齊了一整套辦公家俱。高州市在建設新區過程中,為了促進新區發展,各大局行都逐步搬遷到新區。各大局行搬了新辦公樓,往往會購置新家俱,老辦公室的舊家俱有一部分交給新區管委會調劑使用。

二七公司高州公分司得到了全套半成新的家俱,包括皮沙發、高背椅、辦公桌、公議家俱和開水器等,一應俱全。雖然是半成新,完全不影響使用功能。辦公室布置完成以后,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頓時鳥槍換炮,由游擊隊變身為正規軍。

第一個來到新辦公室的客戶是抗生素生產廠家的朱副總。

在當下市場上,抗生素潛力較大,很多醫藥公司都靠著做抗生素發了財。此家公司的抗生素是三代產品,雖然價格較貴,仍然有較大空間。這是侯滄海和楊兵的共識,因此一定要拿下代理權。

最初朱總不愿意到又窮又遠的高州,有意讓侯滄海一行來到南州,吃喝玩樂的費用全部由生產廠家解決。但是在侯滄海堅持下,楊兵打了幾通電話之后,朱總才勉強帶了一位銷售經理開車前往高州。

朱總完全沒有料到二七高州分公司如此正規,辦公室條件好,態度頓時改觀,熱情起來。

參觀完辦公室以后,侯滄海和楊兵沒有馬上展開業務,陪著朱總到水庫去釣魚。這一次釣魚運氣實在不好,四人釣了三個多小時,只釣起兩條小白鰱。水庫管理方按照侯滄海意圖,提前準備了四條漂亮的翹殼魚,裝在充了氧氣的密閉袋子里,直接放進越野車尾箱。

這一招是來源于以前在江州政府機關工作學到的招商招術。按照招商引資的經驗,不管能否讓企業落地,先讓客戶玩好喝好,感受到主人的熱情。有了感情,正式談事情的時候,往往會順利一些。

侯滄海來自于招商的策略收到了良好效果,從水庫回來時,賓主言談甚歡。

任何策略都是外因,內因還是廠商實際需要。比如雞蛋變成小雞的主因是本身是一枚受。精。卵,沒有這個主因,無論外部條件多好,都無法變成小雞,這就是主因決定結果。另一方面,一枚受。精。卵要孵化成小雞,必須要有合適的溫光條件,否則也不行。

比較響亮的牌子,良好的辦公條件,熱情的接待,這就是與抗生素廠合作的溫光條件。

對于生產抗生素廠家來說,他們的藥生產出來,總得找人銷售,交給實力強硬的公司自然是最好選擇。

內因和外因都滿足的條件下,談判很順利。

談判時,侯滄海和楊兵坐在圓形會議桌的一端,廠家副總和銷售人員坐在另一端,很正規,又很嚴肅。

首先談的代理針劑。

其次談的是代理價格。

再次談的是首次進貨量和年銷售指標。

前兩者多依慣例,后面才是重點。經過反復討論,雙方將首次提貸定為十萬,年銷售量不低于四百萬,完成指標后獎勵百分之六。

各項條件談妥當之后,雙方擬定合同,簽上名字。

侯滄海和楊兵順利地拿到了代理權。

晚上,談成合同的雙方痛快地喝了一頓酒,喝完酒,又去洗澡,然后再吃燒烤。這一套程序完成,已經是凌晨三點。賓主都很累,都想早點睡覺,可是為了合作便順利,都在硬撐著。

送走合作方后,侯滄海和楊兵睡了一個大覺,醒來后單獨找地方喝了一杯,準備安靜將近期事情進行一番梳理。

“小偉哥,這一次代理抗生素,我原來的想法是讓你來簽字。你為什么不愿意簽字?”

“侯子,沒有別的意思。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反思,我到底能做什么事情?表面上看起來這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實則每個人要認清自己很難。你來到二七公司后,我才算徹底認清了自己。我來到二七公司時間不算短,業務也行,可是我從來沒有產生獨立于老江做事情的任何想法。而你來到二七公司不久,就弄出了一個不管部,二七公司上上下下都還認可這事,沒有多的異議。通守這事我才認識到自己真不是一個大刀闊斧打江山的人,我的才能更接近大內總管。你在前面打江山,我則幫著穩固后方,打江山我不行,搞管理還不錯。”

“你謙虛了。”

“真不是謙虛,我是深刻反思自己。比如接下來的全市學術性會議,是你提議,再主動借助陳文軍的關系聯系了市衛生局。我做這種開拓性工作比較難,但是你把事情定下來以后,到公司去請老段,去搞定蘇總,這些具體會務工作是我的特長。我們兩個性格互補,合作起來肯定愉快。你和吳建軍從性格上比較相似,都是敢想敢做的性子,你和他的差別在于理念,他是野路子,凡事總喜歡考慮下三路,下三路不是完全指男女關系,而是說他考慮事情總喜歡從陰暗的、灰色的、低端的地帶出發,把人拖下水,達到目的。如果由他來開發高州,絕對現在又開始拉著關鍵人物吃喝玩樂,他絕不會去舉辦高端的學術性會議,以堂堂正正以師攻下高州衛生系統。這就是你和吳建軍行為方式的不同。”

“少拍馬屁了,捧得越高摔得越痛。在我越界之時,多提醒我,這是非你莫屬的責任。為了顯示誠意,我先要問你一個尖銳問題?”

“說吧,我的心很大的,能接受任何尖銳問題。”

“你和江莉有沒有實質性關系?這是你的私人問題,我原本不想問,可是這涉及到分公司,還是要問。”

“我和江莉關系不錯,沒有實質關系。”

“江莉對你不錯,我看得出來。”

“為什么突然想起談論男女問題。”

“那個被我丟掉,又被你撿起來的女生,叫孫藝欣吧,你看她的眼神不對,只要孫藝欣出現,你的眼光不自覺就在她的身上留連。我想提醒你,正確處理好男女關系,特別是有工作關系的女人要盡量躲遠點好。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是有道理的。”

楊兵被窺破心事,惱羞成怒地道:“也就是侯子能說我的私事,換個人,早就讓他滾一邊涼快去。”

在前一段時間,楊兵帶著江莉做業務,請客,喝酒,喝歌,諸事皆在一起。兩人拉過手,跳舞時也曾擁抱過,但是沒有進一步發展關系。他在內心深處還是沒有忘記江莉曾經是舞廳小姐,這一個心結,阻止他進一步行動。

這一次新招來的孫藝欣,清純,漂亮,狠狠地打動了楊兵。

侯滄海道:“今天我要把事情說透,你對女人心軟,容易犯錯,必須要謹慎。”

楊兵瞪著眼睛,道:“我們大哥不說二哥,兩個都差不多。任巧對你也是含情脈脈,大家都清楚。”

涉及到男女事,實在麻煩。侯滄海抓了抓短頭發,道:“下次姚琳過來,我請她到高州公然同居一次,就能消除麻煩。”

“殘忍。”

“早點殘忍,總比晚點殘忍要好。”侯滄海道:“我們兩人互相提醒吧,免得犯錯。明天我要回江州去一趟,我妹生了一對雙胞胎,還沒有回去過,再不回去,我這個當舅舅的就實在不象話了。我從江州回來以后,就要正式介入張躍武新成立的房地產公司,二七公司的事情,你要撐起啊。等到我把經驗摸得差不多時,肯定會有新的更大的機會。”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雙胞胎

侯滄海開著越野車回江州。

從空中俯視,高州到江州距離不遠,不足一百公里。實際上由于穿行在連綿的大山里,越野車很難提起速度,從高州出發,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開進江州城。

侯滄海最初沒有準備給兩個小侄女帶禮物,越野車直奔世安廠。他想到第一次與小侄女見面,只給錢,不買點禮物說沒有紀念性,便掉轉車頭,進了城。

來到江州商場,侯滄海被琳瑯滿目的商品弄得眼花繚亂,不知道應該為初臨人世的小侄女買什么禮物。他站在商場底樓,調出了陳華電話。

這一次回江州,侯滄海準備抓緊時間與陳華、杜靈蘊和周水平三個人見面。

周水平不僅僅是開檔褲朋友,還在檢察院工作,這條線值得持續聯系。而且這一次見面,他特別想和周水平聊一聊吳建軍。在二七公司共事這一段時間,他和吳建軍關系不是太和睦,這嚴重破壞了小學時代形成的鐵三角。不管與周水平聊這事能不能解決問題,他還是想聊一聊。

三分彩开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