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吧買吧,不能為了一臺電視機,破壞好不容易獲得的安定團結局面。只是我和你都沒有時間,能不能等到周末再買。”

“算了,決定的事情就不要拖,免得杜玉榮說閑話。她和我們不一樣,不高興就擺在臉上,勢力得很。我在明天下午抽時間去買,午餐到晚餐恰好有個空檔期。對了,我遇到金處長,他答應給我們一間空房子,平時可以休息。”

“金處長還是不錯。”

“侯子,今天早上郭加林夫妻都沒有來,我覺得他們太那個了,好象他們才是老板,我是個丘二。據我觀察,只要安排得當,按時把大鍋菜備好,學生打飯菜高峰期時,廚房其實沒有什么事情,陳東和郭加林基本上閑著。我們要盡快把小炒和小廳開起來。”

侯滄海不想在出租車上討論這個事情,拉了拉熊小梅的手,道:“回家再說吧。”熊小梅就將頭靠在丈夫肩膀上,瞇著眼休息。累了一天,她實在困了,很快就陷入夢鄉。

出租車急行,不停彎道超車。侯滄海摟緊睡著的女友,反復思考其言,覺得郭加林夫妻確實有些“依技自傲”。此時食堂剛剛走上正軌,他對郭加林還有頗多依仗,就在“壓制”和“放縱”之間反復思考平衡點。

第二天中午,侯滄海和熊小梅將中午的大鈔全部收了起來,將郭加林叫到小廳,商量如何利用小廳。

“加林,這小廳擺在這里太浪費了,得想辦法利用一下。”侯滄海直接提出了要求。經過思考,他決定暫時不提小炒的事情,事情一件一件做,容易接受,如果猛地一下來得多了,郭加林有可能會抗拒。

郭加林散了一枝煙遞給侯滄海,道:“小廳可以安六張桌子,擺兩個屏風,還可以隔出雅間,不用確實浪費了。”

侯滄海道:“那們說干就干,爭取盡快將小廳開起。”

郭加林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臉上露出笑容,道:“表哥,小廳就是一個小餐館,我是一個人干了伙食團和餐館,這是兩份工作,是不是要加點錢。”

侯滄海道:“小廳有沒有生意,現在一點都不清楚,等到生意做起來再說。”

郭加林道:“學校有這么學生和老師,小廳生意應該不錯。不如這樣,小廳不用給工資,小廳營業額給我三成,我保證把小廳做起來。”

侯滄海和熊小梅都愣住了,郭加林提出的是小廳營業額三成,而不是利潤的三成,這個要求未免太過貪心。侯滄海心有不快,面平如水,道:“這幾天你都在炒大鍋菜,不曉得你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郭加林笑嬉嬉地道:“我們在外面混廚師的,誰沒有幾樣拿手菜。”

侯滄海簡潔地道:“你也別提營業額三成,小廳開起來,增加二千塊錢工資。”

郭加林夫妻已經拿到了五千塊錢,加上兩千元,就有七千塊,這在江州算是極高工資了。熊小梅瞪了侯滄海一眼,生氣地把臉扭到一邊。

侯滄海不想再和郭加林啰嗦,道:“明天把拿手菜寫一份,我們制成菜譜,好作宣傳。”

“老表,二千塊錢少了點吧。”

“不錯了,我們一直往里面投錢,如今泡到都沒有一個。”

“我回去想一想,明天開單子。在出門時,郭加林又道:“出租房里沒有電視,又沒有啥事做,你們考慮一下。”

熊小梅心有不平,道:“先別說電視的事情。我看見二食堂有小炒,我們與要開一個小炒。”

郭加林干脆利索地拒絕道:“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能又是大鍋,又管小廳,還管小炒。如果要弄小炒,還得另外請一個人。”?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小廳。

郭加林離開后,侯滄海和熊小梅面面相覷。他們來自機關和學校,或多或少帶著點小知識分子的面子觀念,很少一言不合就翻臉,更多是暗自較勁,背后使力。郭加林文化水平不高,從小就混跡廚房江湖,習慣了**裸地爭取利益。如若采取知識分子式的“溫良恭儉讓”,早就被排擠得沒有立足之地。

等到郭加林背影消失,熊小梅忍不住抱怨道:“他們夫妻坐飛機回來,飛機票接近四千。租了房子,一年也有幾大千,還有水電費,加在一起成本不低。我們還要買電視,你又加工資,我們不是請廚師,是養大爺。”

侯滄海道:“如果能把小廳搞起來,這點費用不算多。”

熊小梅道:“我們兩人是老板,請他幫忙,他在廚房里脾氣大得很,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我真有點受不了他。”

侯滄海勸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做生意總會有些不喜歡的人,只要能為我所用就行了。我們兩人以前都沒有做過伙食團,最匱乏的是做伙食的專業人員,匆匆組成一個團隊,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也正常。再忍忍,我們先穩住他,同時再悄悄找合適的廚師。他若是得寸進尺,那就立刻讓他回家,我寧愿高薪聘請聽話的廚師。”

“我們做了伙食團,就算入了行,有了人脈,再做餐廳,應該不會這樣狼狽吧。”熊小梅回想起臨開學前的緊張氛圍,想起男友急得說不出話的嗓子,沉默下來。實情如此,開業之初被逼到撿到籃子都是菜,只要當過廚師就行,誰還挑剔性格和脾氣。

侯滄海道:“有了人才庫,以后做餐飲肯定就能應對自如。”

熊小梅道:“是不是要請一個小炒廚師?”

侯滄海猶豫了一會,道:“請吧,多一個人雖然多了成本,但是只要有利潤,我們始終賺錢。我想讓侯金玉推薦小炒廚師。侯金玉這人有個百寶箱,拉出來啥子廚師都有。”他朝外面望了一眼,低聲道:“培養起侯金玉推薦的廚師,我們就不怕郭加林在廚房一人獨大了,這就是制衡之術。以后就算郭加林撂挑子,我們也不至于束手無策。”

第七十五章 健康證風波

回到黑河家屬院,熊小梅道:“我們到隔壁學校走一走,現在回家,肯定就要躺在床上。”

隔壁是黑河中學,從鎮政府家屬院側門可以很方便進入學校。夜晚,在學校散步是愜意之事。在操場內胡亂走著,有不少同學圍繞跑道在夜跑,學校氛圍與電科院氛圍完炯然相異。

“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和你談,今天我接到電話,以前對面韓流來襲想要我們的店,他們只肯出一萬五千塊錢,我沒有同意。”提起小梅服裝店,熊小梅頗有些傷感。

侯滄海沒有立刻表態,在操場走了一圈后,道:“我覺得還是要把店打出去。雖然一萬五少一些,可是不用再付房租。付幾個月房租,我們沒有收入,拿出去的都是現金。”

熊小梅道:“光是進貨都有三萬塊,這樣打給他們,我舍不得。”

侯滄海勸道:“少虧就是賺錢,我們暫時不會去做這個服裝店了,想做都沒有精力。”

熊小梅沒有馬上回答,在操場中轉了兩圈以后,還是接受了侯滄海的建議。接受建議以后,一直以來壓在她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她在操場上與韓流來襲老板打了電話,約定明天上午十點鐘在服裝城見面。

回到家里,侯滄海開始揉面,練習白案手藝。他在一食堂討要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老面,回家加入少許的水和面粉,和成比較軟濕的面團。

熊小梅洗了澡,站在門口,道:“你還真是有心人。”

侯滄海興致勃勃地道:“我從現在開始就要練習廚藝,以后辭職了,至少有一個手藝,不會餓飯吃。王駝背是用老面發面,杜高武用酵母發面,兩人爭論不休,都說自己的方法好。還找我來評理。”

熊小梅想起兩人就想笑,道:“他們為什么不找我來評理。”

侯滄海道:“兩人都是老爺們,估計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扯皮。王駝背長得不怎么樣,做饅頭還挺專業,他弄的面團可以在室溫下放五天左右不變質。剛才那一步主要是為了活化老面中的酵母菌,讓它們大量繁殖,活化越充分,發面效果就越好。等五個小時,我還要起來操作。”

很久一段時間,侯滄海都顯得陰郁,很難得有這種積極向上的工作態度,熊小梅上前親了親男友額頭,道:“侯子,我喜歡你認真做事的樣子。”

五個小時后,侯滄海從床上爬起來,往發好的老面里再加入水和面粉,和成稍硬的面團,放在大盆子里,又用一床厚被子將盆子蓋住。

早上熊小梅起床時,面團體積已經膨大,表面帶有孔洞,略有酸味。

侯滄海按照十斤面一兩堿的原則,又往發出的酵面里面加堿,進行第二次發酵,口里念道:“加堿要準確,饅頭又白又甜,少了酸,多了苦。”

熊小梅道:“饅頭不貴,大家天天都吃,沒有想到做起來這么復雜。”

侯滄海興致盎然地道:“你覺得復雜,是因為我沒有做順手,等到做順手了,也就簡單了。”

熊小梅道:“等會我們要到服裝店,你暫時不用到伙食團,好好在家里休息。我要獨自面對這些難纏的廚師。我是老板,他們還能騎在我頭上!”

送走女友。侯滄海沒有閑著,開始用咸豬肉和鮮豬肉混和起來作餡。用了咸豬肉就可以不用鹽,這是王駝背教的招術。再加上適量的水和蔥花,包子餡也就完成了。

這是一次重要嘗試,是否好吃就說不清楚了。但是多做幾次嘗試,對白案也就有了最基本了解,不至于完全是外行。

到了九點,侯滄海直接來到服裝城。

服裝城屬于人口密集區,侯滄海原本以為小靈通信號會很好,結果正應了那句話,手持小靈通,朝西又朝東,就是打不通。就快走到小梅服裝店時,終于打通小靈通,也看見了正在開店門的熊小梅。

往日清爽整潔的服裝店堆滿了雜物,不知從何處吹進許多灰塵,在屋中無處不在。這是熊小梅辭去公職以來做的第一件生意,當初寄予了改變人生的希望,誰知這個小店從裝修到關門麻煩事情不斷,兩次獲得賠償都依靠了市場以外的力量,一次是借著包方的黑社會暴力,從裝修公司那里取得一筆補償款。另一次是借著區政法委力量,讓肇事者直接賠錢。

如果沒有這兩筆錢,服裝店早就陷入虧損狀況。

侯滄海見到女友神態,問道:“你舍不得?”

熊小梅道:“有點,畢竟這是我的第一個店。”

侯滄海道:“有舍才有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熊小梅道:“我明白這個道理,就是舍不得。”

對面韓流來襲老板和老板娘一起過來,老板娘道:“熊老板,你們來了。這個店放在這里沒有意思,早點盤出去,免得還要付租金。”熊小梅道:“一萬五確實有點低,我這些貨都值三萬多,還有門面轉讓,裝修費,里面的設施費。”

老板很穩重地打量店面,沒有說話。

老板娘道:“賣韓式服裝,就圖個樣式新,現在新款來得太快,三天兩頭就有新品出來,你這些衣服,樣式老了,賣不出價錢。你貼轉租啟示這么久了,沒有人來,就是因為價格高了。”

侯滄海覺得老板娘所言還是有道理,最起碼服裝店打出去以后,可以少付房租水電和物管費。這個店主要是由熊小梅負責,他等著她做最后決定。

熊小梅道:“你出兩萬,我啥子都不要了,馬上簽協議。”

老板娘道:“我們有一個大門面,這個門面可要也可以不要。我給你喊的是實在價,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沒有必要喊高價。”

正在討價還價之時,熊小梅電話響了起來。郭加林在電話里懶洋洋地道:“熊老板,你快點回來喲,食品衛生監督那群人來了,檢查衛生,還要查健康證。”

熊小梅道:“他們好久來的?有什么問題沒有?”

郭加林道:“有六七個人,惡洶洶的。”

這邊正在談服裝店的事情,熊小梅無法脫身。

“你別管這事,我去應付。不用太計較,脫手就行。”?侯滄海在服裝店外和熊小梅說了自己想法,然后坐上一輛出租車前往電科院。

到了一食堂,與食品衛生監督所人見面。

“你是老板?”帶頭的中年男子用銳利的居高臨下的眼光看著侯滄海。

“我是。”侯滄海掏出香煙,遞了過去。

中年男子用手擋住香煙,面無表情地道:“你的健康證,我看一看。”

侯滄海愣了愣,道:“我沒有健康證。”

中年男子浮起一絲嘲諷笑容,道:“難怪你這個伙食團大部分員工都沒有健康證,老板根本沒有這個意識。你以前做過餐飲沒有?”

侯滄海解釋道:“一食堂才接手,時間很短,我們馬上補辦。”

中年男子也不跟侯滄海廢話,招了招手,讓隨行手下開出行政處罰決定書,罰款500元,并責令從業人員立刻辦理健康證。未辦理健康證之前,不能上崗。

罰款倒是不多,只是讓員工不上崗就必然導致停業,這個后果就比較嚴重了。侯滄海急了,道:“罰款我馬上交,健康證也馬上辦,能不能讓他們一邊上崗,一邊辦理健康證,要不然電科院一萬多學生的吃飯問題就麻煩了。希望給一點緩沖時間。”

中年男子斷然拒絕,道:“不行,我得對學生們負責,如果沒有進行健康檢查,萬一有傳染病,那就是大事故,誰來負責。我派兩個人留下來監督,如果你們敢頂風作案,則不是五百塊錢的處罰。”

第七十六章 權力磁場

一食堂除了杜玉榮、陳東和郭加林以外,其他人都沒有健康證。李大壯以前有健康證,到現在已經過期了。

所有員工都站在不遠處,看著中年男子和侯滄海。

中年男子不再啰嗦,帶著人出了門,坐上一輛寫有衛生執法的小車,朝校門外開去。

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留在一食堂,虎視眈眈地看著諸人。

侯滄海轉身出了門,去找后勤處金正堂。

金正堂聽了事情經過,道:“老弟啊,早就給你說了,要辦健康證。你們拖著不辦,才惹出這事。”

侯滄海道:“伙食團才開張,還需要磨合,所以沒有來得及讓新員工辦理健康證。金處長,你關系網寬,能不能給食品衛生監督所說一說,我們馬上補辦,不停崗。”

金正堂道:?“如果是食品衛生監督所亂作為,我可以和他們交涉一番。現在你有明顯把柄被別人捏著,我沒有什么辦法。你在政法委工作,想必有熟人,趕緊找人。”

侯滄海不想每件事情都讓楊定和出面,可是他與食品衛生監督所這些人確實沒有打過交道,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渠道。他腦筋急轉,將所有人事關系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金正堂又道:“上次我給你說健康證的事情,是有原因的,王市長召集大中學分管后勤領導開會,專門強調此事,會后,我立刻來找你,沒有想到你這么不敏感。”

聽到王市長三個字,侯滄海腦中靈光一閃。他走出金正堂辦公室以后,立刻撥打了杜靈蘊傳呼。一分鐘之內,杜靈蘊回過來電話。

“你認識食品衛生監督所的人嗎?他們在找一食堂麻煩,以健康證為名,讓我們停業。”在黑河工作期間,侯滄海和杜靈蘊關系非常好,算得上同志加好友。因此,若杜靈蘊能幫忙,肯定要幫。唯一擔心的就是杜靈蘊才到市政府,與食品衛生監督所同志不熟悉。

“昨天我陪著王市長參加一個飯局,恰好有衛生局領導,我先找找他,等回會話。”

“你才到市政府,若是有難度,別強辦。我還有另外資源,只是沒有你直接。”

“師傅,我明白。”

在黑河時代,侯滄海經常幫杜靈蘊改文章,因此杜靈蘊在私下經常稱呼侯滄海為師傅。聽到師傅兩個字,侯滄海感到久違的溫暖。

除了杜靈蘊以外,侯滄海還有三個備選人,一是六號大院老友周水平,他在檢察院工作,關系網寬,辦事能力極強,十有**搞得定食品衛生這幫人;二是陳文軍,他在市委辦工作,認識各部門頭頭腦腦多,加上市委副書記女婿身份,也應該能搞得定;三是楊定和書記,他認識的人多,極有可能認識食品衛生監督所的人。

想到這三人的身份,侯滄海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服裝店和伙食團算是最簡單商業,解決商業上出現的問題卻要么是尋找官場人物,要么是包方這種社會大哥。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有必要辭職嗎?

提出這個問題后,他下意識拿起一根煙,靜靜思索這個問題。

在后廚,郭加林和陳東站在一起看著大廳。郭加林斜著眼睛道:“侯滄海承包這個伙食團,難道沒有把食品衛生這邊的關系打通,沒有打通這個要害關系就敢接手,膽子肥。”

陳東道:“侯老板以前不是做一行,有些事情不懂,慢慢就明白了。”

郭加林有技術有經驗,但是沒有關系沒有信息,所以不能承包這個伙食團。他瞇著眼,心有所思。

過了一會,侯滄海朝后廚走了過來。

郭加林道:“表哥,怎么弄?”

侯滄海道:“該做什么就什么。”

郭加林道:“那兩個人還在?”

侯滄海道:“沒事,肯定搞定了。”

郭加林吸了兩口煙,道:“他們還沒有走啊,我們動不了。”

又過了幾分鐘,杜靈蘊回過來電話,道:“師傅,搞定了,罰款免掉,不停業,只是讓你們趕緊去辦健康證。”

這個電話過后,兩個工作人員隨即離開伙食團,朝校外走去。

在午餐高峰來到前,熊小梅回來了,在食堂門口遇到了侯滄海,道:“侯子,你猜我最后談成多少錢?一萬六,多爭取了一千塊。”

“不錯,不錯。”侯滄海心情有些復雜,沒有過多想這一萬塊錢,又道:“剛才食品衛生監督所的人來了,罰款五百,沒有健康證的人不能上崗,還發了行政處罰決定書,留在兩個人監督執法。后來杜靈蘊打過電話,他們才走。”

熊小梅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接過行政處決定書,讀了一遍,臉上笑容消失了,道:“杜靈蘊在做啥?”

侯滄海低聲道:“她調到市政府,成為分管副市長的秘書。”

熊小梅眼前一亮,道:“朝中有人好辦事,以前不懂,現在終于懂了。你不要總想著辭職,就要好好當官,為我做生意保駕護航。”

這是侯滄海不喜歡聽的話。他很想掙脫束縛,成為一個自由人。而官場如一個強力磁場,引吸著想要離開的人,讓其擺脫不得。

郭加林見兩個執法者離開,好奇地問:“表哥,真搞定了?還有辦法啊。”

侯滄海沒有解釋,道:“你們準備午餐吧。”

午餐開始后,侯滄海搬了張板凳坐在后廚與前窗之間。

后廚,陳東在大灶邊忙碌,郭加林背著手,站在灶邊指揮陳東炒菜,不時訓斥兩句。前窗,熊小梅、杜玉榮、胡一紅等人在手腳麻利地為同學們打飯菜。另外還有兩個服務員則在大廳收碗筷,再拿到后廚外面的洗碗槽去清洗。

郭加林背著手走了過來,道:“表哥,下午大家都去辦健康證,廚房這一塊沒辦法做了,只靠我、陳東和杜玉榮,切菜都來不及。實在不行就放兩天假,等到證件辦好了再做。”

侯滄海斷然拒絕道:“學校三個食堂是競爭關系,那怕我們停業一天,都有可能流失學生,無論想什么辦法都不能停業。中餐結束,大家不休息,一齊準備下午的菜,包括杜師傅、王師傅和侯師傅,都不休息。然后三點鐘體檢。體檢完了,繼續做晚餐。”

由于順利解決健康證風波,侯滄海威信在無形之中提高了,所有人對其決定沒有異議。

第七十七章 或成被告

五點多鐘,侯金玉等人體檢完畢,統一坐出租車回到一食堂,手忙腳亂如打仗一樣準備晚餐。

從江陽商城送來了一臺電視機,安在郭加林的出租房里。

第二天,熊小梅跑了一趟區廣電局,交了一年閉路費。原先她準備交半年的閉路費,后來擔心郭加林和杜玉榮覺得交半年是不是有其他意思,干脆交了一年費用。

侯金玉辦事牢靠,先是幫著侯滄海和熊小梅找了修灶的師傅,隨即又找來了炒小灶的師傅。炒小灶的師傅姓林,與郭加林與陳東關系類似,小林師傅與侯金玉也有師徒關系,只不過郭加林是走出了江州看過大世界的師傅,小林則是江州本鱉。

至此,一食堂所有拿工資的員工全部到齊,紅案廚師郭加林、陳東、小林,白案廚師王駝背、杜高武,采購侯金玉,煮飯師傅李大壯,墩子金勇,服務員杜玉榮、胡一紅、姜小軍、吳蘇儷、楊小玲。總計十三人,這是一食堂的主體。

另外還有三個編外人員,司機老吳、鍋爐工楊尾巴和徒弟小楊。

人員到齊,基本制度確立,一食堂進入了正常運行軌道。

紅案小林到來以后,一直沒有合適的炒小炒場所。后廚有兩個大鍋和兩個小鍋,一個小鍋從來沒有用過,成為小炒灶。

當前遇到的麻煩事是前窗接到小炒報單以后,得有一個專人送到后廚,所以必須得配有一個服務員專門報送信息。一食堂員工本身就比二食堂和三食堂多,再增加人力極不劃算,廚房不可能為了傳遞小炒信息專門增加一個服務員。

“郭師傅,你有什么想法?”熊小梅一直沒有想到合適的解決方案,就詢問在后臺休息的郭加林。

郭加林笑嬉嬉地道:“我只管大鍋。小炒,你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沒有意見。”

熊小梅與郭加林關系一直不怎么和諧,雙方一直存在著交流障礙。熊小梅對郭加林消極態度頗為不滿,道:“郭師傅,你管廚房,小炒也是你的事,怎么能說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郭加林手里握著白色廚師帽子,啪啪地在大腿上抽打。他在前窗和后廚走了一圈,道:“要炒小炒,就在前窗加一個灶,弄一個抽油煙機,當著同學面前炒。在南方很多食堂都這樣做,公開透明嘛。”

前窗有五個窗口,在中午高峰期全部使用,如果在前窗加一個灶,相當擁擠,基本不可行。被熊小梅否定后,郭加林聳聳肩,道:“我出了主意,你不同意,那我就沒有辦法了。”

侯滄海從后勤處回來,熊小梅將男友拉到小廳,講了郭加林的消極態度和建議。

女友和郭加林的關系不融洽,這讓侯滄海很頭疼,他勸解道:“郭加林對小炒一直抵觸,或者說是不積極,我們也不能強求他,只能自己想辦法。他把大食堂和小廳做好就行,我們不能對他要求太高。”

侯滄海隨即將侯金玉和小林叫來,四人一起商量如何處理小炒。

前窗窄,后廚繞,解決這個小問題有難度。四人商量一會兒,沒有想到解決之法。侯滄海望著前窗與后廚的厚墻,突然靈光閃現,道:“找人打墻,四十公分就行。”他拿起粉筆,在墻上畫了一個四方形。

大家看到這個四方形,明白了侯滄海意圖,一致贊成。

侯滄海在一食堂是貨真價實的決策者,其決策能順利變成行動,這就是一把手的價值。

侯金玉根據侯滄海意見,外面找來泥水匠,在墻上開了一個四十厘米的正方形。改建后的小方孔可以成為小炒通道,前臺服務員接了小炒單子,通過小方孔傳到后廚小林手中,小林炒完小炒可以通過小方孔遞出來。有了這個小炒通道,就不用在前窗旁邊另起一個小炒灶臺,也不用增加服務員,可以充分利用現有廚房存量資源。

小林在一個從來沒有用過的小灶上開始了一食堂生涯,炒出了第一盤青椒肉絲。

“怎么樣?”侯滄海吃了一口青椒肉絲以后,夾了一筷子給正在清點零錢的妻子。

熊小梅細細品了以后,道:“可以,和外面蒼蠅館子味道差不多。”

得到了首肯,侯滄海安排道:“小林,你擅長做什么炒菜,就擬一個菜單,炒寫兩份。一張給段師傅,他好備料,一張給胡一紅,讓她把每天小炒菜品寫在前窗小黑板上。”

小林是個嘴唇還長著軟胡須的年輕人,得到老板表揚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侯總,我只搞小炒嗎,平時還做什么?”

侯滄海道:“到底小炒有沒有生意,有多少生意,現在都沒有數。這幾天你就專心做小炒。”

小林又道:“那我聽不聽郭師傅安排?今天他讓我切肉絲,我想反正沒事,就去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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