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固執地說:“我要的不是副總,是公正!你明白么?”

任秋風急了,說:“你糊涂!你怎么那么笨呢,怎么就不明白呢?”

這句話把上官說愣了。她怔了怔,說:“怎么了?我什么不明白……?”

任秋風說:“好,你堅持要一個公正。我就還你一個公正。那么,我離開好

了,我只有離開了。”

在戀愛中的上官,象是鈍到了極點。她是在跟她心愛的人賭氣。她說:“你

這是什么意思?我要你離開了么?我不過是……”

任秋風吼道:“你,難道說,讓我在這里……開一個夫妻店么?!”

上官醒過勁來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不說一句話。是呀,她愛他。

如果兩人結了婚,一個老總,一個副總,這不就成了夫妻店了么?

任秋風冷泠地說:“如果你想分手,我馬上就宣布。”

上官還是有些委屈,她說:“不。我不要了,不要還不行么。”

任秋風嘆了一聲,說:“讓你為我做出犧牲,我心里也不好受。云,委屈你

了。”

第八章

鄒志剛非常沮喪。

他覺得,他在那個人面前敗得太窩囊了。商場上不如人家,情感上雖然稍勝

一籌,卻也是個“替補”……怎么想怎么窩心。

他一直想打一個反擊,那怕是小小的一次勝利呢,也總算是不弱于人。鄒志

剛一向自視很高,他是中國經貿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學的就是商業管理,如今敗

在一個“半瓶醋”手里,他怎么能甘心呢?

鄒志剛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就要來了。臨近年關,是電視機銷售的旺季。這天,他從采購員那

里獲得了一個情報,說是日本人推出了一種新款的平面直角高清晰度電視機,期

望在中原打開銷路,正在尋找代理商。得到這個情報后,他連夜就去了北京,想

一舉奪得中原的總銷售權。

在北京,他通過畢業后經商的一些老同學,終于約到了日本在中國的總代理。

這人叫井口,是個中國通。井口并不老,也就三十多歲,是個白白凈凈的日

本人。

他們是在北京一家最好的“日本料理”見面的。那天,鄒志剛臨時學的幾句

日語一句也沒用上,井口開口說的就是中國話,他說:“鄒先生是來自開封還是

鄭州?

開封是九朝古都,鄭州是你們的省會,那里有少林寺,我說的不錯吧?“鄒

志剛忙說:”不錯不錯。井口先生是個中國通啊!“井口說:”中國通倒說不上,

我去過開封,看過龍亭…鄭州是路過,我倒很想去少林寺看一看。“鄒志剛馬上

說:”那好啊,井口先生要看少林寺,我可以做陪。“井口說:”那禪房里,真

有那么一個腳印么?“鄒志剛說:”有,真有。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腳印在磚上,

是當年練功的僧人踩出來的,有這么深……“說著,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接著,

他靈機一動,又說:”井口先生,我還認識一位武僧,他在少林寺是武功最好的。

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讓他給你打一套少林拳。“說著,他在那個

矮桌上用手劃了一個圈,”就這么一小塊地方,武功越高的人,占地方越小,一

套拳打下來,是不出圈兒的。這叫‘拳打臥牛之地’……電影上的武術,都是花

架子。“

說到這里,井口有些不懂了,他說:“臥牛?”鄒志剛說:“臥牛,臥,就

是這個這個牛、牛臥在地上,這么一塊地方。”井口似懂非懂,說:“牛,一小

塊地方?那我一定要看看。”接下去,就說到代理權的問題了。雖然談文化時,

井口很興奮,談得也很融洽。可一說到代理權,井口就慎重了,他說:“我知道

鄒先生是一家信譽很好的大商場的老總,這方面,王先生都給我介紹了。中原是

個人口大省,我們當然很愿意跟鄒先生合作。不過,具體事項,我們還要考察一

下,這方面還請鄒先生理解。”鄒志剛心里罵了一句,這個滑頭!但他還是笑著

說:“考察沒問題,我們歡迎考察。我們‘萬花’是省城最大的商場之一,地處

黃金地段,這一點,請井口先生放心,到時候,你一看就知道了。”井口說:

“我相信。好,期望咱們合作愉快。”臨分手時,井口突然問了一句:“鄒先生,

聽說鄭州有一個叫‘金色陽光’的商場?”鄒志剛一怔,說:“有。他們廣告做

的好…我們靠的不是廣告。我們靠的是服務質量。”井口一邊鞠躬一邊說,“噢,

是這樣的。那就好。”

待確定下考察日期后,鄒志剛當天就飛回了省城。一回商場,鄒志剛就馬不

停蹄地做了全面布述,讓人把商場的里里外外全面打掃了一遍,所有舊的、有礙

觀瞻的廣告一概換掉,店面、櫥窗也都重新布置……連商場里的員工也都換發了

新的服裝。可說是萬事俱備,只等“鬼子進村”了。

三天后,鬼子來了。

那天上午,鄒志剛是親自到機場去接的。接到井口后,他并沒有走高速公路,

而是抄便道走了新鄭市區,在新鄭上了301 國道。在車上,鄒志剛對井口說:

“井口先生,你累了吧?”井口說:“一個小時的飛機,不累,不累。”鄒志剛

就說:“如果不累的話,井口先生,這里離少林寺只有30多公里了。要不,順路

去看看?”井口詫異地說:“這么近?好啊,看看。”于是,這車就直奔少林寺

去了。

在去之前,鄒志剛是做過安排的。他們一到,早有人在山門前迎候了。在迎

候的人中,有一個是穿架裟的和尚。和尚上前打個問心,說:“阿彌陀佛,歡迎

施主蒞臨山門。”鄒志剛趕忙介紹說:“這位就是少林寺武功最好的圓素法師。”

又回身指著井口說,“這位是日本友人井口先生。”井口深深地彎下腰去,

連連鞠躬。接下去,他們一邊往寺里走,鄒志剛一邊小聲對井口說:“井口先生,

之所以把你直接拉到少林寺來,是有原因的。這位圓素法師,明天就要到泰國去

了,機票已買好。在他臨走前,我想讓你見他一面。”井口聽了,非常感動,連

聲說:“謝謝,謝謝。”又說,“臥牛…?”鄒志剛馬上說:“對,就是讓你看

看,什么叫‘拳打臥牛之地’。”

進了山門,又邁過兩道過堂門坎,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連拐了幾個彎,鄒

志剛把井口直接領到了西邊一處較幽靜的禪房里。現在的禪房已不似過去了。地

是青磚鋪的,屋子里干凈明亮,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高桌上有臺燈、照像

機、收音機和一些武術雜志。只有佛龕前的長明燈,還冒著一縷淡淡的清煙。今

日的佛門,也有了一些現代生活的意味。

看了禪房,門外的一個藤架下,茶早已備好了。一個潔凈的矮桌上,擺著一

個小泥壺,幾只素杯,茶是竹葉泡著,泛著青澀的香氣。等井口等人坐下后,品

了幾口茶。鄒志剛說,“圓素法師,井口先生可是專程趕來,一飽眼福的。您,

開始吧?”

圓素法師就站在門廊下,微微一笑,打了個問心,說:“獻丑了。”

那門廊離藤架也只有四十公分的距離,半米不到,顯得十分的窄狹,這拳,

怎么打呢?

只見圓素法師身子立在那里,先是手心向上,爾后微微下蹲,一只腿虛探下

去,身形向左,而拳出其右,倏爾就在那方寸之地跳躍騰挪起來……他身形步法

先是慢的,也還看得清,漸漸就快起來,有風聲起了,嗖嗖的,就覺那方寸之間,

先后左右皆是拳,上下高低都是步,腳下的青磚咚咚響著,那拳風密得滴水不進!

人象是一直凝立不動,而影兒四下飄飛,先看象是四人在舞,再看猶如八人

相格,似短卻長,忽高則低,軟則柔若細柳;重則就象是抖然生出了一根根生鐵

鑄成的棍子,在打人的眼!……漸漸,勢一收,影兒散了,人在那兒立著,不喘

不動,又是一個問心。

眾人先是怔怔,象是被打花了眼;接著,都鼓起掌來。井口率先站起身來,

再次彎下腰去,深深鞠躬。他說:“少林寺,真是名不虛傳。太好了!這么一點

點的地方,太奇妙了,我知道什么叫臥牛、對,‘臥牛之地’了!謝謝。謝謝。”

爾后,他小心翼翼地問:“鄒先生,我能與圓素法師照張像么?”

鄒志剛說:“這我已經請教過法師了,你是尊貴的客人,可以可以。”說著,

就上前把圓素請過來,讓他跟井口一起合影。井口高興壞了,一再地鞠躬致謝。

此后,在鄒志剛的陪同下,井口先是吃了少林寺的素宴;爾后又看了當年和

尚們練功的禪房;上山看了“達摩面壁”的地方,又看了塔林……這一天下來,

井口除了一再地表示感謝,還特意說:“鄒先生,我看我們的合作會很成功的。”

當晚,回到省城,鄒志剛特意對下面吩咐說:“井口先生的住的地方,要絕

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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